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家的小花園
一張野餐毯,一毯子零食。
「各位……」安然低著頭,就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
「安然,說吧,你有什麼心事。」子彥拍拍他的肩膀。
安然抬起頭,看著小語,小語微笑著望著他,點了點頭。
安然松了一口氣,開始說︰「在遇見小語之前……我遇見了路盈盈,當時的她,很干淨很單純,沒有這些公主病。」
說著說著,安然的思緒飄到了那些讓她懷念的舊時光。
「吶。」小小的盈盈,不高的個子頭卻已經及腰了,圓圓的小腦袋上面戴著一個大大的蝴蝶結,愛的小洋裝隨著她的一舉一動飛舞,最美的,還是她那一雙沒有污染,干淨透徹會說話的大眼楮,「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鄰居了嗎?」
「恩。」小小的安然比盈盈高一點,但那種霸氣的感覺給人很強烈。
「我叫路盈盈,‘采采卷耳,不盈頃筐’的盈哦!」盈盈笑咯咯的說。
「我叫安然。」安然歪著頭想了一會,「安然無恙的安然。」
「嘻嘻~」
這是她們,第一次對話,滿滿的,全是童真。
「安然,陪我去參加古箏班好不好?」雖然是疑問句,但是盈盈已經拉著安然的手飛奔在人行道上,不容拒絕。
「古箏班?」安然看著盈盈牽著自己的手。
「對呀!」盈盈高興的說,語氣里滿滿的都是驕傲,「最喜歡古箏了!人家厲害了,她們都叫我古箏小天才哦!」
安然想起來,爸爸訂閱的報紙里面,有很多都是有關于古箏小天才的報道。
報紙里面的幼女與眼前的盈盈重合。
六歲就古箏十級的天才。
是盈盈。
「很厲害嘛。」安然笑著說。
「那是那是!」盈盈更加興奮了,「我是要做一流的古箏大師喲!這是我的夢想嘛~」
安然陪了盈盈練了一天的下午,那就是一場完美的演奏。
只有享受,沒有痛苦。
之後的每個上古箏班的日子,總是以在古箏教室看到安然的身影。
直到某一天,一切都變了。
「安然怎麼還沒到啊!慢死了!」唯一的一天,安然沒有來陪盈盈,盈盈站在馬路邊,跺著腳氣呼呼地說道。
「盈盈!」馬路的對面,安然朝盈盈揮揮手。
「安然!」盈盈也激動的揮揮手。
安然朝盈盈跑去,一輛火紅色的跑車卻在此刻串了出來,朝安然開了過去,巨大的恐懼感包圍著安然,安然嚇倒在地,就在她要被車子撞上的那一刻,一抹黑色的聲音撞開她。
卡茲!
刺耳的剎車聲,吵雜的人聲……
白紙黑字的譜撒了一地,染上了血紅色,此刻的夕陽仿佛被誰割了一刀,流露出來的光也是血紅色的,白色的裙子被血染紅了,黑色的頭也被血染紅了……
「盈,盈盈……」七歲的安然,被這個場景嚇的魂不守舍。
「安然……我,我的手,好痛哦……盈盈努力的揚起一絲微笑,抬起自己血肉模糊的手,那一刻,安然好像看見了一朵被血染紅了的百合,凋零在風中……
「盈盈……不要動……我,我帶你去醫院!」
盈盈的手,徹底沒用了。
「病人不能再彈古箏了。」
安然听完這句話,瞬間跌倒在地,什麼聲音都听不見了,腦海里只回蕩著盈盈的那句話︰
「我以後是要做一流的古箏大師哦!這是我的夢想嘛!」
「我以後是要做一流的古箏大師哦!這是我的夢想嘛!」
「我以後是要做一流的古箏大師哦!這是我的夢想嘛!」
「以後的很多年,我都活在這個陰影之下……」安然說。
「這……」六秋听完這個故事,腦海里快速的飛過幾個畫面,「路盈盈,人稱古箏,六歲就古箏十級,是郎朗的親傳弟子。跟著郎朗去世界各地演出,七歲的時候出了車禍,從此消失在古箏界。」
「恩……」安然說,「是我害了她,是我毀了她的夢想。」安然無助沙啞的聲音讓人心疼。
「安然,你不要自責。」小語走到唯世身邊,說,「沒有人不會做錯事,況且這不是你的錯,凶手已經被抓到了不是麼?就算盈盈救了你,是你已經還債了,你幫了她,陪了她那麼多年,夠了,真的夠了。大家不會怪你的,無論你做了多少錯事,我們會替你頂著,我們會陪著你。如果你將要步入地獄,讓我們陪你一起墜落。是你說的,我們,是你的朋友。」
安然抬起頭,大家都笑了。
「安然!振作!頹喪不是你的性格!」小語拍著安然的肩膀說。
「哎喲,原來我們的霸氣女王還是重情重義的人啊!」六秋也笑著說。
「安然!沒事的!來,女圭女圭的好吃的給你。」女圭女圭把自己最愛的零食遞過去。
「姐妹。」子彥嘴角微揚。
一句姐妹,包含了多少情意。
姐妹的友誼,足夠了。
「好了,盈盈的事情該結束了。」子彥說。
「真是一群笨蛋。」安然喝著飲料,淡淡的說。
「安然,這才是你的本性。」小語說。
朋友,謝謝。
安然在心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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