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以安還是沒有緩過勁兒來。
她機械地被淡暮生牽著，跟著陌雲袖一起走向了前面的辦公室。
果然，汪教授正在一台電腦跟前看著什麼數據。
陌雲袖走在最前面，直接走到了汪教授的跟前，低聲說道︰「汪教授，首領和了。」
目光一直注視著顯示器的汪教授，回頭看了一眼，點了一下頭，就繼續看顯示器了。
一直到淡暮生拉著顧以安走到了汪教授的跟前，她才徹底把視線從顯示器上移開︰「首領，。」
淡暮生點點頭，直接說道︰「以安從前是醫生，我想讓她在你這里待一段時間。」
汪教授有些疑惑，看了看顧以安，又看向淡暮生︰「必須的嗎？」。
「是。」淡暮生的聲音很是平靜，但態度也很堅決。
汪教授直接點頭，「沒問題，讓小陌帶她就是了。」
「嗯。」
「還有什麼事情嗎？」。汪教授又問。
看起來四十多歲的汪教授，長得很是漂亮，完全不化妝素面朝天的樣子，就能看出來她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大美人，所以即便是上了些年紀，也依舊很美，有一種成熟的風韻，但又跟外面那些成熟嫵媚的不同，汪教授大概是從事的職業的緣故，讓她的身上很有一種獨特的氣質，危險而又誘惑。
她即便是什麼都不做，那種危險而誘惑的感覺就很明顯了，相信如果她真的有意要做什麼的話，恐怕沒有人能夠抵擋她的魅力！
汪教授對淡暮生的態度很淡，不卑不亢。
「沒什麼了。」淡暮生看著汪教授說道。
「那我就繼續忙了。如果要參觀的話，還是讓小陌陪你們。」汪教授說完，也不等淡暮生開口，就又重新轉身坐下，開始盯著電腦的顯示器。
她這個的態度，淡暮生和陌雲袖都見怪不怪，大概汪教授平日里就是這個樣子的吧。
「我們去98層。」淡暮生看了顧以安一眼。
顧以安心中一凜，直接點頭，「好。」
她昨天就很想去最下面，看看那些羽化前、羽化中，以及羽化後的實驗體，但是昨天淡暮生說不能讓她在下面待太久，時間也有點兒晚了，就沒看成。
今天，雖然在這個實驗室里，給她帶來了無數的沖擊，可她還是對那成為「天使」的關鍵步驟-羽化，非常好奇。
陌雲袖也跟著來了。
顧以安有些奇怪地看著她。
陌雲袖的反應卻是很平淡︰「96-100層所關押的受試者，有一部分是回調配給我們心理實驗室的。」
原來如此。
從天橋上了電梯，又沖電梯下到98層。
98層的天橋邊上，等著他們的人還是紹興。
「首領，太太。」紹興很客氣，「陌小姐。」
淡暮生點了一下頭，「前面帶路。」
「是。」
紹興帶著他們從走廊里一直往前走。
這邊跟實驗室所在的區域很不一樣。
經過了身份驗證門之後，他們才算是真的進入到了受試者關押區。
「這里是按照時間順序編號的。我們現在所在的，是接受試劑時間最晚的一組20人，他們的接種時間是在十天前。其中有6人在接種後三天內死去，又有4人，是在接種後五天內死去，還有2人，是在接種後十天內死去。現在僅剩下8人。這8人中，其中有6人開始了羽化反應，剩下的……預計會在五到十天內相繼死去。」
紹興很平靜地說道。
而顧以安的心中卻是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二十人中，就只有6個人進入了羽化反應。按照之前淡暮生跟她說過的那些，進入羽化反應之後，也並不是都能夠抗得過羽化反應的，在羽化反應之中死掉的人，也是相當多的。所以最終甚至可能會沒有一個人能羽化成功，成為天使！
這麼小的幾率，可想而知，天使島想要弄出來那些天使，得需要多少人來做實驗啊！
顧以安忍不住看向紹興，「哪兒來那麼多人？」
紹興挑眉，「這我不清楚，每隔一個月，就會有運送受試者的船。我們從來不缺乏受試者。」
這話真是一點兒沒錯。
對于天使島來說，想要抓住普通人實在是太容易的事情了，全世界的人口那麼多，真是要多少就有多少啊。
當然，抓捕普通人還是有很大的風險的，但全世界每個國家都不缺少的就是流浪漢癮君子以及站街女之類的，這樣的高危人群，簡直是要多少就有多少。
只要不在同一個地方連續抓捕的話，那基本上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的。
誰會去在意一個流浪漢或者是癮君子又或者是站街女的下落？
還有就是戰亂地帶，因為躲避戰火而流離失所的人那麼多，隨便一抓就是一大車，更不會有人在意他們的下落。
天知道有多少人被弄來了天使島，成為了……小白鼠。
顧以安的思緒很快就被打斷了。
她看到了第一個人。
那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渾身上下沒穿任何衣服，全身的肌肉都鼓了起來，血管很粗也很明顯地凸出在皮膚表面，青色的血管和猙獰的肌肉，讓他看起來很像是一個怪物。
但最讓人驚心的還是他的眼楮。
紅色的眼眸。
只不過紅的不夠純粹，就像是一層紅紗，蒙住了原來的眼眸一樣。
「這就是羽化的第一階段。」紹興淡淡地介紹，「肌肉膨脹腫大，血管暴徒，眼眸泛紅。」
他很直白地點評著。
顧以安的心里很不舒服，很難受。
她不是淡暮生，一早就見慣了這些，心理早就已經變得極其平靜了，她根本沒辦法做到平靜！
即便是她明知道自己現在根本救不了這些人，可她還是沒辦法完全平靜下來。
紹興帶著他們繼續往里面走。
「這是羽化第二階段的受試者。肌肉膨脹更加厲害，血管清晰畢現，體毛消失，眼眸紅色加重加深——」
「這是羽化第三階段的受試者。肌肉開始收縮，血管不再暴突，骨骼變得脆弱，眼眸紅色再度加深，如同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