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你的房間在哪里?」
她為他指路,他抱著她跳躍到屋上,分明抱著個人,腳步卻無聲,躲過所有人的耳目。
「一會讓人幫你熬碗熱姜湯,記住一定要喝,你不喝我會知道的,發現你沒喝,我明日就登門拜訪,親自煮一碗喂給你,知道嗎?」
她想說些什麼,張了張口,最終選擇沉默點頭,那時候沒有乖乖听話會更好吧?這樣她又能見到他了,只是她沒敢把這種事說出來,一直藏在心里,直到許久以後仍耿耿于懷。
最後一次見到他是在司徒王爺的壽辰宴上,是她親手破壞他們之間的一切的。
「唷,那不是新科狀元嗎?長挺俊的嘛。」宰相之女驚呼一下。
「你看上人家啦?」
「怎麼可能,他是太傅的徒兒,我要看上他,我爹不被氣死?找他消遣消遣倒是沒問題。」
當時朝中分太傅和宰相兩派,兩人不和是眾所周知的事。
「怎麼拿他消遣?」
眾女逐一圍了過來。
「這樣吧,以抽簽的形式決定誰去向他告白,告白之後再甩掉他,讓他當眾出丑,如何?反正他現在仍是區區一個翰林學士,前途未卜,連給我們提鞋的資格都不夠,太傅那把年紀也差不多該駕鶴歸西了,也不怕太傅幫忙報復,你也給我過來。」宰相之女玉指一抬,所指的是段靖宜。
她想說不要,這樣的玩笑他一定會生氣的,可她無法拒絕,當一端被涂紅的簽被她握在手里,仿佛一切已成定局。
她站在他面前不知如何開口,身後一雙雙盯著她的眼楮在不停催促。
她不懂得如何處理這種事,她快哭出來了,不知為何,最後竟著魔似地開了口,「我、我喜歡你!」
「我不喜歡你,像你這種心如蛇蠍又壞心腸的惡女人,我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上。」好傷人,他居然還回得那麼直接,她有想過會被拒絕,可能不能不要這麼狠絕呀……
「那是誰?」
「男的是新科狀元,女的好像是……青羽城的段家小姐。」
「不是吧?這下可有趣了。」
有趣?她察覺自己鬧了個笑話,猛地抬頭,只來得及瞅見他一個憤恨冷瞥,後面的女人們笑成一團。
不、不是的,她喜歡他,是真心喜歡他呀,已經變成這樣了,是她一手造成的,她如何能跟他解釋清楚?
溫熱的液體奪眶而出,他的冷漠穿透迷蒙水霧,不要這麼看她,不要,她可以忍受其
他人的冷嘲熱諷,唯獨不要看見他的,她的私心希望他仍像以往那樣體貼溫和,只是他再也不看她一眼,面無表情地與她擦身而過,不要,不要啊……
她該追過去拉住他的衣袖,可被驚慌失措填滿的內心使雙腳走向另一個方向,她跑得太慌太急,腳下一滑就從宴會樓閣的長長樓梯上滾落……
「呀!」她記起來了,全部都記起來了!
玉佩就是在那個時候摔碎的,額上的傷也是這麼來的,她跟江澈是……她對江澈……
「阿澈、阿澈……」段靖宜表情迷茫地站起身,口中喃喃喚著江澈的名字,緊握著碎掉的玉佩跑了出去。
「今天辦喜事的江家在哪里?」
段靖宜直接殺到潼水鎮,見到人就抓住大吼一聲。
對方雖然覺得她莫名其妙,看見她一個年紀輕輕的美姑娘也不好意思說什麼,客客氣氣地為她指了路。
門口掛著兩個紅燈籠,寫著江府兩個字的匾額被裝飾得喜氣洋洋,這樣的地方就算是路盲也能輕易找到。
「姑娘請等一下,你的請柬呢?」
「給你!」段靖宜掏出請柬就往家丁臉上甩,瞧也不瞧對方一眼,直接沖進禮堂。
「夫妻交……」
「不許拜!」她在眾目睽睽之下闖了進來,沖過去抓住新郎就吼道︰「阿澈,你說過你喜歡的人是我,你為什麼要娶別人為妻?你娶的人居然還是鈴鐺,你好過分,你一直都在拿我耍著玩嗎?那你之前跟我說過的那些都算什麼?」
新郎木然轉身,滿臉呆滯地問道︰「你誰啊?」
「你……不是江澈!」怎麼回事?
「靖靖,我夫君不是江大人哦。」新娘子司徒鈴鐺微微揭起蓋頭一角,沖著她吐了吐舌,「潼水鎮有兩個江家,一個是書香世家的江家,另一個是武林世家的江家,你要找的應該是後者。」
「什、什麼?」整個人呆掉,「因為那封信上說、說……」
「他應該在等你哦,在另一個江家。」
「阿澈……」也不管自己到底丟了多大的臉,段靖宜仍帶著迷茫的神色,轉身就跑。
他不是新郎,他沒有要娶別人為妻,他還是喜歡她的,他還在等她!
「讓我見江澈。」
另一個江府大門緊閉,听說有個凶姑娘來找自家少爺,老管家邱伯不禁好奇地跑來一探究竟。
這個情景叫什麼?他好像在哪處見過……對了!少爺十五歲那年立志離鄉考取寶名,那位叫什麼萱的姑娘也跑到江家大門前哭鬧著要見少爺。
「姑娘,老頭兒知道我家少爺英俊瀟灑、落落大方、帥氣耿直,總是能招來無數狂蜂浪蝶,可我家少爺已經有心儀的女子了,你還是請回吧。」
「我就是你家少爺心儀的女子!」什麼跟什麼啦,她沒听懂,氣死。
「姑娘,一看就知道你在說謊。」邱伯閱人無數,像這種來勢洶洶扯大嗓門的,不過就是給自己壯膽用來嚇唬別人。
「喂,你听不懂人話呀?」見他是長輩不想跟他吵,沒想到他竟得寸進尺,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好不好。
「邱伯,她真是來找我的。」
一只手搭上邱伯的肩膀,他們追隨手與聲音的來源便看見不知何時已站在那里的江澈。
「阿澈!」她跑了過去,幾乎是用撲的撞進他懷里,緊緊抱住他再也不願放手,「阿澈、阿澈、阿澈……」
「靖靖,我很高興你如此熱情,可……」有好多人在看,不只是邱伯、守門家丁,就連路人也忍不住停下腳步打量他們。
「看什麼看?」她扭轉頭朝眾人凶狠瞪眼,轉回來之時換上撒嬌討好道︰「你還不快點帶我進去?」
江澈抱起她,一抹輕笑不經意泄露在唇角,「遵命。」
他已經忘了是誰先把誰壓在床上,又是誰先動手月兌誰衣服的。
上回她是憤怒到了極點不能自已的急,這回她是熱情纏人的急,瞅見她手中握著那塊滿是裂痕的漢白玉玉佩,他頓時就明白過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阿澈、阿澈……」她渴望著他。
她已經有一個多月未曾踫過他了,又有數天不曾見到他,看見她來,他明顯沒有驚訝,仿佛一切早已設計好了,換作平時,她早已發火吵鬧轉身跑掉,可現在她更忠于自己的心意和對他的感情,她想要擁抱他。
……
等一切平復,蜷縮在他懷里的那團小人兒低低弱弱地對他說了聲︰「阿澈,對不起。」她至今欠他一句道歉,為當年的軟弱拿感情這回事當兒戲。
「我沒有介意。」他知她所指何事,當年也不過一時之氣。
「可你說了我是個壞女人……」她倒是很介意的。
「若我至今還對那件事耿耿于懷,我就不會糾纏你四年,也不會回祖家辦聘禮想再次上門跟你求親。
「原來這幾天你跑得不見人影就是為了回來辦聘禮。」唇邊綻開一朵可愛笑花,她爬上來以額抵額,以鼻尖抵著他的,「我、我以為你要娶別人,不要我了。」
「我承認司徒郡主的那封信是我們合謀設計的一個騙局,你生氣嗎?」
那晚她在漆黑的樹林奔跑尋找他,她本該生氣,可這一切難道不是證實了她對他的在乎和他對她的心意?
「我不氣,阿澈,我喜歡你,這次是真的,不是被逼,也不是玩笑,你、你還要我嗎?就算我不是當年的段靖宜?」
他等這句話等了許久,真的是許久許久。
「我要,我想娶你為妻,段四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願意、願意,願意啦!」一百萬個願意。
「就算我打算辭官,去雲游四方,只有偶爾會回來這里?」
「你去哪里我就去那里。」原來那次在瀑布,他說的就是這件事。
「靖靖,謝謝你,我真高興。」他抱她坐起,模來衣服要給她重新穿上。
「你干嘛?」她被他弄得莫名其妙,現在這個狀況,他們不是該耳鬢廝磨再溫存一會嗎?
「回青羽城。」他淡淡扯笑,一個用力的吻安撫微嘟的紅唇,「去找你爹和你大哥,我要向你提親。」
全書完
注︰相關書籍推薦︰
1、私訂終身之一《澀夫花名在外》;
2、私訂終身之二《奪婚狼君》;
3、私訂終身之三《家婦無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