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蘇染的失蹤,樓逍給樓墨的解釋是,蘇染去學習了,要離家一段時間。因為是全封閉的,所以不能給她打。
開始的時候,樓墨還鬧了好一會兒的脾氣,怪蘇染離開的時候不告訴她。但這樣的情況,她其實早就習慣了。以前都是顧明陪她的,現在有爸爸和哥哥陪,她也就鬧了兩天就好了。其他時候就乖乖地等待了,乖巧得讓人覺得她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蘇染的存在。
不過在午夜夢回時,她說夢話會媽咪,讓人知道,她其實是很想蘇染的,只是因為懂事,沒有說出來罷了。
莫子初正在教樓墨認字,小家伙很聰明,一就已經學會了五十個字了,但是總會記混了。
樓墨覺得自己都快累傻了,可是哥哥還在一個勁地教。她不想再學了,就開始搗亂,亂認了。她覺得要是自己把哥哥搞累了,他就不會再拉著自己學習了。
當她看到樓逍回來的時候,高興地「啊」的大叫一聲,跳起來就朝他跑去,一下撲在他的腿上。
「爸爸,你終于回來了,哥哥快把我玩壞了。一,教了我五十個字啊!五十個,這麼多,我怎麼記得住?!他就一直折騰我!爸爸,快帶我月兌離苦海吧!」
樓逍听著她俏皮的話語,心中的陰霾被沖散了不少,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稍稍柔和了點兒。
「乖,這是哥哥逗你玩呢。誰讓你不乖乖地學?你可以告訴哥哥,以後不調皮了,會好好學,這樣才可以早點去玩了,懂嗎?」。
沒有得到想象中的支持,樓墨不高興地癟了癟嘴。
「哼,你們都是男生,所以是一國的,我不跟你們爭論。我等媽咪回來,讓媽咪收拾你們。」
說著掙扎著要從樓逍身上下來。
這樣突然鬧小脾氣的樣子,樓逍還真從未見過,覺得有趣,便起了逗弄的心情,抱著她的手,一下收緊了,不讓她下去。
樓墨扭了兩下發現自己根本下不去,張了張嘴,看著樓逍。
「爸爸,我警告你哦,你不放我下去,我咬你。」
說著還露出兩排小牙齒,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
樓逍倒沒在意,反而逗她說︰「好啊,咬吧。」
誰曾想話才說完,樓墨就在他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下去,而且皺巴巴的小臉上,滿是堅決,看起來似乎用了不小的勁。
樓逍也感覺了她確實用了很大的勁。他腦中唯一的想法,便是這個小家伙用了吃女乃的勁來咬自己了。
他手臂上全是肌肉,樓墨咬了一口,覺得自己的牙都咯得生疼,卻又不想就這麼丟了面子,于是就著那個動作,又用力咬了咬,一直不松口。
直到樓逍說︰「好了,墨墨乖,爸爸錯了,以後爸爸會尊重你的意見了。」
說完這句,感覺到他手上的力氣松了,樓墨也放開他,又扭動小身子。
這次樓逍沒有逗她,把她放了下來,就感覺到自己的胳膊還真挺疼,可他還不知道他在感覺到疼的時候,下意識繃緊了肌肉,其實咬的人,牙更疼。
放下樓墨後,他本來還想說點兒什麼,安慰下她,卻看到她剛站穩後,就轉身一溜煙地跑了,方向是花園。
本來樓逍想要追上去看看怎麼了,卻被莫子初攔住了。
「爸,墨墨應該是去狗屋那兒了,你對貓毛過敏,就不要了,我去看看,哄好了就帶她回來。」
樓逍想到三天後自己同樓宇然的約定,也就沒有強求,點了點頭,讓莫子初快去。
孩子們都走了之後,他就坐在沙發上想三天後的事。
過了一會兒,樓母走來坐在他身邊。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輕聲叫了一句「媽」,然後又低下了頭。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
過了好一會,樓母才忍不住開口問︰「逍逍,有她的消息了麼?」
樓逍點了點頭︰「嗯。媽你不用擔心了,三天後就會有結果了。三天後,所有的事情都會塵埃落定了。」
樓母听後長長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便沒有再開口。
她其實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個家,這幾年一直都處于風雨飄搖中,誰能想到,會發生這麼多事。而真正的原因是什麼,她現在還不清楚。她只是希望,這件事趕快,一切平息下來後,大家都可以得到真正的平靜了。
莫子初追到花園後,就看到樓墨抱著白球的孩子坐在秋千上發呆,小臉看著天空,看起來憂傷極了。他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站在不遠處呆呆地看著她。
直到樓墨看到他,叫了他一聲後,他才走到她身邊,站在秋千邊上,輕輕幫她搖晃著秋千。
「我們的寶貝,在這里憂傷什麼呢?」
樓墨听了嘟了嘟小嘴,聲音中充斥著不高興。
「哥哥,我想媽咪了。你說,媽咪都走了這麼多天了,連個都沒有給我打。」
莫子初愣了一下,很能理解她的心情,自己前幾年,也是這樣的,只要隨便一樣很小的東西,都能勾起他對媽媽思念。後來,思念成災,他再也不敢去想了,只怕把自己淹沒了。
而現在,他很清楚媽媽是個什麼處境,除了想念,更多的是擔憂。只是這些,他都不能對她說。還小,還不能去承擔這些。這個家里,已經有太多的悲傷了,她這個小太陽還是讓她多笑笑吧,給這里家里驅散陰霾。
「那是因為媽媽忙啊。等她不忙的時候,一定會給我們打的。我們乖乖地在家等就好了。」
樓墨點了點頭。
「其實我也知道,但就是忍不住。哥哥你說,我能給媽媽打麼?」
莫子初輕輕搖搖頭。
「好吧,那我還是在家里想她好了,反正她也快回家了。我每天都告訴自己,乖乖地過完今天,說不定明天媽媽就回來了。」
「對啊,說不定她明天就回來了。」
莫子初說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樓墨還是在安慰自己,但他還是樓逍會把她帶回來的。
晚飯後,樓逍接到安峰,說是安妮醒了,他沒有猶豫,收拾好了便趕去醫院。
推開門,就看到安妮靠在安峰懷里,雙眼無神地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安峰看到他來了後,對他搖了搖頭,輕聲說︰「自從她醒來之後,就是這個樣子,不論誰給她講話,都沒有反應。仿佛除了會呼吸,就什麼都不會了,什麼事情都是被動地接受,就連喂進嘴里的飯,都不知道往下咽。」
樓逍看著眼前沒有一絲神采的人,心中很焦急。他擔心,蘇染被放回來的時候,也會是這個樣子。他掃了一眼,無意間看到了她的手指,發現少了一根,猛然想起安峰告訴他樓宇然叫人剁下安妮的手指送給他,心中咯 一下,更擔心蘇染的處境了。
「現在什麼都問不出來了,總裁,怎麼辦?」
「沒事,讓她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以後再說,反正有些事,逃避不了的。」
說完後,他便要離開,卻在轉身時,听到一個嘶啞而又低淺的聲音。
「你要,他已經瘋了。」
不僅是他,連安峰也呆住了。
誰也沒想到,安妮居然這會兒開口了,還說出這樣的話。可是當兩人看向她的時候,她卻還是那個樣子,似乎剛剛的那個人,不是她一般。
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她再開口,樓逍輕聲說了句謝謝,便轉身離開。這一次,她也沒有再。
樓逍離開後,安峰便把她放平了,坐在一旁守著她。
過了許久,久到他都快要睡著了,突然听到她說︰「哥,我現在真的覺得好怕。」
低沉而又沙啞的聲音,讓安峰愣了好一會兒,才回神過來。
「不要怕,哥在呢。」
他的安慰,安妮似乎沒有听進去,只是自顧自地說著。
「我因為擔心那邊的情況,所以就去到莫一住的那里看一看。卻不想她早就不在了,而開門的人是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人。被抓住後,我就沒抱希望可以活著回來。當他砍掉了我一根手指頭的時候,我真恨不得快點兒死了。
可當太陽升起時,我又醒了過來。我就覺得是老天爺在坑我,為什麼要讓我一次又一次地遇到那個惡魔!當他告訴我,他利用你偷了盛世的企劃時,我就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沒用的人。
是我告訴他‘君天’的事情,因為我實在是撐不住了。他說,如果我不告訴他的話,他就找人輪*奸我,還把視頻放在網上。我真的撐不住了,我真的努力了……我也是沒有辦法的,我真的沒有辦法……哥,你不要怪我,不要怪我,不要怪我……」
她魔怔了似的重復著最後一句話,可安峰卻怎麼也說不出原諒的話。他知道,事情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她也不是故意的。可是一句不是故意的,抹殺她所做的事嗎?
就在他們猜想著是誰把‘君天’透露也喜歡的時候,他怎麼能想到,是他對自己的一句閑聊?
他原諒不了她,同樣也原諒不了自己。
不論是八年前,還是三年前,還是前不久,所有事情的發展,總有安妮的「功勞」在里面,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樓逍了?他覺得自己也快要崩潰了。
可話說回來,不論事情變成什麼樣,都不是她主動願意去做的,她只是一個運氣不太好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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