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平穩的行駛在官道上,太陽即將落下山的那一邊,留下淡淡的余暉。賀小蠻透過車簾向外望去,沒想到短短幾些時日,她便要離開京城,服侍另外一個人。
蠻夷之地的三皇子?那又該是怎樣的一個人。
一路上很安靜,除了車 轆的滾動的聲音,再無其他。賀小蠻想和這個冷面的蘇澈一路為伴,估計是全程沉默。
夜色漸漸籠罩了整座城,原本行駛平穩的馬車突然停下來了。車簾一掀,便見蘇澈探了個身子進來。
「你說你叫賀小蠻?」
賀小蠻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蘇澈,然後不知所以然的點了點頭。前幾個時辰才剛剛告訴他的,難道自己的名字有什麼問題嗎?不過若是有問題的話,那他也不是知道自己以前叫著佟安然嗎?
正當賀小蠻郁悶之際,蘇澈一語不發轉身下了馬車`.``。賀小蠻被他此舉弄得糊里糊涂,她應該沒有惹他吧。
沒有過多久,蘇澈再次登上了馬車,還帶來了些食物。與此同時,馬車開始行駛起來,原來蘇澈剛剛是去找馬車夫了。
「拿著。」蘇澈將手中的食物遞給了賀小蠻。
賀小蠻道了謝,也不客氣的接過來。蘇澈遞給她的是一個油黃黃的鴨腿和幾個熱騰騰的的包子,鴨腿看起來色澤均與,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賀小蠻毫不猶豫的一口咬上那只鴨腿,只覺得有些燙,但是那味道很好,滑而不膩,香香女敕女敕的。此刻她一心沉迷于鴨腿,沒有注意到蘇澈的眼神有些奇怪。
「鴨腿好吃嗎?」。
正在奮力啃的賀小蠻沒想到蘇澈居然會來這麼一句,像個小孩子似得要邀功。
「好吃。蘇大將軍就連買鴨腿都這麼在行,以後要多買。」
蘇澈的嘴角勾起了一個似是而非的笑容,她是最討厭吃鴨腿的。知道賀小蠻不是她之後,蘇澈便再也沒有理過賀小蠻了。
一旁的賀小蠻倒是吃的歡,天知道她有多久沒有吃過鴨腿了,那曾經是她最愛的味道。
夜色漸漸變得深沉,賀小蠻吃飽喝足後,便靠在馬車上睡了。馬車時不時有些顛簸,小小的空間,賀小蠻睡得東倒西歪,搖搖欲墜。
原本閉目養神的蘇澈,只覺得肩上一沉。睜眼望去,便看見賀小蠻的腦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蘇澈眼角抽了抽,然後伸出一根手指想要將賀小蠻推開。
「秦葉。」
賀小蠻呢喃了一聲,蘇澈整個身軀一震。
沒想到她真的是賀小蠻,失蹤了的她居然也來到了這里,蘇澈看賀小蠻的眼神意味深長。
此時的蘇澈也是穿越而來的,而他正是賀小蠻口中的那個秦葉。前些年,他陰差陽錯的穿到了這個蘇澈的身體里。
看著這張與以前的賀小蠻完全不同的一張臉,蘇澈有些感慨。縱是世界任變,他還是遇上了她。
「 」
「哎呦。」賀小蠻只覺得自己的頭撞上了馬車,好疼啊。
蘇澈面帶笑意的看著疼得直揉腦袋的賀小蠻,那齜牙咧嘴的模樣終于有那麼點像以前的賀小蠻了。
「賀小蠻。」
「恩?」他叫自己干什麼?
「賀小蠻。」
蘇澈又叫了一聲。以前他叫著賀小蠻的名字時,四周空蕩蕩,沒有任何聲響,那時的他有多清醒就有多害怕。
他害怕自己清楚地知道,他早已經徹底失去賀小蠻了。
賀小蠻狐疑的看著蘇澈,這個家伙怎麼了,干嘛沒事叫自己的名,看起來神經叨叨的。
「賀小蠻。」
賀小蠻閉著眼,不願理他。
「小蠻子。」
話音剛落,賀小蠻猛地睜開眼楮。卻看見蘇澈閉著眼楮假寐的模樣,此刻他的嘴角勾起了愉悅的幅度。
以前只有那個人會這麼叫她,這個蘇澈可能會是他?若是他的話,第一次見她,為何對她的名不感興趣,反而執著佟安然這個名字?
「喂,干嘛亂叫?」賀小蠻有些心煩意亂。
蘇澈沒有理她,擾亂一池清水的感覺真好。
見此,賀小蠻很是生氣。氣鼓鼓地將身子偏向一邊,窩起來睡了。
不帶這麼耍人的。
待賀小蠻沉沉的睡去以後,原本閉目的蘇澈,便睜開了眼楮。只見他伸手踫了踫賀小蠻的臉,像是要確認眼前的人是否是真的存在。
他曾經也是深愛過她的。
只是不知道從哪一刻起,他便不愛了她。
或許他一直是愛著她,只是不敢承認罷了。
蘇澈目光沉沉,腦海里全是哭著的,亦或是笑著的賀小蠻。
想當初的秦葉現在也不過是個吃軟飯的。
記憶停在了這里,蘇澈收回了手,他終究是辜負了她。
最深的夜色最終要與那最微弱的純白踫撞在一起。日夜交換之際,蘇澈變得有些不正常。
「收起你的那些心思。」這話的聲音很冷。
「要你管。」這話的聲音很輕浮。
說出這些話的是同一個人,但是又是兩個不同的人。
按照現在的話來說,蘇澈具有雙重人格。可是這雙重人格又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雙重人格,而是一個人的身體內,存在著兩個不一樣的魂魄。
對于蘇澈來說,他是十分厭惡身體里這個外來魂魄。那時,他因為戰爭身負重傷,卻沒有想到讓這個卑鄙小人,趁虛而入,甚至要擠殺他的魂魄。幸好自己的魂魄夠頑強,始終堅守。以至于後來自己恢復後,還能和這個外來魂魄打個平手。
這場斗爭最後演變成白天是蘇澈,晚上是秦葉的這個局面。
「沒打她的歪主意。」蘇澈覺得很郁悶的一件事,這個外來魂魄居然可以窺探他的過去,甚至了解他的所思所想,而自己一點都不知道他的過去,甚至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蘇澈曾經也是試圖窺探這個外來魂魄,看看這個家伙究竟是個什麼東西,沒想到自己居然被彈回來了。不僅這樣,他還受傷了。
「好像你就沒有打歪主意似的。」秦葉嗤笑了一聲,蘇澈那些小心思,他都知道。此刻的他是萬分的傲嬌。
「你胡說什麼!」蘇澈呵斥了一聲,臉上泛著些許紅暈。
「我沒說什麼。」睡得迷迷糊糊的賀小蠻,被蘇澈這一聲,整個人身子抖了一下,下意識的回復道。
此刻天已經亮了起來,蘇澈安心下來,他身體里的那個家伙終于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