深淵空屋(打撈員的奇遇)
第四章奔赴現場
魯同春說完後,大伙陷入了沉思。
過了好久,老古緩緩站起來,大致介紹這新安江水庫的一些情況。
新安江水庫也就是俗稱的千島湖水庫,一九五五年立項,一九五七年動工,壩址在建德市,抬高了水位的新安江淹沒了一千零七十八個山頭,這些露出水面的山頭變成了人工島嶼,千島湖因此得名。
一九六○年水電站完工時,合計淹沒四十九個村鎮,遷移二十九萬多人,當年堅持立項的是蘇聯專家,所有圖紙設計和施工都有蘇聯專家參與其中,所以,雖然說是我國第一座自行設計、自行施工、自行建設的水力發電站,但是背後處處都有蘇聯人的影子,整個設計的藍圖也是參照蘇聯水力發電站設計的思路,而且蘇聯人這次慎重的多,不象以前設計施工的三門峽水電站那樣,沒幾年就有嚴重的淤沙,導致三門峽水庫幾近報廢。
現在事隔二十五年後,居然發現了死于非命的尸體,這也是老古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踫到的事情,最後,老古說前一段時間,水庫區域曾經有小型地震,不知道有沒有關系,是不是地震引起的變化。
根據老鄧的說法,水底下應該不止一具尸體,發現的那片水域,一大片面積都有可疑情況,所以回來後跟羅隊倆人一合計,再看看那整齊的切口,一致認定這尸體肯定不是被魚兒咬掉半截腦袋的,那就只能說明,那片水域當年被水淹沒前,曾經發生過駭人听聞的命案!
這還不算最出奇的,在接待站里眾人又辨認了一番這尸體身上的衣服,雖然給水泡的難以辨認,架不住眾多諸葛亮的研究,費了好大勁,才搞明白這是個當兵的軍人尸體,還打著綁腿,再從領章等一些生銹的小飾物來看,斷定是民國時期地方軍閥的士兵遺體。
這下事情就變的非常離奇了,沒人敢走漏消息,連夜匯報給了軍區的領導,得到的答復很簡單,打撈飛機黑匣子的同時,順便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兒,寫出一份詳細的報告來。
魯同春的話講完後,我們都很吃驚,水庫里頭居然會有民國時期、北洋軍閥的士兵遺體?
怎麼可能呢?這被水淹沒前雖然荒山野嶺的,可再怎麼說附近有村鎮,如果尸體不止這一具,早就應該給人發現了?居然還能保存到現在?又為什麼這時候漂出來,懸在水里呢?
我瞧瞧魯同春,這家伙神色不動的看著我們,臉上陰晴不定的不知道在琢磨啥?讓我立刻懷疑這廝肯定還有東西瞞著我們,不過人家是當官的,騙騙我們這些小嘍羅,那還不是正騙!
我對魯同春說道︰「那,能不能讓我看看尸體在哪里?」
魯同春無奈的一攤手︰「不行啊,尸體實在太臭,經過上級同意,昨天夜里剛給燒了。」
我這才明白昨晚上那惡臭的來源,這廝居然就在我們的住處燒尸體,太缺德了吧?
羅隊看著我怒目而視,趕忙岔開話題,問道︰「昨天晚上老鄧回來時,是誰先發現的?有沒有說什麼?為什麼整到天都快亮了?」
鄭劍接口回答道︰「這我知道,是我手下人站的崗,天快亮時發現鄧建國一個人模進來,也不打招呼,開上車就直奔碼頭的方向,因為是熟人,站崗的就沒有阻攔,而是立刻匯報給我,我出去追到碼頭,看見只有鄧建國的吉普車,空蕩蕩擺在那兒,碼頭上連個船的影子都沒有,也沒有一個人,如果不是老古看見地上的腳印子,還發現不了他。」
我听的一呆,忘了這茬兒︰「羅隊說發現老鄧時,是蹲在那樹叢里,還仰著脖兒向上看,那你的兵有沒有搜索周圍有無線索?總不可能老鄧半夜回來,開上車跑去碼頭,就為了上山發昏?」
鄭劍搖頭︰「沒有什麼線索,任何異常的情況都沒有,鄧建國帶去的船和人都不見了!」
說的大家都直撓頭,不知道怎麼辦好。
魯同春又說道︰「老鄧進了醫院,目前還不知道什麼原因,好在黃寧同志精通水性,咱們還是可以去現場勘察的,早日完成任務,也好給老鄧和失蹤的同志們一個說法,大家以為呢?」
我沉吟道︰「老鄧總共去了幾次?除了尸體,還有沒有帶回別的東西?那失事的飛機上頭既然有部隊的秘密,咱就不管了,是不是只要找到黑匣子就算完成任務?」
魯同春想了想回答道︰「這個……應該是吧,雖然失事飛機上頭確實搭載的有軍區的秘密,但是上級沒有命令我們打撈飛機,只說黑匣子一定要找到,至于順便查查尸體的秘密,我個人認為咱們能避開就盡量不要去動為好,除非條件許可,又發現了新的尸體,那就順手撈上來統一處理掉,畢竟這是水庫,嚇壞了老百姓不好,何況又污染水質。」
我看看魯同春,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說個話都模稜兩可的,跟那個高高在上的某某人一樣,讓我們下頭這些辦事的人,全靠腦袋去猜才能辦事,這不是很容易辦錯事兒嘛!
老古說道︰「鄧頭總共去了三次,也就第一次下水時間長點,第二次只停了半天,撈上來一具尸體就匆匆趕了回來,昨天是第三次,他等不到你和丁根同志,執意說有麻煩必須盡快去解決掉,帶了一條船,連同七八個人慌慌張張的就去了。」
我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唉,要是老鄧打一個長途電話也不至于在單位耽擱,那我不就來了嗎!早一天也能弄清楚老鄧踫上啥子麻煩,看現在這事兒給鬧的,或許老鄧只知道我的單位卻不知道電話吧?
丁根這家伙也太不像話,老領導專門叫他來,到現在都還沒個人影,到底干嘛去了,我記得丁根退役後,復員的單位離這兒也不遠啊。
魯同春拍拍巴掌說道︰「好了好了,我看咱們今天就再去一趟,老鄧雖然進了醫院,老古不也知道那地方怎麼走嗎?黃寧同志,你和老古搭把手,鄭劍再多派些人手跟上,爭取馬到成功!」
張麗恆趕緊站起來說道︰「我也要去!」
魯同春不耐煩的一擺手︰「不行不行,這是部隊的事情,你們地方上的同志解決不了,還是我們自己來辦吧!」
張麗恆不樂意了︰「這新安江水庫,一旦出了什麼意外,我們單位可不能不知道,再說,上頭派我來,不是讓我坐在這兒听報告的。」
魯同春就是不同意,張麗恆小姑娘二十多歲,脾氣很倔的說道︰「魯同志,別忘記是誰命令你要我參加行動的,要不要我打電話給他,讓他跟你說說?」
魯同春遲疑了一下,似乎很忌憚小姑娘嘴里說的那個下命令的人,僵持了一會,只好點頭同意。
這時候,天已經大亮了,我們收拾完裝備就登船出發,而這個倔強的小姑娘就讓我有了不少想法。
說起來千島湖是內陸的水庫,水面卻異常遼闊,中間分布著無數島嶼,浮游生物也不多,把湖水顯得湛藍無比,我們坐著船在水上走的很愜意。
老古指指點點的介紹說,整個湖區分為東北、東南、西北、西南、中心五大湖區,長約一百五十公里,最寬處達十余公里,最深處有一百余米,面積比杭州西湖大一百多倍,蓄水量比西湖大三千多倍,足有將近六百平方公里,快趕上新加坡的國土面積了。
坐在船頭,我根本沒有心思去欣賞美麗的湖景,心里的陰影揮之不去,軍用飛機跑來這內陸的湖泊做什麼事兒?黑匣子為什麼在緩慢的移動?難道被什麼大魚給吃了?可我記得黑匣子都是紅色或者橙紅色的,外殼堅實,象這個軍用直升機上的,至少有三、四塊磚頭壘在一起那麼大,怎麼會有這麼不長眼的大魚,吞下個紅色鐵疙瘩,還能悠哉游哉的水里游?如果不是大魚,又會是什麼個情況?總不成跟那民國的士兵尸體有關系?
飛機失事後,黑匣子上有定位信標,相當于無線電發射機,可以自動發射出特定頻率,便于營救人員尋找,可我看到鄭劍的兵搬運了許多麻袋上船,有些一看就是重武器,還有不少儀器,我都叫不出名字來,搞的就跟去打仗一樣,士兵都是荷槍實彈,一個個面色凝重,更沒人說起哪個是追蹤黑匣子的專用儀器?
除了他們之外,一起上船的人里頭,有三四個人形跡可疑,穿的不是軍裝而是便衣,拿著的東西都用黑布罩著看不到,而鄭劍也是默契的不聞不問,那幾個人不涼不熱的也不與別人交談,讓我很是好奇這些人的身份。
差不多走了快一天,下午四、五點鐘時候,我們的船,航行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老古跑過來跟我說,他第一次同鄧頭一起進來時,就是在這個地方停的船,有一個相當大的石頭島,豎起在水面上,饒過去後,老鄧說里頭的小島很多,水道又四通八達的,非常容易迷路,所以沒有把船再往里開。
我看看面前這個大石頭島,奇形怪狀、面目猙獰的攔在水面上,上頭光禿禿的沒長任何樹木,只在山頂上似乎有綠色的樹枝晃悠,跟一路過來踫到的綠色島嶼差別很大,這老古不錯,果真是個合格的漁政監督人員,記水路記的相當好,在煙波浩淼的水面上,沒有迷路,沒有走冤枉路,竟然直接帶到了地方,真不錯,是個人才啊!
離天黑還有一兩個鐘頭,我收拾收拾潛水的裝備,就想下水去模模情況。
鄭劍攔住我說道︰「不行!黃寧同志,你曾經是個老兵了,比我經驗要多,所以我本不該阻攔你,可是出發前,魯指揮要我全面負責你們的人身安全,這天馬上就要黑了,而我的兵才剛開始布防,還沒有做好警戒,你不能下水!」
我有點無可奈何,怎麼到處都是管我的人呢?這水面上有個屁的警戒布防可干?瞅瞅鄭劍的嚴肅模樣,我就知道這個人是很講原則的標準軍人,也就無奈的放下潛水裝備,打消了下水的念頭。
張麗恆小姑娘卻突然叫了起來︰「你們快來看,水里頭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