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皺眉,率先一步走出了地道。
待走出地道,順著柳如楓的視線望去,身形一頓,周身的氣息開始變得輕薄,如同一層白霧,讓人看的見模不著。
身後的柳如雪,此時也邁著步子,緩緩走了出來。
看到的就是一副這樣的場景,望不到盡頭的河邊此時正佇立著一人。
一襲月牙白錦袍,寬大的袖擺上金絲勾勒的祥雲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旭日的暖陽就那樣靜靜在他的身上流瀉而下,如同從雲中走出的使者,讓人心生溫暖。
陽光的映照下,他那俊逸的側臉越發的淡然,如玉的眉眼微微眯著,似在思考又似在惆悵。
柳如雪的腳步一頓,身子一抖,心中的思戀在這一刻盡數傾瀉而出,她的心中開始酸楚,沒有任何一刻,讓她覺得她是如此的想念他。
眼中漸漸升騰起灼熱,就這樣直直的看著他,想要把對面的人融化掉然後刻進心里。
許是感應到了柳如雪的心,俊逸的容顏,就這樣猝不及防地轉過了頭,睜開自己清泉般的眼眸。
四目相對,兩雙眼楮中印照出彼此的面容,這熟悉的面容,令人思戀的眉眼,就這樣,沒有任何意外的撞進了彼此的心。
俊逸的臉龐上如清泉般的眸子逐漸破開雲霧,露出他那原本明亮的眸光,亮的如同天上的驕陽,讓人不敢直視。
這一刻。不是夢中,他們重逢了。
燕靖平淡的臉龐慢慢舒展開來,直到明媚的笑意爬滿眉梢。輕輕地側過身,面向著柳如雪緩緩地張開雙手,滿含著情緒的嗓音也同時傳入柳如雪的耳中,「娘子,我來接你回家。」
短短的一句話包含了一切的一切。
柳如雪的眸中泛起濃濃的霧氣。
這是她最愛的人啊,也是她此生最舍不得的人,哪怕碧落黃泉也不想分開的人。此刻他就站在那里等著自己。
沒有任何遲疑。柳如雪邁起腳步就向著燕靖走去,兩人相隔幾十米,不算遠。但此刻柳如雪卻覺得這路卻是如此的漫長,她迫不及待想奔去他的身邊訴說著她對他的思念,想到這,忍不住開始小跑起來。
燕靖眉眼皆笑。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小跑著朝著自己奔過來。心中無盡的喜悅,終于,在看到柳如雪已經小跑著走了一半的路,忍不住飛身而起,沖過去緊緊攬住了那日思夜想的人兒。
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這一刻無盡相思的兩顆心緊緊的貼在一起,
「我終于等回了你。」燕靖的聲音淡淡的如同雲霧,但其中的情意卻是深重。
「上天終究是厚待我的。」燕靖忍不住愉悅地笑出聲。
「呵。」這一刻。山河都染上了喜悅,為他們的守得雲開見月明而開心。
柳如雪將頭緊緊的埋進燕靖的懷抱。貪婪著聞著那熟悉的玉蘭香味,一陣陣地感動,本以為此生都不能在見到他了,沒想到。自己終究還是回來了,解了毒,她也終于能夠跟他廝守一生了。
幸福在這一刻蔓延開來,曾經的那一切的痛楚與守候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比起一生一世的守候,這短暫的六個月算什麼,盡管相思蝕骨,可如今卻是如此的甜蜜。
她滿心歡喜,滿眼只有這個讓自己為之痴狂的男子……
突然,「哎呦。」一聲,柳如雪吃痛地從燕靖懷里退了出來,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然後就是一陣愣神。
這時燕靖才注意到柳如雪那高高隆起的月復部,自己剛剛就覺得她哪里不一樣了,原來是這樣。
緊接著瞳孔一縮,「肚子。」燕靖腦海中閃過什麼,愣愣的回不過神,一時竟然忘了吃痛捂住肚子的柳如雪。
而就是剛剛,柳如雪的吃痛讓身後的柳如楓與秦雲快速的奔了過來。
秦雲下意識想伸手去給柳如雪把脈,卻不料被回過神的燕靖一把扯開了。
秦雲有些猝不及防,釀蹌著穩住身形,眼中閃過痛楚,默默地攥緊自己的手心。
燕靖輕輕地抱住柳如雪,眸光忽明忽暗,聲音有些不穩,「娘子。」說完緊接著緊緊的盯著柳如雪的肚子。
柳如雪還沉浸在剛剛的震驚當中,自己醒來才一天,先前自己一點都沒有感覺到自己肚子里的動靜,可剛剛她是真的感覺肚子里的孩子踢了自己一下。
神色有些恍然,絲毫沒有注意到燕靖此刻的神色,素手覆上高高隆起的肚子,眼中帶暖,輕聲道︰「剛剛他踢我了。」
「嗯?」三人一愣,柳如楓頓時明了,趙可欣也懷孕了,他自然也是知道胎動的。
默默的別開眼,有些好笑,但想了想,剛開始的時候自己還不是一樣大驚小怪。
想到這里,突然有些想念自己的妻子,還有一個月孩子就要出世了。看了自己的妹妹與燕靖一眼,心安了安,這次,回去終于可以長久地守在她們的身邊了。
燕靖眸光忽閃,直直的盯著柳如雪的肚子,疑惑的問,「它踢你了。」說著用手指了指。
「是啊,他剛剛真的踢我了。」說著抬起頭,注意到燕靖的神色,心下了然,輕輕的抓起燕靖的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輕柔的開口,「不信,你模模,他還在動。」
手下圓潤的觸感讓燕靖的手忍不住蜷縮了一下,一陣鼓動過後,緊接著就是一個突如其來的踢踏。
燕靖的身形一震,忍不住抖了抖,眼神閃爍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抬起眼看著一臉溫暖的柳如雪。
幽深的眸光帶著疑惑又帶著茫然,如同人事不知的小嬰孩。似乎在等著柳如雪解釋。
燕靖少見的失神模樣讓柳如雪忍不住輕笑,素手覆在燕靖如玉的手上,豆蔻般的指甲在他的指尖撓了撓。「我那一次毒素發作之後醒來,秦雲給我把脈才知有了他,他是我們的孩兒。」
听著柳如雪的話,燕靖的眸光閃了閃,盯著高高隆起的肚子,緊接著升起濃濃的情緒。
新婚那幾日,他曾不止一次的期盼著這個孩子的到來。但柳如雪失蹤之後,他心中只想著只要她能好好的活著身邊,他就別無所求了。
如今的她卻懷著與自己的孩子解毒歸來。他知道她的身體狀況,他難以想象當初的她是如何如何懷著孩子掙扎在生死之間的。
想到自己的一個信念會讓她多受好多苦,燕靖的清泉一般的眉眼中滿滿的情緒,濃的化不開。
這時。柳如雪伸手遮住燕靖的眼楮。「我跟孩子好好的回來了。」她知道他在想什麼,知道他的自責,但是如今自己與月復中的孩子都好好的回來了。
燕靖輕輕的拉下柳如雪覆住自己眼楮的手,靜靜的看了她一眼,眼中閃爍著點點星光,然後不顧她的驚呼一把橫抱起柳如雪轉身大步的向前走去。
走時還不忘向著身後吩咐,「雲泉,好好招待皇後娘娘的救命恩人。不得怠慢。要是出了差錯,為你是問。」
「是。」這時隱藏在地道後面森林的雲泉。慢慢地走了出來。
同時還有好幾個黑衣人也一同落在了他的周邊。
柳如雪一愣,看著燕靖,燕靖也低頭看著她,四目相對,幽幽的眼神閃爍著點點星光,柳如雪輕輕的沉下眼瞼,沒有任何言語。
這時,雲泉幾人緩緩地走近秦雲,恭敬地一禮,「還請南皇移駕東營吧。」
秦雲的氣息凜冽了起來,看著已經走出不遠的燕靖,神色低沉,「燕靖,你這是什麼意思。」
燕靖的腳步沒有停頓,看了懷中的柳如雪一眼,「沒什麼意思,南皇不用緊張,你救了我東淵的皇後就是我們東淵的座上賓,所以我有意邀請你去我東淵做做客罷了。」
「做客?」秦雲冷笑,一臉的嘲諷,再配上一頭花白的頭發再陽光的映照下顯的蒼白的臉,此刻竟然生出了駭人的氣息,「我不想去,你又能拿我如何?」
燕靖的腳步一頓,轉回頭看了秦雲一眼,臉色有些淡,「如果在三個月前,你說這話,我相信,但是如今,我卻是不信的。」
說完看了雲泉一眼,語氣淡淡,「你們還愣著做什麼?」
「。」
幾人對視一眼,緊接著,就上前圍住了秦雲,「南皇,請吧。」
秦雲的眼中升起怒氣,「燕靖,你就是這樣對待你妻子的救命恩人的?」
「就是因為是救命恩人,我才會這樣對你。」燕靖的眸光閃了一下,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緒,不在理會秦雲,大步的離開了。
身後柳如楓見狀,先是一愣,燕靖的話是什麼意思?
默默的看了秦雲一眼,先前自己跟妹妹都在想等出來之後再查秦雲的下落,而此時燕靖卻先一步鉗制住了秦雲,也算是與自己與柳如雪的目的不謀而合。
慢慢的收回視線,雖然這樣做有些對不住秦雲,但是妹妹說的沒錯,秦雲瞞著的事情必定不是小事。
而燕靖從來不做無所謂的事情,更何況他剛剛的話讓人很費解。
別過頭,裝作對秦雲的處境視若不見,提起腳步跟上了燕靖的腳步。
身後的雲泉見狀,給周圍的幾個人使了個眼色,慢慢的包圍秦雲。
秦雲緊緊的握了握拳頭,看來燕靖是什麼都知道了,可是他此刻鉗制住自己是什麼意思,看了看圍住自己的雲泉幾人,心沉沉了,燕靖說的沒錯,如果這是三個月前還未給柳如雪解毒的時候,以自己的武功,不要說是雲泉這幾個人,就算是燕靖,自己也斷不會懼怕于他的,但是此時。
指甲深深的嵌進肉中,但他卻感覺不到疼痛,當初自己耗盡了功力才將柳如雪身體的毒素盡數的吸進了自己的體內,甚至動用了本源,以至于一夜白頭。
盡管過了三個月,但自己的功力卻還是沒有恢復,再加上已經快要壓制不住的毒,秦雲一陣陣無力,不要說是雲泉這種高手,恐怕連江湖上一個普通的二流劍客自己都打不過吧。
本想著送她出地道就回秘地,但他終究是棋差一招嗎,自己怎麼想的到本應該在西都郊外的燕靖會出現在這里。他們不是已經到了最後的決戰嗎?
臉色沉沉,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既然被他鉗制著,還是先看燕靖葫蘆里到底賣什麼藥吧。
「我跟你們走。」秦雲斂下自己的眼神沉默的說道。
雲泉一臉警惕的看了幾眼,但見秦雲的確沒什麼反抗的意思,緩緩的收回架勢,不卑不亢的開口,「南皇,先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請。」說著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秦雲看了看已經走出不遠的燕靖,臉色沉沉的跟了上去。
燕靖抱著柳如雪便徑直回了大營,兩人默契的沒有提及秦雲的事情,都私心的想著不能為了其他的事情破壞了兩人之間重逢的喜意。
一到營帳,燕靖淡淡地吩咐一聲,「封閉營帳,誰都不見。」之後便抱著柳如雪就走進了主帳,將身後的人甩在了原地。
柳如楓默默的模了模鼻子,這麼猴急?
無語了一下,想了想還是轉身跟身後的秦雲作伴去了。
主帳內,的氣息在迅速升溫,燕靖抱著柳如雪就上了里間的臥榻,將她輕輕的放在臥榻之上,還不待柳如雪反應,夾雜著濃濃思戀與****的吻就鋪天蓋地如潮水一般,侵襲了柳如雪的心房。
情潮起,一發不可收拾。
衣衫盡退,兩顆相思入骨的心終于緊緊的依偎在一起,溫熱的觸感讓兩人身形一顫,柳如雪的心一跳,緩緩地從情潮中回神。
紅著臉伸手推燕靖,「燕靖。這里是營帳,還有哥哥他在外面,會被笑的。」
「我知道。」燕靖低頭攫住哪誘人的芳唇低啞地說道,說著抓起她的手覆在他精壯的胸膛上,「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想你想得緊,所以放心,他們能理解的。」
柳如雪的臉不禁更加燒紅了,而手心的灼熱感似乎也把柳如雪的心燒起來,看著燕靖眼中濃濃的暗潮,柳如雪的心一顫,她明白他的心,也明白他想融入骨髓般地貼近自己,自己何嘗不想呢,但。看了看隆起的月復部,微微嘆息,聲音帶著一絲無奈,低聲開口,「可是。我懷著孕呢。」
燕靖身形一震,眸中的情緒涌動了一下,伸出手扶額,一聲輕嘆,「我竟然忘了。」語氣中似乎還帶著一絲挫敗。
看了看那高高隆起的月復部,心中閃過一絲奇異的感覺,伸手將柳如雪攬入懷中,兩人就這樣luo裎相對,緊緊的擁著,似乎這樣就能緩解一下兩人的相思。
柳如雪安靜的躺在他的懷中,幸福的感覺頓時流淌在全身各處。
不知過了多久,燕靖緩緩坐起身,眼中有些無奈,在柳如雪的額頭上印上一個吻,「現在,先放過你。」他輕輕地說道。
眸中還有隱隱的暗潮涌動,「等它。」話沒說完,伸手扶額又是一陣挫敗,「算了,還有的等。」說著站起身披上衣服便走了出去。
柳如雪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待到她回過神明白了燕靖的意思,那人早已掀起簾子走出去了,柳如雪臉一紅,隨即輕聲笑開了,她是如此幸福和幸運不是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