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紫抒開了房門,在院落內微伸懶腰,站著觀了會院中景色,天色有些陰暗,屋內有些潮濕,這是要下雨的征兆吧,
隨後小童送來飯食,她伸手接過,連著傅青梵的端至其門邊,伸手敲了兩下門,喊了兩句師兄,均無人應答,遂推門進入,果然,房內空無人影,
不由跺腳郁悶,「大清早的,哪兒去了?」
眼楮瞅了瞅房內物事,洗漱用具顯然未用,被褥疊置整齊,如同昨日未曾鋪開似的,眼觀未開的紗窗,行近,伸手打了開去,趁勢吸了口窗外新鮮空氣,習慣性趴伏在窗前案上,雙手撐腮,口中哀哀自怨「去哪里,作甚了,何以不找我一起?」
窗外漸漸起了風,稍許,空中就飄飄灑灑下了細雨,恍然瞧見那人青衣翩然,踏著綿綿細雨自空中飛落而下,黑略有濕意卻並不黏膩,眉目淡然,容顏似有輕微疲態,緩緩行至而來,
她見傅青梵進門,連忙迎了上去,「師兄,你去哪兒了?」
傅青梵行至桌邊落坐,瞥一眼桌上擱置的飯菜,輕說「飯菜涼了,方才怎麼不吃?」
紫抒跟隨坐下,憋氣,「我是不注重這些飯菜的,主要是一同陪吃的那個人—」
他抬袖伸指施法,飯菜重新恢復熱氣騰騰,拿起旁邊的一雙竹筷,遞向她面前,「快些吃吧-」
紫抒接過,夾了豆芽,默默咬進口中,砠嚼半天,食之無味,而後‘砰’的一聲放下筷子,這動靜著實不小,桌面隨之震了一震,連帶著震掉了傅青梵先前用竹筏剛夾住的芥菜,
他遂問,「何事驚慌,」
「師兄方才去哪了?稔」
他放下竹筷,「尋找焰獸蹤跡,」
紫抒擰緊眉目,伸手緊張拽住他的一只袖沿,「昨晚就去了吧,你有沒有受傷?」
「我是前去打探,焰獸近日有無再人間出沒,此行踏至多處,並未現其蹤跡,只不過夜間奔走多時,故有些疲乏罷了,」
他將紫抒的手慢慢放回原處,「快些吃飯—」
紫抒低頭拾起先前震在桌面成十字狀的竹筷,默默應聲,「嗯,對不起,是我大驚小怪了,」
傅青梵側目看了紫抒一眼,微微訝異她的態度,輕聲道,「無事—」
飯後,紫抒提議讓傅青梵休息一時,自個端著殘余飯梗,轉身朝門外走去,行至一路,拐彎繞了好幾大圈子,問了不下十人,終到後廚之地,
觀之諾大後廚無人在,這個時辰想必大多都已吃過刷好了,遂將碗碟擱置一邊的灶台上,娩袖開始洗刷,剛刷一半,身後無故傳來驚呼聲,「姑娘使不得!」
紫抒轉身,後方快步走來一位體態略顯肥胖的腰部系著布棉的中年大嬸,
其神色慌張奪過她手中碗碟,「你是要搶了老身的飯碗不成!姑娘切莫如此行事!」
啊?腦袋僵化中,看不出這榮膺派培養出的奇葩不再少數,就連後廚洗刷大嬸都有如此想象功力,實乃佩服!佩服!
「這位大嬸你誤會了,我與師兄飯點有些遲了,故不敢勞煩你,想著自個洗刷就好,」
那大嬸眼神奇怪的上下打量她一會子,「生的這般水靈,看著倒也不像是來與我爭搶後廚之事的,」
紫抒笑道,「難到後廚之事還有人爭搶不成?」
她松了口氣,將手中碗碟放置水槽中,「是啊,為了上得閆霞山榮膺派任命廚娘,俺經歷過五關,斬六將,才謀來今日這份差職的,」她邊說邊不忘眯眼雙手比劃,神色滑稽,
「那你為何執意要來這里?」
「當然是看美男了!」
紫抒險些驚掉下巴,黏唇憋笑半天,「是哪位美男子有如此榮幸能被大嬸看中?」
後廚大嬸,先暗觀四處有無人影,而後伏在她耳邊輕說,「乃掌門華揚子是也」
沒掉的下巴,徹底驚掉了,
她控制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大嬸審美觀真是獨特啊,」
「那是—」大嬸自豪的揚起下巴,「這年頭不都興那啥嘛—」
「興什麼?」
她雙手輕捧兩腮幫子,神色陷入痴迷狀,「蘿莉戀大叔」
連忙猛做吸氣呼氣,連連壓制住了快要出口的爆笑,她心里想著如此爆笑打擊人家,實屬不該的,頓時臉色憋的都有些紅了,
大嬸疑惑看著她,「嗯?小姑娘,俺是再說自個喜歡的,你作甚紅著臉色?莫非—」
她忽伸手指向紫抒,張大嘴巴驚呼,「哦!莫非你和俺戀著的竟是同一人?」
給她一塊豆腐撞死吧,乃被大嬸雷的無路走了—
紫抒默默緩了會神情,將她的胳膊用力扳下,「大嬸別激動,我和你所喜的完全是不同類型,更不會同你去搶他—」
「哦!這就放心了,且一邊玩去,俺要干活了」大嬸轉身忙碌去了—
「唉,大嬸你來這里干活多久了?」
「六年有余,把俺的大好青春都奉獻了,」
「向你打听個榮膺派弟子,」
「上到掌門,下到打掃院落的無名小卒,俺都是知曉得,快說誰吧,」他說著轉過肥胖的身子,無比熱心問之,
「鄭岩」
大嬸眉角一挑,「哦!他啊,師承朝榮道長門下,極其用功的一小伙,派中皆傳,這剛入門不久的弟子,極其勤奮,一心向道,整日里除去吃飯誰覺,剩下的就是練功悟道,唉!」說罷嘆了口氣,
紫抒疑惑,「既如此勤奮,大嬸作何嘆息?」
她擺手,「且听我說完,往年凡入山求道修仙之人,不再少數,每年掌門均會設關,若是通的過的,便上山學藝,此行乃為測試有無修行根骨和耐力,就像華揚子掌門所言論的,廣招熱心向道之人,確是好事,但也待看其有無好的根骨,試不試合修行,若是本身,根骨造化不行,即使放行入派悟道,結果也會差強人意,往後不僅遭受打擊過甚,更會平白耽擱年華,
這鄭岩就是其中一個,本無修行根骨,奈何內里骨子無比堅定,初上山時,既已測出他並不適合修行,他執意要上山拜師,屈膝跪于閆霞山腳下五日,致使口唇干裂,面色慘白無色,精神恍悟,最後暈倒在山腳下,
朝榮道長觀之心存不忍,命人將其抬至入山,憐他如此執著,便懇請掌門破例同意,欲收其為徒,」
「那麼現下他的境況是否好些?」
「說好亦好,說不好亦是不好,」
「此話怎講?」
後廚大嬸抖抖自身的衣擺,噓唏,「這一年中學的倒還以,只不過花去的時間卻是山中弟子的兩三倍,實屬艱苦不易啊,」
紫抒自覺無奈,如此艱辛走到這一步,不曉得是他的造化,還是他的劫難,然與素靈相見之期又在何時——
「再向大嬸打听個人,」
後廚大嬸利索拉過一邊倆凳子,性情爽快,「得,今個姑娘算是找對人了,旁的俺不知曉,這榮膺派大小事倒是略知一二的,」
接著她們坐下來,「小姑娘俺看著你挺心善的,往後就別見外了,喊我姐姐便,」
紫抒正兒八經擠了個笑,「呵呵…姐姐,」
肥胖大嬸,重重拍了一下她的肩,「嘿!這就對了,叫姐姐,貝兒親!!且說吧,要問何許人也?」
「止櫻,」
「這小丫頭哇,性情貪吃好玩,話說每次偷溜下山回來,掌門罰跪太祖殿,皆會先來廚房,偷揣七八個饅頭大餅,跪在那里慢慢啃,消磨時間,偏偏她的止意師兄很是心疼,每每都向掌門師傅求情寬恕,減緩懲罰,亦或者想方設法幫其承擔些罪責,她就一愛惹事的姑娘,且鬼點子多的數不甚數,」
紫抒繼續問道,「那姐姐知不知道,她是何時入得榮膺派?」
入派的時候,就比較早些了,止意止櫻,皆是掌門二十年前下山時,所撿來的棄嬰,是從小在閆霞山長大的孩子—」
「哦,確實挺早的,听說月前碧月鏡無故消失一事和她有那麼點關系,大…姐姐,你覺得呢?」
後廚大嬸,連忙搖頭擺手,神情夸張,「不能的事,榮膺派的弟子都知曉她雖好玩,成天瞎折騰,但是心地卻很善良,」
「嗯,贊同!」紫抒笑著站起來,「謝謝,待有空,紫抒再來找你敘敘好不?」
後廚大嬸跟著站起,鄭重點了點頭,「嗯!歡迎常來俺的地盤,」
最後她翹起大拇指表達了心中對大嬸的震撼後,才慢慢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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