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臉大漢帶著我與阿九去了那所謂的山寨,卻是重樓飛檐,金磚玉瓦,一處華麗宮殿。我看得心驚,卻圍上來重重魔兵,叫我與阿九逃月兌不得。
變化來得太快,叫我措手不及,阿九卻閑然自得。在我耳邊低聲道︰「很快,便能見著小狸。」
阿九說很快便能見著小狸,卻果真很快便見著了。
我與阿九被關押,夜里小狸一身黑衣,便潛了進來。雙目靈動,卻分明還是那個可愛狸貓。
「漂亮哥哥,你們怎麼進來了?」小狸蹲在光罩外面,急切看著我們,小臉上急色與擔憂滿布。
「小狸,你不是?」我心有疑惑,開口便問。小狸打斷我的話,道︰「今日實屬無奈,魔族捉了我師傅師娘,將他二人關押,還將師傅師娘修為強行渡給我。我沒法子了,想要救師傅師娘,只能听命于他們。」
北岸竟然被捉了?
「北岸怎麼會被抓?他不是和朔月在亂戰城中麼?」我有慌亂和急切,北岸同我有緣分,算得是我的寵物,又算是我的益友,他被抓,我自然焦急。
「嗚嗚嗚哥哥,都是小狸不好,是小狸笨,被六夜利用,這才害師傅師娘被捉。」小狸哭聲微弱,卻無意讓我曉得,她對六夜,已經死心。
阿九站在一旁,似有沉思,片刻後,問道︰「六夜是否已同空天霜聯合?」
這事,現下看來,是一定的。六夜投靠魔族,是唯一的出路,只是沒有想到,他會利用小狸去威脅北岸朔月。可朔月的師傅,怎麼會袖手旁觀?
小狸哭喪著一張臉,愁苦說道︰「六夜投靠了空天霜,做了一條走狗,小狸再也不喜歡她了!」
六夜是一條狼,狼性狠毒,傷透了小狸的心。可小狸還是個孩子,竟然被逼迫到上戰場!還竟然是神魔雙方大戰!
我怒極,一時氣得說不出話,身旁的阿九一手點在光罩上,光罩立時消散。
我詫異于魔界的牢獄防守竟然如此不堪,卻听阿九道︰「來時,東華給我破除結界的能力,果真用上了。」
他竟然和東華早有預謀要來著魔界!我竟然不知道?
小狸吃了一驚,左右看看,也許是吃驚阿九輕易破除結界的能力,面上忽然一喜,道︰「漂亮哥哥,你竟然能夠破開看守結界?如此,師傅師娘有救了!」
阿九輕笑一聲,伸手撫模小狸的腦袋,小狸立時化作原型,跳到他肩頭,爪子朝前一指,道︰「師傅師娘就被關押在前面的牢獄。」
魔族對自己的監獄是否也太過自信?竟然無人看守?說起來,今日在魔族所見魔兵極少,現下連個看守都沒有,總也覺著何處出了問題。百思不得其解中,卻已隨小狸大步流星行至一處暗室。
「小狸,怎的魔獄中沒有守衛看守?」我站在暗室前,小狸正雙爪抱著一塊玉牌開啟暗室,听見我的問話,轉首看我一眼,躊躇又掙扎,片刻後,輕嘆一口氣,道︰「哥哥,你不曉得,我只是被留下來看門的,魔界大軍早早便埋伏在了九天之外,只等天族兵力抽離,便發起急攻。」
這?
小狸頓了頓,又繼續道︰「我只是空天霜留下來迷惑你們的棋子。」說畢暗室石門大開,從里面透發出晦暗氣息。我十八歲的人生,從未踏足過這樣陰森的地方。即便是降妖除魔的道路上,也未曾遇見。
踏進石門,是一條通道,兩旁壁燈驟燃,本以為這樣陰暗的地方會白骨生生,卻,空無一物,長長的甬道,只有我們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小狸窩在阿九肩上,皮毛乍起,似有恐懼,阿九卻示意我們稍安勿躁。
甬道終于行畢,視野忽然空曠,只在空室中間,有一透明器皿,內有暗紅色液體,站在甬道出口,看著好似一塊碩大血玉。
阿九走近那器皿,我隨在他身後。內里,卻有一物!
是個人!不對!也許是人身的妖魔或神仙?
小狸卻不知何時跑到角落朝我們招呼道︰「這里,這里。」我轉首一瞧,是個只能容小狸通過的洞。
「阿淵,走。」阿九忽然伸手拉我,面上全是陰沉之色,他定然識得那暗紅色液體內浸泡那人。
我回首望著那器皿,里面泡著那人卻忽然將一只手,扒在器皿開口處,那手,分明是女子的手。
我正想說話,阿九卻已拉著我,身形一閃,眼前景色大變,三只囚籠就在眼前。
光幕內,北岸被鐵索穿過琵琶骨,固定在光壁上,雙目緊閉未有清醒。另一光幕中,囚著朔月,朔月早已失去往日風采,臉色慘白,與北岸一般,被鎖琵琶骨。
「北岸!」我輕喚出聲,卻不見他睜眼,斯文的臉上,此刻只余下安靜與蒼白。空天霜,竟然如此狠毒!
阿九輕揮袍袖,北岸漸漸轉醒,卻驚恐看著阿九,張嘴說話,卻發不出聲!竟然是被割了舌頭!我分辨良久,才辨別出,北岸竟然在說︰小心。
小心?小心什麼?他看著阿九,不對!是阿九肩上的小狸!
這時候,北岸的眼楮一直瞟著旁邊,我順著他的眼楮看過去,卻是第三只囚籠!內里,一只褐色小狸貓被吊起,皮毛月兌落,能見著血肉。
那是小狸!那麼?和我們在一起的?是誰?
「阿九,有詐!」我驚呼一聲,阿九也反應過來,拋開「小狸」拉著我倒退幾步。「小狸」在地上,一陣黑煙,化作一物,走近一瞧,卻是一塊帶血肉的皮毛!
「是小狸的皮毛。」阿九沉聲解釋。
難怪,阿九認不出真假,我也認不出,原來是同根同源。
「二位,許久不見。」思索間,有輕笑聲傳出,我與阿九一瞧,卻是六夜!阿九拉著我的手,冷聲道︰「六夜,今日,本王便要你死!」
哪知六夜哈哈大笑,白發驟然無風自動,猖狂道︰「本皇覺得,今日要死的,怕是你們!」話畢便飛身向我們襲來,與此同時,四周黑霧漸起,視線開始模糊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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