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身為君王,玉斛還是明白,能讓明月山莊十來年工夫就能與三大世家同時瓜分內庫生意,不容他輕視小覷。
可是他心里更多的卻是失望,這柳看來對田家頗為憎恨,雖然不明白兩家到底因何結仇,可她暗地里下手謀害那個阿七,卻是不容置疑的。
照說盼盼不肯能會和她有過節,難道又是陳年舊仇?
他轉念又想,若是柳執意要下狠手,事情就不會這麼簡單了。所以,他的笑容依然和熙如春風。
竹台之上置有矮幾,錦墊與茶具。布置簡單之極,偏偏叫人覺得很舒服。
柳款款落座後,素手親自沏得一杯茶︰「陛下請。」
玉斛款款一笑,他帶來的黑風言殊等人,皆在水榭之我遠遠望著。
他有把握,自己便能應付這柳。
碗是細瓷小碗,輕盈如雪,細膩如玉。一汪明黃茶湯浮于其中,香氣隱隱。
輕啜一口,滿口生香。他手里把玩著茶杯細看,不夸茶好夸起茶杯來︰「柳絮飄飄天上雪,素月冉冉江心白。這是被天下人夸得的江心白瓷吧?明月山莊能獨佔貢瓷的生意實非浪得虛名。今年內庫開標,有柳親自坐鎮,貢瓷一項無人能與明月山莊相爭了。」
「陛下過譽了。生意上的事妾身已交由小女青煙打理。浮生如夢,妾身經營明月山莊十來年,也累了。只是喜歡望京這處竹館,小住怡情。」
玉斛笑道︰「柳姑娘精明能干,教得好女兒。」
明月微笑道︰「青煙已告訴過我了。元宵節她在西湖上面引的那把火驚動了陛下,妾身正想登門告罪。」
「咚!」玉斛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下,他臉色一變,笑容瞬間消失,目光如刀盯住了柳。
新竹暖陽柔風轉眼之間變成陰沉冰寒。
柳被嚇了一跳,櫻唇微張,臉上露出了惶恐之色。
可是玉斛卻看見,她面上的驚慌之色,與眼底的沉著冷靜,非常的不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