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
疏懶的一聲牛叫,在這山村田地間回蕩不止,此時正在田豐鄉的地頭,一名瘦小的孩童半蹲在低頭,專心致志的盯著手中一本破舊的古籍。
「鐵牛,你爹喊你回去,你家里來了貴人了!」
正在此時,忽然在他的身後有一聲高昂的叫聲傳來,卻是一名肥胖的孩童面帶著驚喜和羨慕望著那滿身泥土坐在低頭的鐵牛嘿嘿傻笑著。
「貴人……」
那鐵牛眉頭緊鎖,想了半天像是從腦海中翻過八遍族譜也是沒有找到自己的親戚有過什麼貴人。
他撲騰起身,拍了拍**上的土灰將那破舊的書收在了粗布衣衫間的懷中,向著那肥胖孩童後的房屋走去。
「哎呀,他二舅啊,你看你來也不打聲招呼,家里沒什麼好招待的,就這只老母雞,你可不要介意啊……」
此時正在屋中桌椅前坐著的,除了一名做商人打扮的中年人,另還有一男一女兩名孩童各自乖乖的坐在他身旁,望著面前這憨厚老實的農家夫婦在中年人面前拘謹的樣子頗有些覺得好笑。
「娘!」
那鐵牛剛剛走進屋中,嗅了嗅鼻子似是聞到了平日里根本聞不到的氣息。
他轉眼看向一旁灶台**上的鍋中正冒著的熱氣,不時有雞塊被沸騰的水沖上來,突然之間大喊一聲。
「娘,你怎麼可以把這雞殺了,這可是我們家唯一的……」
「閉嘴!」
他爹瞪了焦急的鐵牛一眼示意他向那中年人看去,奈何這不開竅的兒子哪里有看那中年人一眼的意思。
「我不管,我就是要我的雞,他們憑什麼吃掉我們家的雞?!」
「哈哈哈……」
正在這時,那中年人大笑一聲,在此刻看向鐵牛大聲笑道︰「好小子,年紀輕輕就會為家里人著想了,倒是你爹娘沒有白教育你!」
「你是誰?!」
鐵牛直言問道。
「大膽!」
在那中年人身旁的俊秀男童此刻實在是看不下去這土包子這般無禮的樣子,怒喝道。
「他可是天駿城商會中赫赫有名的富甲商人趙天應,你這呆子鼠目寸光,還不快向他賠禮道歉?」
「呵呵……」
中年人另一旁的女孩捂嘴輕笑,此刻只是覺得這鐵牛一臉的滑稽。
「這孩子!」
此刻鐵牛他爹大罵道︰「不識好歹,你二舅這次是帶你到望雲山去參加天骨門一年一度的弟子招收大會,這趙家的姐弟可是大家子弟,以後跟了你二舅一定要向人家學學!」
鐵牛撇著嘴一臉不情願的樣子,對于所謂的大會顯然是毫無興趣,此刻望著那鍋中一起一伏的老母雞竟是卻是快有哭出來的意思。
「好啦……」
那中年人笑道。
「你若是舍不得這雞,回頭到了城里,我叫人給你爹你娘帶十幾只回來給你們陪個不是,還不行嗎?」
這一番鬧劇著實是讓這中年人一番無奈。農家孩童,生活拮據,今天自己到來,倒是弄得人家一臉的不情願。
「你們雖然長年生活在這山坳鄉村,但對于外面門派的勢力想必也有所耳聞,這天骨門掌管南域三十二都城,勢力之廣實力之強我也不用多說,此番你家鐵牛也算是佔了這王家天鷹和天璽的便宜,我也只是奉命接送人家孩子去應邀順便帶上他,你們鐵牛能不能被收下,也是要看他的命的。」
「鐵牛,你可知道,這一次機會對你來說可是千載難逢,若是真能夠有幸進入天骨門,日後你家的境況,必然會好上千百倍不止,你爹娘養你這麼多年,你難道不想借此報答他(她)們?」
鐵柱突然眼前一亮,切聲道︰「真的?!」
「哼……」
正在這時,一旁的天鷹上下打量了鐵牛一眼嘀咕道。
「就他這般資歷和頭腦,若是能夠進天骨門,這地方我倒是也不稀罕進去了。」
「住嘴!」
趙天應終于是在此刻有些不耐煩,干咳之後瞪了那天鷹一眼,隨即又敞開話題道。
「此次我帶鐵牛去應試,如若能夠成功,我會親自再回來報信,但要是那天骨門沒有眼光看不上鐵牛,也會在十來天的時間內盡快回來的,你們就放心吧。」
吃過飯後,鐵柱的行李早就被他娘收拾成一個很大的包裹,收拾完畢就此隨著那趙天應以及兩名孩童離開。
「鐵柱,加油啊,一定要應試成功啊!」
「孩子,失敗了也沒關系,爹娘永遠會在家里等著你的!」
遠望著爹娘略有些彎駝的脊背和蒼老的面孔,正坐在馬車上的鐵牛心里在離開家鄉慌亂之間又是添加了不少的酸楚。
「喂,我說你練過武功嗎?」
趙天應在外面與那馬夫攀談,此刻車廂內僅剩下孩童三人,那天鷹再沒有的拘束四處打量之後向著鐵牛蔑笑道。
鐵牛緊低著頭在此刻略有些抬起,只是看到這天鷹衣著之上的光亮似若能夠刺傷自己的眼楮一般,搖頭之間依舊是沒有看他。
「沒練過武功也去應試,可別到時候被天骨門的人打成殘廢,回家連地都種不了。」
那天鷹看鐵牛低頭一臉懦弱的樣子更加得寸進尺,嘿嘿笑聲之中似是在關心,但實際盡皆是嘲諷。
「我要你管!」
鐵牛身為農家孩童,雖然性子懦弱但卻由不得別人如此三番五次的冷言譏諷,低頭輕哼之中,那天鷹卻是將這四個字听在了耳中瞪著眼楮收起手中的折扇指著鐵牛道。
「你說什麼?你敢再給我說一遍?」
「好了!」
一旁正在拿著一本古文書籍正在專心致志看著的天璽抬頭瞪了天鷹一眼,冷哼道。
「你再敢這般不拘禮數,我就回家告訴……」
「啊……那個好姐姐,我閉嘴,閉嘴還不行嗎?」
那天鷹瞬間變了臉色嘿嘿一笑,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急忙不再說什麼,顯然是對于自己這天璽還沒有說完的話很是忌憚。
車廂之中一時間陷入了長久的安靜之中,此刻有人替自己出頭,鐵柱心中也是有一陣莫名的感動和慰藉。
他抬頭用余光看了那天璽一眼,一番清麗的面容如是美玉一般完美無瑕,絕非是他能夠在鄉村之中見到的。
但隨即他便不再看向人家,似是怕自己的眼神引起什麼誤會,又會是覺得自己的目光會褻瀆對方一樣,這小小的農家孩童,此刻在與兩人的對比間,盡已是自慚形穢。
馬車行走了大約有三日的路程,一路上三人也是隨著趙天應在旅途之中的客棧或者酒樓住宿,那天鷹對于這客棧五花八門的食物多有意見,不時批評著這里師傅的廚藝,只是一旁的鐵牛望著面前琳瑯滿目的菜肴止不住的吞咽著口水,年紀小小的他,第一次懂得所謂的奢侈究竟是什麼含義。
到了第四日,馬車也在一路山水景色過後的迎面而來的顛簸山路前停了下來。
此時趙天應也在客棧之中雇佣了兩名腳夫,背負著各自的行李。
這其中,唯有鐵牛無論如何也不願意讓這些人幫自己背著包袱,小小的身軀對于娘親臨走前給予的東西哪怕是睡覺都沒有過離身。
趙天應看著這孩子年紀雖小卻是無比的執拗,也是在無奈之中沒有多說什麼。
一路的山坡陡峭,四個人加上兩名腳夫在這山坡茂密叢林間的羊腸小徑間行走著,時至上午都已是累的是氣喘吁吁汗流浹背,終于是在下午太陽將近落山的時候才來到此行的目的地。
這一座巨大無比的建築群正立在此處若雲山的山巔之上,正門巍峨上有鎏金三字,正是趙天應口中的「天骨門。」
「二位,還請行個方便。」
趙天應擦了擦頭上的汗望著面前之景終于是松了口氣,將懷中信函遞給門口看守之人,但听那人道。
「你們在這里稍等片刻。」
那看守之人隨即進入到其中,想必是報信去了,只是在此刻的天鷹看來如此的無禮,幾人一路奔波跋山涉水,如今到了地方竟然是連門都不讓進。
許久,那看守之人身後才有一名青年慢騰騰的來到此地,看到等候幾人的身影略有些歉意的笑道。
「小生虛言,諸位,久等了,趕快進來吧。」
幾人欣喜,剛要準備進入,正在這天鷹天璽身後的兩名腳夫卻是被門口守衛迎面攔住。
「你們退下!」
與此同時,那青年回頭看了看此刻一臉納悶不知其意的天鷹天璽,又轉眼打量了此刻身負著包裹汗流浹背的鐵牛,搖頭間並沒有再說些什麼,但似乎在沉默間內心已經開始有了明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