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爭端又起
羅嘯成的一聲微弱的叫聲,在眾人耳中卻是十分響亮。他們等了好幾日了,等的就是這一個微弱的聲音。
眾人趕緊上前,羅嘯成卻還沒有徹底蘇醒。冉傾珞向他的體內渡了一些靈力,不久,羅嘯成這才睜開了眼楮。
眾人都是一陣驚喜,鼓掌相慶。羅嘯成轉了轉腦袋,看著周圍的人和物,一皺眉,道︰「我這是在哪兒啊?雨停了?」
韓侖道︰「雨好幾天前就停了,你昏迷了四五天了。」
羅嘯成道︰「我怎麼渾身使不上勁?」
韓侖道︰「哪有那麼快?丹藥被吸收還是需要一定時間的。」
羅嘯成奇怪地道︰「你是誰啊?」
韓侖一瞪眼,道︰「你腦子壞了,我是韓侖啊。」
羅嘯成奇道︰「韓侖,你咋成這個熊樣子了?」
眾人一開始太過關心羅嘯成的傷勢,沒有注意到韓侖的相貌。這才注意到韓侖的樣子。一視之下,都不禁偷笑起來。
韓侖道︰「你們笑什麼,我很可笑嗎?」他一個人來到銅鏡前,只見那里面映出了一個叫花子一樣的人,披頭散發,滿臉黝黑,在夜里肯定只能見到兩只眼楮。韓侖不驚訝的一聲嚇了一跳。眾人又是哈哈大笑起來。
韓侖道︰「笑笑笑,笑什麼笑,本少爺還不是為了你。」說罷氣呼呼的走出了門。冉傾珞道,「你要去哪兒?我們只是開個玩笑。你不要生氣。」
韓侖道︰「洗臉去。」然後就走了出去,留下一屋子的人大笑不止。羅嘯成道︰「這是在苗寨啊?我記得我昏迷之前是在鴻蒙谷,那時候我被那個黑袍人控制了身體,和韓少爺打了很久,可後來是被韓少爺殺了。」
冉傾珞道︰「大哥也不要怪他,韓公子也只是想將你身中的魔靈將殺死。這一招置之死地雖然驚險,但是也是不得已而為之。韓公子這幾日為了救你而煉制玉心丹,失敗過一次,丹爐爆炸,這才將他炸成剛才那副模樣。」
史雲揚詳詳細細地將自己在天坑下的經歷對羅嘯成講了一遍。羅嘯成听得連連生嘆,他道︰「一半冰一半火,這等地方可是世之罕見。那這位朱嬋姑娘可是萬年前的人了。」
朱嬋點點頭,史雲揚道︰「你今日剛剛醒來,體內尚虛,多多休息。調息之後,應該會大有改觀。我們就不打擾了,告辭。」
冉傾珞道︰「大哥你好好休息,我們先走了。」
一行三人離開了羅嘯成的房間,各自回了屋。朱嬋則是隱藏于焚天劍中,被史雲揚收在魂蘊之內。
當夜無事。
時至第二天,眾人享受了一次久違的睡眠之後,早早的起了床。村寨中的喪葬已經結束。各類喪葬所用的用具也都被一一收撿起來。
冉傾珞在門口踫到了史雲揚,兩人準備一起去看看羅嘯成。來到門前卻發現羅嘯成早已不見了蹤跡。冉傾珞在小屋中找了找,卻沒有發現人影。史雲揚道︰「不必找了,鐵定是喝酒去了。」
冉傾珞搖頭嘆道︰「酒有那麼重要嗎?」
史雲揚道︰「也許對他而言,只有酒才能解他心中的苦悶吧。」
冉傾珞道︰「其實大哥也算是個可憐人。」
史雲揚點點頭,兩個商議了一下,準備去找韓侖,現在是時候商議一下,下一步該去哪里的問題了。
可是當他們來到韓侖的居所前,卻發現韓侖也不在屋里。史雲揚道︰「兩個人都不見了。羅兄愛喝酒,韓侖又是為什麼呢?」
冉傾珞想了想,道︰「我知道他在那里了。」
冉傾珞和史雲揚一同來到一幢吊腳樓前,史雲揚認得這棟房子就是阿巧生前的居所。兩人正要進去,忽然听見屋內傳出韓侖的聲音。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稜,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這首詩描繪了多麼美的愛情,多麼美的海誓山盟。可這大概是史雲揚和冉傾珞听過的最為悲傷的一首詩了。韓侖不是讀出來的,而是哭出來的。那聲音何其悲痛,何其椎心泣血。
史雲揚和冉傾珞頓了頓足,思忖了半晌,還是踏上了上樓的木梯。一進門口,便看見韓侖坐在阿巧的床上飲酒,他抱著酒壇子,仰頭狂飲,地面上已經凌亂地堆了十幾個空酒壇子。韓侖滿眼通紅,顯然是一夜未眠。
冉傾珞走過去將地上的酒瓶擺好,走到他的身邊,韓侖卻好像沒看到一樣,仍舊是抱酒痛飲。淚水混著酒水咽下,也不知他喝下的酒是不是全是苦澀滋味。
冉傾珞要去奪他手中的酒壇,韓侖卻不依,抱著壇子側到一邊又開始喝。冉傾珞眼楮也紅了,認識韓侖以來,他從來沒見過韓侖這般傷心過。平時的他學識淵博,敢于嘗試,但是很多時候又是紙上談兵,沒有經驗。像他這樣的大少爺又幾時為別人傷心流淚過。冉傾珞嘗過想念一個人和別離一個人的痛苦,那種苦,她一輩子都不想再嘗。
冉傾珞道︰「韓公子,我知道阿巧妹妹走了,你很傷心。但是你卻不該如此糟踐自己的身體。酒能解千愁,可酒又何嘗不是徒增了許多愁。你不要再喝了,把酒給我。」
韓侖道︰「不會有人明白的,不會有人明白的。有些東西真的是失去了之後才追悔莫及。若不是因為我,哪會有這麼多的事,阿巧又怎麼會喪命。」
冉傾珞道︰「人間真情,本就沒有什麼對錯可言。阿巧妹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你,她沒有什麼錯。而你,你也有被愛的權利。又有什麼錯。」
韓侖道︰「沒錯,也許這輩子來這雲南苗疆是最為錯誤的一個決定。」
冉傾珞搖搖頭,道︰「也是最正確的決定,不是嗎?我想她在天有靈,見到你為她如此,她會很開心的。但是這酒是不能再喝了。」冉傾珞從韓侖手中拿過了壇子,這一回韓侖沒有拒絕,只是呆呆地出神。
冉傾珞嘆了口氣,她將自己耳朵上的兩只純銀耳墜摘下來,放到韓侖掌心里,道︰「這是第一次見到阿巧妹妹的時候她送給我的。我把它給你,想她的時候就看看吧,阿巧是個很乖巧的女孩子,不要忘了她。」
韓侖看著掌心處的一對耳墜,晶瑩閃爍,泛著亮晶晶的銀光。韓侖又想起初次見到阿巧的時候,阿巧像只百靈鳥,蹦蹦跳跳的越過溪流,來到他們面前,淺淺的施上一禮,說道︰「四位遠道而來的客人辛苦了,前面不遠處便是我們的寨子,請四位客人去喝喝茶可好啊?」
往事一幕幕,翻閱出來雖是無限的甜蜜,可也是無限的傷痛。
冉傾珞和史雲揚此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是一直陪在他身邊。
忽然,村寨內暴發出一陣強烈的人潮涌動。許多人的喊聲,各種金屬踫撞的聲音嘈雜不已。
史雲揚道︰「韓侖,你好好休息,我們出去看看。別喝酒了。」
韓侖點點頭,徑自躺過身去睡了,現在即使是爆發戰爭,發生洪災,他也一點都不在乎。仿佛這個世界都與他無關,他現在睡在阿巧的床上,輕輕地嗅著阿巧殘留的味道,沉淪于他的傷心海洋之中。
史雲揚和冉傾珞出了門,發現許許多多的村民拿著鋤頭,扛著鐵鍬,手中拖著砍刀彎刀,匆匆向門口跑去。冉傾珞攔住一個人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那人慌慌張張的道︰「烏蠻的人打過來了,使者若是不方便,就趕緊避一避,這些人根本不講道理的。」
冉傾珞道了聲謝,那人就一臉義憤地朝著山寨門口去了。冉傾珞對史雲揚說道︰「這些人恐怕是為了鬼神之祭來的。我們且去看看。」
史雲揚點點頭,便和冉傾珞一路快速的向山寨門口走去。
等到了苗寨門口,兩人發現此時兩邊已經擁滿了人,水泄不通。山寨外邊也是黑壓壓的一片人馬,前面領頭的打了一面黑旗,上面繡著一個鬼頭。身後的人個個都是拿著彎刀,訓練有素。
兩人走近,白蠻眾人立即有人喊道︰「使者來了,讓路!」白蠻族上千人頓時便給冉傾珞二人讓出一條路來。兩人走到這眾人的的面前,發現羅嘯成卻早已經在哪兒了。他一把大斧頭深深地砍進門口的一塊巨型鐮石上,自己就躺在斧柄之上喝酒。那些烏蠻人雖然一個個凶神惡煞,蠢蠢欲動。但是羅嘯成就像是一座大山阻隔在烏蠻與白蠻之間,雙方誰也無法先動手。
此時村長也在山門之前,他雖然已經年近古稀,但是此時手中提的卻不是拐杖,而是砍刀。
冉傾珞站到了寨子前,白蠻人的心都頓時放松了不少。此時那烏蠻族中卻也讓出了一條路,從中走出一個衣著華麗的人。這人便是那日在鴻蒙谷中見過的巫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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