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鳳駕來的很快。
覃念念剛收拾妥當,就被容伯急趕慢趕的催去了前院迎駕。
瑞陽公主端莊大氣,往將軍府迎客堂首位這麼一坐時,登時就感覺整個氣場全開了。
覃念念再是遲鈍,也明白這是來者不善。
瑞陽公主身邊的近身宮女上前一步,清靈的嗓音就像是百靈鳥般婉轉悠揚,回響在整個迎客堂的上空。
「公主奉聖上旨意,特攜同三皇子前來將軍府小住幾日,覃將軍不會有什麼意見吧。」
她哪里敢有意見。
覃念念趕緊拍了通馬屁謝恩後,就讓人帶著公主鳳駕去了天仙閣。
其實打從一開始她也料到自家皇帝是不會這麼容易就滿足她的心願的,所以在這之前只提出了看一眼現今的三皇子模樣就好。
可結果沒想到還是棋差一招,皇帝他老人家竟然使絆子。
這瑞陽公主是什麼人?
那可是護弟出了名兒的難纏角色。
想當年她第一次加入皇宮內衛一職的時候,第一趟任務就是保護這位公主去清宗寺燒香拜佛。
結果沒曾想竟然有刺客混在人潮里,不但擁擠沖撞了三皇子所在的車駕,之後居然還趁機跳上馬車欲待行刺。
她當時離車駕比較遠,被人潮沖的趕不過去。
卻見瑞陽公主揮著一手馬鞭,啪的一下就把那個刺客從馬車上抽飛了出去,然後跳下馬車圍著那刺客一通狂抽。
直抽打的那個刺客皮開肉綻,哭爹喊娘,慘不忍睹了才肯罷手。
內衛也趁此將其他幾名刺客及時拿住。
她還記得當時瑞陽公主一丟鞭子,冷眉一掃,站在人群之中可說是英姿颯爽,英姿勃發的讓人直接看傻了眼。
那時候的瑞陽公主,也才初初過了十四歲的生辰而已,能有如此雷霆手段,實在讓她膜拜。
這個膜拜,最後止在了三皇子身上。
沖撞是死罪,覬覦雖然不會死,但足夠讓覃念念被這位公主列為拒絕往來戶之一了。
這另一個戶主嘛,則是大皇子公良勛了。
不提也罷。
覃念念一邊磨墨,一邊想著等會兒該怎麼作畫。
都說買一送一是好事兒,可是她畫皇子還要兼帶加一個公主算是怎麼回事兒?
美人她雖然畫過不少,但都僅限于異性。
同性這種生物,她可還真是頭一遭下筆啊。
琢磨了一琢磨,覃念念覺得有點悲催,不知道待會兒要是畫的不像,會不會被直接剁了爪子丟湖里喂魚去?
當然,這都是她自個兒的杞人憂天。
瑞陽公主這麼高大上的人,怎麼可能從一開始就打算讓她完成畫作。
那簡直就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淡了,發色顏色再深一點。」
覃念念揉了紙團丟在一旁,繼續執筆作做下一張。
「本宮的臉很大嗎?重新在再畫一遍。」
覃念念再度揉了紙團,繼續下一張。
「衣服的線條不夠明麗,你可以再添飾一點綴物。」
覃念念再再度揉掉了紙團,然後看著堆積如山的紙團,憂郁的請求買紙去了。
折騰了半天,她連小皇子的頭發絲都沒有看見過,簡直不能再殘忍。
神情沮喪的出了天仙閣大門,覃念念遠遠就看到蘇成毓領著一個孩子朝她這邊走了過來。
那孩子不過**歲模樣,五官縴柔精致,肌膚細白柔女敕,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更是忽閃忽閃著,帶著些許好奇的神色朝她望了過來。
靠近時覃念念更是覺得驚艷絕倫,這孩子長得可真是漂亮。
不過……
怎麼有點眼熟?
而且這身衣服看起來似乎是……
覃念念猛抽了一口氣,我擦 ,踏破鐵鞋無覓處啊,皇子殿下居然長了這般大了!
趕緊跪下請安。
「臣,見過殿下。」
「起身吧。」
雖然年紀小小看起來柔柔的很好欺負的樣子,但皇室天生的優越感依然讓他散發出不可褻瀆的光芒。
覃念念起身後立即將目光轉向了蘇成毓,拿眼詢問他是怎麼回事。
瑞陽公主可不像是會讓小皇子到處亂跑的人。
開口的卻是小皇子。
「不關他的事,是本皇子覺得悶跑出來看看,皇姐不知道。」
覃念念連忙應是,可是又覺得奇怪,皇子跑出來,這服侍的宮女竟然一個都沒反應?
才這麼想著,就看到一列宮女急匆匆從垂花門那跑進來。
看到這邊有人,全都是臉色激動的沖過來,撲騰騰就跪了一地。
「皇子殿下。」
「皇子殿下。」
其中有個年長點的宮女立即上前將小皇子仔細查看了一番,心疼的直掉眼淚。
「殿下可急煞奴婢了,怎麼好就這麼跑出來,要是遇上刺客可怎麼是好。」
小皇子糯糯道︰「嬤嬤放心吧,皇姐說這里是將軍府,不會有刺客敢來的。」
覃念念汗顏了,誰說沒有刺客的,她去年就遇到過一回啊。
雖然那個刺客其實要行刺的是隔壁刑部的李大人,但闖了她的將軍府,那就是將軍府的了。
不過沒想到公主殿下竟然這麼看得起她的將軍府守衛,實在是太榮幸了。
覃念念趕緊笑眯眯的恭送走了小皇子,再對上蘇成毓的臉時,立馬虎起了一張臉。
「膽子可比我肥了啊,竟然敢誘拐殿下到處閑晃!」
蘇成毓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輕飄飄的吐出一句︰「你這是在羨慕我嗎?」
「……」她能說是麼。
覃念念再度憂郁的出門買紙去了。
除掉公主有意的刁難外,其實覃念念作畫作的還算是順手。
拉開卷軸看著手中畫上女子,眉目冷艷如畫,神情清冷,嫣紅的唇角微微向上挑起,帶出一抹居高臨下的高傲氣勢。
說實在的,撇去瑞陽公主女子的身份不談,她的這張臉實在是好看到足夠讓男人前赴後繼的死一批去。
可惜卻是個女子,讓她好想垂淚。
明明說好是皇子的畫像,結果卻變成了公主的玉容,還被公主臨走時威脅了一句︰「本宮的畫像,應該能抵得上皇弟吧?」
徹底粉碎了她之後再想畫一幅的念頭。
唉聲嘆氣的把畫像收好。
覃念念獨自一人坐在門口的長廊上想心事。
外頭陽光明媚,她卻陰雲密布,實在是心境兩重天。
感覺腳心處有什麼東西弄得她發癢。
覃念念垂眸看去,一只毛茸茸的雪白狐狸崽咧著嘴,呼哧呼哧的朝她的腳掌心直拱拱,玩的不亦樂乎。
嘖,還敢來惹她,找死。
覃念念突然抬起另一只腳,毫不客氣就把它壓在了地板上。
小家伙嗷嗚一聲,四只小短腿立即扒拉著木地板,劃的不亦樂乎。
「一回來就看到你欺負它,是想表示對我的不滿麼?」
身後傳來蘇成毓清朗溫潤的嗓音,隨著腳步聲的靠近,雪白的衣角漾在了她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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