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芷又認真看了一遍短信,她沒看錯︰您尾號為xxxx的賬戶收入人民幣50000元,活期賬戶余額為53100元。
「代理費這麼多?」唐芷一臉驚恐,拿著手機的手都有些抖,有些難以置信地問坐在一旁的傅景行,「是不是多打了兩個0?」
「兩個0?你覺得1000塊的case我會接?然後還分你一半?」傅景行認真審視了一下唐芷臉上的表情,發現她真的不是在搞笑。
傅景行回答得一臉嚴肅,唐芷坐在椅子上有些心神不寧,實習幾天淨入5萬人民幣是什麼概念,要不是傅景行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唐芷真的要懷疑他有什麼其他的企圖了,不對,唐芷估模著自己就算出去賣身,恐怕一晚上都賺不了這麼多錢……
「跟沒見過世面似的。有點出息行不行?才5萬而已。」傅景行嫌棄地朝唐芷翻了個白眼,「不過你也別高興太早了,以後你要是解決不了case,是沒錢的。」傅景行再次提醒唐芷,董斌那個case根本沒什麼難度系數,給唐芷踫上算她運氣好。
「哦。」唐芷立馬恢復正常,點頭听著傅景行的教導和鞭策。
「登機了,走吧。」
「等等,我還有一個問題。」唐芷微笑看著傅景行。
「什麼?」傅景行停住腳步。
「那個,兩個月後,陸南回來之後,你還需要助理嗎?我的意思是,長期的那種……」唐芷的聲音越問越小。這算是唐芷為數不多的自薦了,比起她同專業的好多同學,唐芷真的算很內向的那種。面試的時候只會中規中矩地回答hr的問題,不像有的同學,可以一下子反客為主,讓面試官印象深刻,當然了,這種印象有時候是正面的,有時候是負面的。
傅景行覺得唐芷甜美微笑的背後帶著那麼一絲諂媚,真是個入世未深見錢眼開的小丫頭,財奴的樣子要不要表現得這麼明顯,不過她軟綿綿的聲音听著倒是讓人很舒坦。
「你先做滿兩個月再說吧。」傅景行長腿一邁,往登機口走去,留下這麼一句話。
唐芷連忙小跑著趕上,心中暗自打定主意︰拼了命也要做滿兩個月!她要充分利用這兩個月,將她卡里的余額從4位數上升到6位數,不,要爭氣一點,是7位數!
飛機上,身邊的女人一副很淡定的樣子,但傅景行卻莫名聞見了一股濃濃的雞血味道,沒錯,他感覺到唐芷打滿了雞血,那樣子完全就是摩拳擦掌準備大干一場的節奏,紅撲撲的小臉上那異常認真的神情,傅景行竟然覺得有些好笑,這丫頭,說她傻,好像挺精的,說她精吧,有時候又傻得挺可愛的。
***
唐芷下了飛機,直接奔了商場,買了不少平時看著喜歡卻買不起的東西。有錢在手的感覺真的是爽爆了,這算是她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桶金。上大學之前,唐芷從來沒有過零花錢,上了大學之後,舅媽每個月會給她一千塊生活費,減掉飯錢,也剩不了多少錢,也想過打工,但唐芷不想做一些發傳單或者咖啡店的兼職,她想找和自己專業相關的,奈何這樣的兼職機會多難找,所以,唐芷的勤工儉學計劃也一直擱置。
「我回來了。」唐芷拎著大包小包,興高采烈地回了家。開了門後發現黎越澤也在。
「買這麼多東西啊?」舅媽徐芹接過唐芷手上的東西,有些詫異地問。
「嗯,實習拿到錢了,就買了點東西。舅舅不是脊椎不太好嗎,我買了按摩儀,待會讓他試一試,還有,舅媽,你上次不是說李阿姨那條羊絨圍巾特別好看嗎,我也給你挑了一條,一個牌子的,款式不一樣,你看看喜歡不喜歡。」說著,唐芷拿出一個紙包遞給徐芹,徐芹听到唐芷送她一條羊絨圍巾,眼角彎得笑開了花。
「今天是什麼日子啊,孩子都回來了,還給我們帶了那麼多東西。」徐芹拿出圍巾,一邊高興地在自己身上比劃著,一邊和高明說。
「孩子們都有本事了,還那麼有孝心,你就美吧。」舅舅高明也是一臉笑意。
唐芷沒想到今晚會看見黎越澤,但逛商場的時候她還是抽風順帶給黎越澤買了東西︰「這是給你的。」唐芷拿出手表遞給黎越澤。
黎越澤看了一眼手表,沒有立刻伸手接過,反倒是表情淡漠地反問唐芷︰「你才實習了幾天就有錢拿?這手表多少錢?」
「水貨,能有多少錢。」唐芷沒好氣地回答。
黎越澤沒說話,冷臉收下了手表。唐芷心里氣得不行,她是有病才想著給他買手表吧,但還是強忍著不爽,和舅舅舅媽閑聊了幾句家常,回自己房間了。
唐芷洗完澡穿著睡衣在房間里正玩著手機,突然,黎越澤開門進來了。
「這麼晚了,你進來不會敲門的嗎!」唐芷狠狠瞪了黎越澤一眼。
黎越澤直接把手表連帶著包裝盒往床上一扔︰「panerai的luminor系列最便宜一款,正品,市價4萬多。」黎越澤黑眸如灼,眼里透著隱忍的怒火。
唐芷嘆了一口氣,望天,不用想都知道這家伙一定又把表拆了重裝過了,她回來的時候都已經把發票什麼的扔掉了,就是怕解釋起來麻煩,人家千方百計地用高仿冒充正品,她倒好,買了正品還要騙說是水貨,這叫什麼事。
「我找了一份實習,就是那種公關事務所,處理完一個case我會有代理費的提成。我剛處理完的第一個case就拿到了5萬,我知道听起來挺不可思議的,但事實就是這樣。我沒偷沒搶,也沒出賣自己,你能別用那種嫉惡如仇的眼神看著我嗎?」唐芷覺得她要再不說清楚,黎越澤很可能就要滅了她了,說起來潛規則這種事,明明是他比較容易遇到好不好。
「那剛才為什麼說是水貨?」黎越澤听了唐芷的解釋,臉色稍稍有所緩和,但還是不打算放過說謊的唐芷。
「我不是怕你們誤會,解釋起來又比較復雜嘛。」唐芷一臉無辜地說,「我送你這麼一價值不菲的表你就這麼來興師問罪?算了,反正也是賠給你的。」
「這是你要的簽名照。」黎越澤拿出一張當紅小花旦的簽名照遞給唐芷。
「你真的要到啦?」唐芷之前有和黎越澤隨口說過,沒想到他真的幫她要了,「她本人是不是很nice?」
「人不怎麼樣。以後別讓我要這種東西。還有,賺到錢多想著存起來,別還沒捂熱就全花掉。」黎越澤把他剛才扔在床上的手表又小心地收了起來。
「……」唐芷無語,表示對黎越澤的話半信半疑,畢竟他那麼一個龜毛的人,估計看誰都不nice,「哦,以後都不買東西給你了,這個算賠給你的。」
說起賠,其實就是唐芷曾經弄壞過黎越澤很喜歡的一塊表。黎越澤很喜歡機械表,更喜歡拆卸重裝機械表,唐芷一直對他這種奇葩的愛好無法理解,整個一機械怪人加吃飽了撐著沒事干閑人。
那還是住在老平房,唐芷上初中,黎越澤上高中的時候。由于兩人住在一個房間里,地方小東西又多,起摩擦是難免的。
「我放在桌子上的孫燕姿專輯你居然用來墊桌腳!」唐芷特別生氣地沖正坐在桌子前面搗鼓他一堆破零件的黎越澤吼道。
黎越澤聚精會神地拿著鑷子組裝他剛剛拆了的機械表,專注又認真,根本沒心思搭理大吼大叫的唐芷。
唐芷這邊心疼地看著她剛買的新專輯,放在地下弄髒了不說,都已經被桌子壓得有些變形了,這專輯還是她有一頓沒一頓從飯錢里省出來買的,現在倒好,居然被他用來墊桌腳!
「我跟你說話你听見沒有!」黎越澤的態度更是讓唐芷惱火,這次,沒等黎越澤回答,唐芷就一下子用手把桌子上的東西全都推到了地下, 里啪啦大小零件掉了一地。
「你瘋了吧!我沒動你什麼破專輯!」黎越澤整個人都怒了,吼完唐芷後,開始撿地上的零件。
後來,唐芷才知道黎越澤的確沒動她的東西,是舅媽看見桌子不穩才隨手拿了放在桌子上的專輯墊桌腳的。這事算唐芷理虧,那塊表可能是唯一一塊黎越澤沒能組裝起來的表,因為有的精密零件沾了灰塵,還有些摔得變了形,沒有專業的設備,根本不可能裝好。
那塊機械表是黎越澤爸爸和他媽媽徐芹離婚時留給他作紀念的,價值多少唐芷不知道,問過黎越澤很多次他也都直接冷臉,說不用賠,因為賠不起。
唐芷把她人生賺的第一桶金基本都花在了這塊表上,又鑒于曲折的送表過程和收表人的高冷表現,唐芷用一句話總結了一下,那就是︰我今年買了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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