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蔣思瑤的請柬就送到了楊府,邀請顏小月和楊瀟兒去留春觀玩耍,小月讓瀟瀟獨自去,如果有人問起她就說是臉上過敏,不便出門了。也不是小月矯情,只是覺得自己以後不會是這個圈子里的人,她現在跟著出去應酬,也只是為了楊瀟兒,等瀟瀟的婚事一定下來,她便可安心籌備自己的事了。
至于顏小月,給自己的定下的目標十分明確,找一個身家清白家世簡單的有才之人,以後兩人一起游山玩水,吟詩奏樂,等到年紀大了些再要兩個孩子,找一個風景秀麗的地方隱居下來,至于皇城,只是她的一個暫居住之所,一個聚財盆,一個選夫的地方。那些世家娘子既不是她想結交的對象,更不是她願意招惹的人群。
未時,顏小月正在書房練字,金伶進來稟告︰「小姐,瀟瀟小姐帶客人過府來探望您來了。」小月停下筆來,走到廂房在梳妝—無—錯—小說鏡前模索一陣。等出去時正好看到瀟瀟帶著蔣思瑤和祝妍走過來。
「月姐姐,听瀟瀟說你臉上過敏了,嚴不嚴重啊?」蔣思瑤一進門就著急的問道,說完還遞給顏小月一個小盒子,「這是宮里的凝脂膏,對過敏消腫極有效果,我也只得這一小盒,平時蚊蟲叮咬擦上一點立馬就消了,現在只剩小半盒子,你先用用,如果有效,我再想辦法給你弄點來。」
顏小月打開盒子一看,里面只有銅錢般大小的一塊,聞著很是清涼,有薄荷,紫花地丁。顏小月將盒子蓋好,遞給蔣思瑤,溫和地說道︰「謝謝蔣小姐了,我這過敏也不是很嚴重,只要不見風,有個兩三天就好了,這藥如此貴重就別讓我糟蹋了。」
蔣思瑤眼楮用力一睜,將顏小月伸出去的手推回來,「那怎麼行呢,如果你不是跟著我走在一起,李玉芷也不會將矛頭對著你了,她不扯下你的面紗,你也不會過敏,所以你一定要收下,你現在去擦著試試吧,有效果我也才放心。」
「是啊,月娘你就去試試吧,瑤瑤一听到你過敏了就急忙讓丫鬟回去找了藥膏,今天在留春觀都玩得心不在焉的。」旁邊的祝妍也勸著。
顏小月見她們如此的真心誠意,就將面紗摘下,只見一張芙蓉臉上零星布著二十來顆紅痘痘,只因顏小月膚色極白,反襯得紅疹子很厲害似的。
蔣思瑤抬手捂著嘴,驚叫一聲︰「天啊!起了這麼多的疹子,這藥怕是不夠吧。」
「姐姐?」楊瀟兒一見也著急了,今天早上明明還好好的啊,怎麼半天時間就這麼嚴重啦?以前也只是听小月說起對花粉會過敏,可從沒見過,她還以為過敏只是小月不願見人的借口呢,沒成想是真的會過敏。
金伶接過藥膏,輕輕點在顏小月的臉上,其實小月是真的對花粉過敏,只是不是所有的花粉,她只對牡丹花粉過敏,一旦沾上,立馬出現紅疹。在昨天瀟瀟找她,說蔣思瑤邀請她們一起去留春觀的時候,她就想好要讓自己對花粉過敏的事傳遍皇城,這樣也就不會有人老是打她面紗的主意了。不過這藥效果挺不錯的,清清涼涼的,一擦上臉也沒有那麼癢了,看來可以讓銀瓶去研究一下,這可又是一生財之道了。
等金伶退下後,顏小月重新遮上面紗,笑著對蔣思瑤說道︰「蔣小姐,謝謝你,這藥效果很好,這會兒我臉上已經不那麼癢了。」
蔣思瑤大方道︰「月姐姐太客氣了。還有呀,月姐姐你就別叫我什麼蔣小姐了,我問過瀟瀟了,你是三月份的生辰,我是五月的,瀟瀟是十一月的,妍妍比我們小一個年頭,她最小,我們三個都是同一年的呢,你就叫我瑤瑤好了,我難得找到你們這樣合我性子的小娘子,我們以後就是一伙的啦。」
話剛落地,就被瀟瀟打趣道︰「呵呵,瑤姐姐是不是把皇城的小娘子都得罪光了,才迫不及待的拉攏我們呀?」
祝妍也跟著打鬧道︰「瀟姐姐,你還真說對了,瑤瑤在皇城得罪的可不知道有多少小娘子了,像李玉芷啊,五公主,七公主對她都恨得不行。」看她們這般模樣,昨兒船上的不愉是揭過去了。
蔣思瑤听了也不生氣,反而大方的應承下來,「哼,誰叫她們老是仗勢欺人,本小姐就是要讓她們知道,就算她們是皇親國戚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楊瀟兒驚訝的看著蔣思瑤,沒想到還有這樣膽大妄為之人,以前一直以為姐姐已是女子中最出格之人了,可畢竟知道姐姐的出身在在那里,不懂禮法也不會有人說什麼,再說也沒有去關注姐姐,可沒想到在皇城之中,世家小姐,也有不顧尊卑,膽大之人,看著看著不由得羨慕起來。
祝瑤則是心里一陣翻騰,同為皇城高門小娘子,可總有那麼幾個是極為出風頭之人,眾人將她們捧得高高的。她們這一伙不涉黨爭的家族,小娘子里的領頭人就是蔣思瑤,不管走到那里,她總是能吸引住別人的目光,自己只能做那綠葉,想著眼里妒忌之色一閃,抬頭時笑意堆滿的加入對著皇城一眾小娘子的評價里來。
顏小月看著這幾個年輕的女孩兒們,明明自己比她們大不了多少,可已經沒有了她們這股子朝氣,她們就像怒放在園子里的鮮花,張揚而肆無忌憚,這也許就是皇城小娘子的優越感吧。她們出生于皇家貴冑,天生就比別人多了一份自信,加上家族的培養,從她們的言行舉止上就能看得出,她們家族的顯貴程度和她們自己的受寵程度來。
就好比在晉王府,面對李玉芷的刁難,晉王妃的詢問,要是換成祝妍她就不敢直言,更不敢隨意插話。家族地位就決定了她們的發話勸,蔣思瑤之所以敢跟李玉芷還有公主們對上,不得不說那是因為她是蔣忠賢蔣尚書令的嫡孫女,也是蔣蔣忠賢在朝中的地位可以說是數人之下萬人之上,對人又無所求,一直定位在直臣的位置上,極得皇帝信任,依重。蔣尚書令一人的地位就支撐起了整個蔣家,如果蔣思瑤換成是別家的娘子,估計她的這種驕傲會大大的打折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