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天楚顫抖的雙手覆上眼前的大掌,聲音淒詰,「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淨白小手拿下他的手,淚眼婆娑,哭泣不止。模糊的看見袁列廷的臉,他痛苦隱忍的模樣不甚真實,仍讓孟天楚的心一寸寸荒涼,滿腔壓抑的苦澀堵在胸口。
袁列廷細細撫模孟天楚的臉,第一次也像最後一次,擦走她的清淚,頭低下靠在孟天楚頸項,手臂緊緊抱住孟天楚,氣息紊亂,隱忍的聲音在孟天楚耳邊輕顫︰「別動,就一會……」
孟天楚任袁列廷抱著,淚水模糊了眼前景象,陌生洶涌的情愫猛烈撞擊著心髒。
不想讓他走。
不想讓他走!
但是腦海里不斷閃現他一個人孤寂倚牆而坐的沉默畫面,他抬頭望月的寂寥背影,這里的五彩琉璃盞,這里的華彩閃爍皆不屬于他,他一個人面對茫茫長夜燈火斐然是不是會迷茫不知所向?是不是會想起遠方曠野之上失落的故土?在迷失本心與伸手不見五指之間,是不是放他自由,才是那指路的光華之燈?
孟天楚閉上眼,指甲陷入掌心痛的卻是心髒,放生的野狼還會不會回來?
孟天楚睜開眼,撫上袁列廷頭上硬發,聲音平淡︰「你走罷。」
袁列廷身體一震,抬起頭通紅的眼猛視孟天楚,幽深絕望的眼光不斷在孟天楚臉上尋找什麼,孟天楚的心刺痛的無法呼吸,手下卻決絕地推開袁列廷,伸出手指向大門。
袁列廷高大的身軀踉蹌站起,翻江倒海的黑眸映著孟天楚冰冷的臉,孟天楚心里吶喊︰快走!……再不走……我就不讓你走了……
高大的身軀一晃雙膝跪地,雙臂駐在身前,袁列廷低著頭擋住臉上表情,他從懷里掏出一顆黑帶綁系的狼牙,放在孟天楚對面地上。
「沙律夜謝少爺救命之恩,他日定當報答!白狼族一人一生只有一顆狼牙傍身,我將這顆狼牙送給少爺……希望少爺能收下!」言畢沖孟天楚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孟天楚抓著被子才能讓自己不沖過去,下唇被自己咬破,嘴里一股血腥味。
門突然被推開,李宣大步入內︰「楚弟,慶功宴來接你的馬車到了!」
孟天楚抬眼看了眼李宣,衣襟擦過嘴平靜的點點頭,不再看地上跪地不起的袁列廷,聲音輕渺︰「宣哥,我們走罷。」
李宣緊抿著唇角掃了眼跪著的袁列廷,從他身邊跨步走過,到床上抱起孟天楚,走至門口輪椅旁輕輕將她放下。
看著孟天楚狀態,甚是擔憂︰「楚弟……」
孟天楚搖了搖頭,臉色極其蒼白,緊緊抓住李宣的袖口,有氣無力︰「快走。」
門從身後重重關上,老管家立刻迎上了準備接車,李宣揮手屏退,親自站到孟天楚身後,「楚弟,我們走。」
孟天楚要住嘴點頭,面無血色的精致面龐已是淚流滿面,李宣看不到,徒留詫異呆愣的老管家久久站在原地。
門後不知是何幅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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