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管家听罷應了一聲,匆忙往前廳招待郭子青去了。
齊天磊從床邊站起身,自顧自拿起一套常服,將身上的大紅喜服換下,望了一眼始終閉著眼楮的夜萱,不再停留,推門而出。
夜萱在門關上之後才睜開眼楮,齊天磊的喜服隨意地扔在床上,想是被丟棄的不想要的舊物一般。
夜萱見齊天磊離開,松了一口氣,但同時又有種說不上來的古怪之感,像是失落又像是別的其他東西。
「二小姐,姑爺他……」
熙兒進屋,臉上有著擔憂的神色,她出去不過片刻,姑爺怎麼就走了,難道和小姐之間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我累了,你伺候我洗漱安歇吧。」
夜萱淡淡說道,不見喜色更不見憂色,熙兒見狀也不敢再多問,上前三除兩下將她的大紅襖子月兌下
時光無聲,紅色的蠟淚沿著燭台滴落在桌面上。
屋外好似起風了,夜萱側身躺在床上,觸手可及全是冰涼,樹葉在窗影下婆娑,她終究是一夜無眠到天色微曦。
次日,熙兒從屋外掀開簾子,帶進一股冷風。
「小姐,我伺候你更衣吧,今兒個可真是冷啊,昨夜下了一場好大的雪。」
夜萱起身,今日是她嫁入齊家的第一天,按禮儀是該去給正室余氏請安的,若是錯過了時辰就不好了。
妝罷,夜萱帶著熙兒出去,她所住的院落流花閣在齊府最內側,離余氏所住的軒花閣頗有一段路程,中間要穿過一灣池水。
待夜萱到軒花閣的時候,已有四人在屋內,她知道那位肅穆危坐正上方的想必就是余氏,其余三人跟她一樣,都是齊天磊的妾室。
齊天磊如她所料想的那般,並沒有在場。
「妾身給姐姐請安,望姐姐靜安。」
余氏穿著一身墨紅帶金線襖子,頭梳一個牡丹髻,滿頭鳳凰金飾盤發襯得她光彩照人,嘴唇微微張開,顯透出一股威嚴來。
夜萱微微福子給余氏請安,她沒敢細細打量,匆匆一撇,只覺得余氏眉目雖不甚精致,但勝在端莊秀麗。
「妹妹快起來,都是自家人,無需客氣。」
下一刻,夜萱只覺得肩上一暖,卻原來余氏已經從上座上下來,一把將夜萱扶了起來,滿面笑容,看著實在可親。
「尊長請安,這是妹妹該做的,姐姐切不要退讓。」
夜萱說著仍舊矮子,結結實實地給余氏行了個大禮,她初到齊家,余氏雖可以說不介意,但她卻不能輕易落下不懂禮儀的話柄。
「真是個懂事的。」
這樣被婉拒,余氏卻似乎一點也不在意,笑著夸了夜萱一句,之後將親昵地拉著夜萱的手朝屋子右側走去。
夜萱微微詫異,听聞余氏是個不好相與的,如今看來,要麼就是外頭傳聞有誤,要麼就是余氏隱藏得太深。
「來,跟我來見見你幾個姐妹。」
說著便將屋內剩下的三個人介紹給夜萱,右側的是倪紫霞,比余氏更早伺候齊天磊,在齊家待的時間最長,話不甚多,性子有些淡淡的。
坐在左側的分別是柳青和吳文蘭,柳青長得十分清麗,眼角那顆淚痣更是給她平添了一股嫵媚之氣,對夜萱倒也和善。
三人之中就數吳文蘭最活潑,她只比夜萱早兩個月進齊家,年齡比她還小一歲,拉著夜萱的手,姐姐長姐姐短地叫著。
夜萱朝眾人行禮之後,這才在左側最下方的椅子上坐下,在她對面還有一把空椅子,夜萱私自納悶著,難道還有人沒到齊?
「哎呀,姐姐,我來遲咯。」
突然,只听屋外傳來女聲,那聲音脆若鳥啼,如玉珠落盤,兼又帶著一絲柔媚,真可謂不見其人就聞其聲。
夜萱心下一驚,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聲音可以這般魅惑,听後便可令人終生難忘。
來者,到底是何人?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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