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使喚你……真是對不住啊……」不虧是蘇央的母親，裂開嘴，笑起來時，能將人整個心髒都捂得暖暖的。「哦，對了，吃過飯沒？我讓小央去買了些熟食，沒吃過的話，就留下來……」
「媽……」蘇央黑著臉，瞟了葉柯一眼，臉上那不歡迎之意顯而易見。
「沒吃過，沒吃過……」葉柯怎麼會放過這個好機會，忙不迭地說道。
蘇央母親笑笑，指著放在葉柯那輛車旁邊的箱子，說︰「不過……得先幫我把這些東西搬……」
「好的，好的。」葉柯擼起袖子，就彎腰，將兩個箱子都捧了起來，干勁比原先大得不止一倍兩倍。
「喂……你來我家，到底想干什麼！」蘇央拎著塑料袋，跟著葉柯往屋內走去，趁自己母親稍微走得快了些時，向葉柯湊過頭去。
「我真的只是來看看你的……」葉柯無奈地嘆氣道︰「你別老把想的那麼壞，好像我就只會干些不正經的事一樣……」
「吃完飯……就趕緊！」蘇央說完，然後邁開一大步，走到了葉柯面前。
葉柯見狀，也趕忙邁大了步子，不過他步伐跨大了，蘇央就更大了，數幾步下來，他還是走在後頭，讓他郁悶地很想扔掉手上的箱子，直接跑上去，一把抓住蘇央。
不過這麼幾步，怎麼地，也算是縮小了兩個之間的距離，葉柯側頭，就可以看到蘇央一半的臉頰。看著，葉柯臉色都沉了下來。
眼前的蘇央，即使是葉柯這個粗神經的大男人，都感受到了他那濃重的落寞感，屋內折射出來的光線，都不能將他的雙眸打量，漆黑得像一片深潭……
他……就不能回頭看看……他身後……的他嗎……
走進屋子，蘇央母親已經在餐桌上擺放好了碗筷，正接過蘇央手里的塑料袋，看到葉柯進屋，指著門口一處，道︰「把東西……放在那好了……小央，帶你朋友去洗洗手，準備吃飯……」
說完，蘇央母親就拎著塑料袋，走進了廚房。
「洗漱間在那邊……」蘇央右手指著一間房，似乎並不打算親自帶葉柯洗手。
葉柯沒想多少，自然而然地問道︰「你不洗嗎？」。
「等你洗好，我再洗……」
吐完這句話，蘇央葉柯眉頭緊蹙，又道︰「洗漱間不像你家那麼大……兩個人很擠的……」
葉柯的眉毛立馬就舒展了開來，笑呵呵地往洗漱間走去。
就整一單細胞生物……蘇央撇撇嘴，在心里道。
洗完手，走出來時，蘇央母子兩人已經坐在餐桌上了，就等著他，開飯了。
「來，坐……」蘇央母親指著蘇央邊上空著的椅子道。
「哦。」葉柯搔了一下頭發，「嘿嘿」笑著，跑到蘇央邊上。
「你不洗手了？」
蘇央頭也沒抬，淡淡道︰「在廚房洗了……」
「……」葉柯嘴角一抽。
蘇央母親︰「我家沒有給人捻菜的習慣……要吃什麼，自己揀……」
葉柯點點頭，毫不客氣地拿起筷子，朝蘇央筷子落著那盤菜伸。
不知道蘇央家吃飯時是不是有「食不言」這條規矩，一頓飯菜下來，母子兩人硬是一句話也沒說，這讓天生有些鬧性子的葉柯，悶得有些吃不下飯……
「啪」——「啪」——葉柯猛地抬頭，看到蘇央母子兩人都放下了筷子，手自動跟著也放下了筷子。
蘇央母親從椅子上起身，利索地收起碗筷來，葉柯默默地也站了起來，想幫忙，卻被拒絕了，「放著我來收拾……」
「額……」葉柯干干道︰「好……」
蘇央母親端著碗筷，朝廚房走去，「小央……好好和你朋友玩一會兒吧……就當告別……」
葉柯眉心蹙起一絲細微的皺紋，他慢慢將臉轉向蘇央，「告別？什麼意思？」
蘇央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我媽讓我和她出國……」
「出國？」葉柯眉宇間的皺紋更深了，「你在這好好的……為什麼要出國？」
「我爸媽早就移民了……我出國理所當然。」
頭頂的燈光柔柔地灑下一層白色光芒，坐在燈光下的蘇央，在這略微有些冷色調光芒的襯托下，又給葉柯一種，很寂寥的感覺。
「要喝點什麼嗎？」。
蘇央母親的聲音突然響起，讓葉柯驚了一下，反應，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搖搖頭。
「哦……」蘇央母親將目光移到蘇央那，「小央……可以去理東西了……」
蘇央垂眸，「嗯」了一聲，從椅子上起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葉柯就這麼看著他從自己的視線里消失，原先能留下來吃飯欣喜的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他很想上前，抱住蘇央，問清楚，可蘇央母親在……
蘇央母親的視線在蘇央走之後，就轉移在了葉柯身上。
「謝謝阿姨的招待……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葉柯神經粗，看人臉色還是很在行的，微笑地道謝。
「別這麼說……」蘇央母親笑著擺擺手。
「那……我就走了……」葉柯說著，轉身，朝大門走去。走出門口時，他看到蘇央母親走進了蘇央的臥室。
……
「我就知道……小央……國外有什麼不好……你怎麼就非得呆在這？」蘇央母親看著躺在床上，裝睡的蘇央，無奈道。
「唉……媽還不是為了你好，爸爸媽媽都在國外，一個人在這……再說，國外的醫療設備都比國內先進，你出國，對你百益而無一害……」
蘇央睜開眼，呼出一口氣，「媽……我沒說不出國……只是給我幾天時間調整……」
「……好吧……」
駛過一條條寂寞的街道，葉柯回到了家，他坐在駕駛座上，看著那一片黑得無邊無際的夜幕，仰頭，嘆了一口氣……
不應該……這麼听話就離開了……
對了……出國……葉柯倏地，想起了這一點，解開了安全帶，下車，奔跑進屋子，門還沒完全推開，他就急切地喊道︰「誰知道我的護照……扔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