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拜新年，所謂的拜新年意思是︰去年有親戚或者認識的人死了，並且去吃過喪酒的，則要在大年初一去拜訪對方。死者家里會擺上幾座酒席，來招待前來拜新年的人。
去年一年過得相當平安，沈家並不需要去拜新年，所以今天都待在家里。天很冷，溫度很低，哪怕是穿著棉鞋，只要一會兒不動，就會覺得腳都冰涼冰涼的。現在，大伙兒都圍在火堆旁邊烤火。
火堆里放著幾個紅薯，已經有香氣飄出來了，誘人的很。
沈老太收回被烘的發燙的手，搓了搓說到︰「衛國，明天帶上你媳婦去你岳家拜年把，把孩子們都帶上。」
「媽，不用急的，我們跟以前一樣初三再去我媽家就可以了。」沈媽有些受寵若驚，卻還是難得的拒絕了。
沈媽家里有兩個姐姐，一個哥哥一個弟弟，大家都約好了同一天回老房子拜年，好聚聚。
「讓你去就去，在你媽家住一晚上再回來好了。」沈老太一副不容拒絕的架勢。
「……好的。」沈媽有些反應不過來，覺得自己的腦子都不夠用了。
記得沈老太一直都不喜歡她跟娘家走的太近，去一趟回來就會被說上半天，擔心她把家里的東西往娘家搬。
「這就對了，瞧，年禮都已經給你準備好了。」沈老太拿著一個籃子過來，上面蓋了一層藍色的碎花布，看著里面東西還是滿鼓的。
措不及防的接過籃子，掀開布片，發現里面裝的都是好東西。有昨天沈曉秋拿出來的女乃糖、巧克力、山核桃、牛肉干，幾個紅通通的大隻果，一塊風干的臘肉以及一包紅糖。
「媽，這是……」沈媽第一反應是沈老太拿錯了籃子，自己的婆婆不可能這麼大方。
「這籃子里的東西，你明天去的時候就帶給親家。」瞧著自己兒媳婦唯唯諾諾的樣子，沈老太就看不上眼，「到時候跟你家的人借點錢，我們不是要造新房子嘛，還差那麼一點。你都嫁到我家這麼多年了，幫點這麼點忙總不過分吧。」
「知道了，媽，我會問問看的。」這是婆婆第一次示好，就算有別的要求，沈媽心里還是很高興的。
回去的時候問問看好了，要是家里有余錢，就借點過來。要是拿不出，那也沒辦法。沈媽對于借錢這一點，心放得很寬，並沒有一定要借到的想法。畢竟她現在是有工作了，要是錢實在不夠，開年的時候多做些事多賺點錢，總能把房子錢給攢起來的。
「得把這事放在心里，不要忘記了。」
這時候紅薯已經烤熟了，整個房間都是紅薯的香味，孩子們早就等不及了，拿了火鉗就把里面的紅薯撈了出來。
啃著紅薯，對于剛才听到的話，沈曉秋真覺得無語。新年里回娘家拜年第一件事就是借錢，也不知道老女乃怎麼想的，媽也是的，怎麼不多想想就應下了。換做自己是外婆他們，心里肯定不舒服。
沈老太很滿意，媳婦就是要听話才好。
先下手為強，沈老太這是打著捷足先登的主意，先把能弄的錢弄到手。要是等初三再去，萬一媳婦的其他兄妹也要借錢，那可就不好辦了。
過年這段時間最空閑了，小孩子不需要忙活，可以睡到九、十點再起床。
等所有的人都起來了，吃了點稀飯，沈爸沈媽就帶著孩子們回娘家拜年了。
梁家距離並不遠，相鄰的兩個村，步行過去，只要半個小時就到了。
幾人到的時候，外婆顯然很吃驚，沒想到小女婿一家今天就來，「阿容，今年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外婆拉著沈媽兩個人往房間走，「曉春，帶著你弟弟妹妹隨便玩，在外婆家可用不著拘束啊！」
「嗯，知道了。」外婆給沈曉春的印象便是很和藹，愛笑，從來不發火，所以在她面前很放得開。
把何蓉帶到自己的房間，外婆問出了心底的疑惑，「衛國他媽同意你過來的？沒有為難你吧？」
外婆他們當初挑中沈爸做女婿，就是看中了他為人孝順，在他們看來會孝順老娘的人，對媳婦肯定也好。可等女兒嫁過去了才發現，越是孝順的人越不能到女婿，整日為了老娘委屈媳婦，看的外婆他們心里都耐受。
「是婆婆讓我今天來的，媽，你看，這是她給你們準備的禮呢！」何蓉第一次回娘家覺得有面子，以前其他的人都大包小包拎回來，只有她拿一點點不值錢的東西，心里都覺得羞愧。」她能準備什麼好東西？」有了往年的經驗，外婆對于籃子里的東西並不期待，在她看來沈老太不可能舍得拿好東西的，「這是……」
跟沈媽一樣，看到籃子里的東西，外婆都不敢置信了。這不是真的吧，是自己眼花了吧，那個小氣的要命的老女人會舍得把這麼好的東西給他們？
「媽，是不是嚇了一跳啊。我看到的時候也是嚇了一大跳呢，都覺得婆婆拿錯東西了……」
「跟媽說實話，這不是你偷偷的拿回來的吧？要是那樣你就趕緊拿回去，媽可不想看到你被她罵……」外婆還是不相信
「媽，是真的。當時孩子他爸和孩子們都在場，他們可都看到了。婆婆願意給你就收著，讓她出血的機會可不多。」沈媽想了想，到底還是沒把借錢的事情說出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婆婆可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你老是說，他是不是李修顏有事情找我們幫忙？」外婆立刻想到了沈老太這是有求于人，所以放低姿態啊！
「……」沈媽不知道該回答什麼，借錢這是不好說。
「你就別想騙你媽了，看你的臉色就知道里面有事，來，跟我說說。」沈媽不自在或者想掩藏什麼的時候，眼珠子就會左飄右飄，外婆當即判定了什麼未說實話，起碼是有些事沒說。
「媽他讓我回來跟你們借錢，孩子他爸和他女乃都商量好了，等天暖和些了就動工造新房子。不過手頭上的的錢有點不夠……」沈媽最終敵不過外婆，把事情倒豆子似得全倒了出來。
「造房子？」這是就跟好比有人跟她說昨天到月亮跟嫦娥玩耍了，天方夜譚啊！就沈家那麼點收入，還要養五個孩子，哪里還有余錢，「這可得花不少錢，你婆婆手里到底拽著多少錢啊？」
都能有錢造房子了，可想攢了多。，回憶起每回去小女兒家，沈老太用最簡陋的菜式招待自己，听孩子們說難得見到肉。手里有錢卻讓家里人過那種天天啃線材的日子……外婆對沈老太的印象更壞了。
「嗯，我這半年都在鎮上的服裝上上班，攢了點錢。上回三丫帶回個男孩，家里闊綽的很，男孩他媽一出手就是一千塊錢。現在這些錢都在婆婆手里捂著，加上以前的積蓄，倒是有不少了。不過要造房子的話，還差那麼一點。」
「一千塊？到底什麼人，這麼不把錢當錢，不會是有別的打算吧……」無緣無故給錢，外婆覺得沒有人這麼傻，指不定一肚子壞水呢。
「他們說那是用來謝謝三丫把那男孩救回來的，我問過三丫了，她也不清楚那孩子的底細。鎮上的李女乃女乃讓她照顧那孩子幾天，她就把人帶回來了。」
「你婆婆也沒問清楚就把錢收下了？」外婆還是不放心。
「嗯……」沈媽總不能說自己的婆婆連一句推辭也沒有就把錢揣懷里了吧。
「我跟你爸還有點積蓄，不過不多，你先拿去用吧。」看得出女兒話未講全，只是女兒不願說她也不好刨根問底。
從櫃子里翻出一個小布包，一層層打開，里面有一小碟的錢，一塊的、兩塊的、五塊的、十塊的。留了20塊錢，外婆把其余的錢都給沈媽了。
「媽，不用給我這麼多，你們也要過日子的。我這邊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把錢還上呢。」其實，把借錢的事情說出口之後，沈媽就後悔了。沈老太那是什麼性質啊，只進不出的，指望她還錢可有的等了。
「你兩個姐姐家里的日子都比你要好過，你兄弟也在也在鎮上混得不錯，家里就你的日子過的最糟心了。媽總盼著你的日子好過一點，現在要造房子了，媽得幫你一把。再說，現在就我跟你爸兩個人過日子，花不了幾個錢的。」
「那也不成，我那婆婆你也知道的，給她多了下次還得來找你們。」沈媽最終只拿了一百塊錢。
對現在而言，一百塊錢那也是巨款了，拿到沈老太那邊，她也說不出話來。
「那行，錢媽給你留著，要是遇到困難了，再來找我。這可是你娘家，大家都盼著日子好過。」外婆想了想，覺得也是，這錢拿回去女兒也落不到好。還是先收著，等以後悄悄的補貼給女兒好了。
何家一家子顯然要好很多，沈媽的兄弟姐妹們听到她家要起房子，紛紛的拿出了一部分的錢。錢不多，可是重在那份心意。
日子過的很快，一轉眼天氣轉暖，沈老太手頭上也籌夠了錢。小工也找好了，只等著找個黃道吉日，開圖動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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