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與地下學園的邂逅一定是搞錯了
「有點麻煩了啊……」
從魔王手中逃出來的我，現在正重新面對著最開始的難題——迷路，並且為此而掙扎著。雖然從理論上來說只要找人問路就好，但是……
感覺這里的學生都好可怕啊！文文留下的陰影先不說，隨便一個路人看上去都不是好說話的人！听听那些三兩成群的學生們所說的，都是「好巧，你也翹課了啊」「當然了，已經不當風紀委顧問的話，那個復讀機的嘮叨有誰會去听啊」等等，在這種學園里敢惹那些怪物一樣的老師，到底要膽大包天到何種程度啊！哇！那個留著長長的白頭發的不良少年看過來了！好恐怖的眼神！
對校園里游手好閑的學生失去了希望後，我朝著目之所及的最高大的建築物走了過去。如果是工作人員的話，應該是樂意提供幫助的吧，我是這麼想的。
「果然是圖書館嗎……好寬敞的設計。」
出乎我意料的是，圖書館里空無一人。穿過鋪著地毯的前廳，向上望去直通到頂的大堂，每一層樓上環形排布的分類書屋，都靜悄悄的沒有人。不僅是來借閱的學生，連管理員之類的角色都沒有見到。先不說那些書，光是一樓立著的那巨大的樓層索引就讓我暈掉了。簡直不能更糟，我本來還懷著試試看能不能找到地圖的僥幸，現在也完全的破滅了啊。
「你在找什麼？」
「哇啊！」
冷靜、毫無感情起伏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我猝不及防地猛一回頭，結果被狠狠地驚嚇了。
來者的神態透出和身形完全不同的成熟，那眼楮像是看著地下室的老鼠一樣盯著我，淡紫色調的睡衣和軟帽帶著濃濃的與陽光格格不入的感覺。我後背不自覺地一熱，冷汗都滲出來了。
「我是圖書館的管理員。今天圖書館休整。」
圖書館休整啊……怪不得呢。不過這樣滿滿的暗黑魔女風格的圖書管理員真的沒問題嗎？現在我有一種要被惡魔吃掉的預感啊！
「——學生們在上公開課。你不是這里的老師。你是誰？」
被懷疑了！我趕緊回答︰「我叫森近霖之助，姑且算是學園的雇工……可能以後也會旁听課程之類的。」
「哦。」
一字封殺！我只好自己去求取想要的信息了。
「那個……」
「開學第一天慣例的校史課。今年的由原本是歷史課助教的新老師擔課。」
眼前的少女還是那樣冷著臉色和語調，圖書館內又陷入了沉默。我想著之前得到的消息，這也算是文文所說的人事變動之一嗎……仔細回憶，好像校園里看似閑逛的的學生們也是有方向地行進的啊。不過，眼下打破這個僵局才是要緊的。這位少女，顯然是知識淵博卻不擅人情的類型，平常大概也沒什麼人可以交流。也許說起話來意外地健談也說不一定呢。
「那，能問一問你的名字嗎？我想我以後大概會常來的，可以的話，想要了解一下圖書館的情況吶。」
「——校史課在格致系的主樓報告廳。圖書館的後門正對著的就是了。」
這算是逐客令嗎……我苦笑著撓了撓後腦。
「那多謝了。下次請不要那麼突然出現就是了。隔日再見吧。」
我能感覺到後背上一點沒有變化的目光。突然，听到了聲音。
「……我叫帕秋莉•諾蕾姬。魔導系的學生。」
「——！」
我驚訝地回頭，圖書館里已經空無一人——
她是，學生嗎？在心里又一次吐槽著學園里的平均水準，但是，感覺到自己的嘴角微微上翹了。
——等等，我原本是想去風紀委部室找靈夢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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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這張幾年沒變化的臉能讓我別被轟出教室吧……」
一邊這樣在心里祈禱著，滿懷著蹭課的新鮮感的我在報告廳的最後排悄悄地撿了個位置坐下。因為走的是後門，所以暫時沒有人察覺。雖說過一會兒就會有學生打後門溜掉，校園里也游蕩著不少人，但是放眼望去，偌大的廳里雖不能說座無虛席，卻也不大能看得出少了人的樣子。話說回來，這里的學生數目還真是有夠多的啊。
嗒 嗒的響動通過原理不明的麥克風傳出來，伴隨著後排也能听到的動靜，講台的黑板上切換了圖畫。溫柔而謙遜的聲線講起醫學系從煉金系和格致系獨立出來的歷史。不知為什麼，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但是記憶里一時卻還沒有頭緒。
前面的人擋住了我的視線，我不動聲色地一點點挪動著位置，越過人縫觀察著講台上的那位教師……一下子想起來了，不說那樣式古板的藍色調長裙，單是頭上那不管怎麼看都像是便當盒的帽子就給了我足夠的提示了。——上白澤慧音，從前隱居在村子里教私塾的老師，原來也到了這里來任教了嗎。那麼曾經是歷史課的助教、兼任風紀委的顧問也理所當然，畢竟那頭槌不是蓋的啊。我突然對那些翹課的學生致以崇高的敬意了。
不管怎麼說，我耳朵里听著慧音老師繼續講著東方神學系與西方神學系合並的過程，目光卻在逐個地尋找著熟悉的人。不過，直到後半都看過了還沒有找到靈夢後腦那明顯的紅色蝴蝶結，當然也不可能看到魔理沙。我抬頭望向慧音老師，卻意外地在第一排發現了一個略顯眼熟的紫發身影。考慮到年齡，經過一番計算大致可以確定了，我松了一口氣。
終于有一個可以交流的正常人了！……大概吧。
——「那麼，下午我們繼續講述近來五年的校史。」
還沒有等到慧音說出下課，課堂下面已經炸開了鍋，學生們如蒙大赦般亂哄哄地逃離了報告廳。眨眼間空蕩蕩的大廳里就只剩下四個人——慧音，那位似曾相識的少女，還有一個是……咦！那不是之前在校園里遇到的那個，眼神特別凶惡的白毛不良麼！居然坐在第一排！我本來已經展示出了盡量和善的微笑朝著前排走了過去，但是在這種詭異的空曠環境下，瞬間就感覺到自己身周的空氣凝固了。
「咦，那不是霖之助嗎？你怎麼會在這里呀？」
感動了！十分不值錢地被慧音的溫柔感動了！如果心里面有一個小人的話，一定連眼淚都流下來了！
「慧音，這家伙是誰？」
嗚喔！不良說話了！果然是不良的語氣！連聲線都……等等。那個清脆的聲音，不管怎麼听，都是毫無疑問的……女生？
「妹紅，在學校要叫我老師，需要我再強調一遍嗎？」。
慧音瞬間成了一副古板的冰山臉，連我在這里都感覺到了壓迫感。在她下面坐著的，被叫做妹紅的女生立刻縮了縮脖子。不愧是慧音啊。
「啊，您是……從前，在霧雨家的店里工作的森近先生嗎？」。
軟軟的聲音，一身紋飾華麗的紫色和服的少女扶著後排的桌子認真地開口了。還記得我真是太好了！因為熟知她的性格，終于在這里有放松的感覺了呢。
「哈哈。阿求也長大了呢。熟悉的人的話，叫我香霖就好了。話說阿求這樣的大小姐還記得我這個小人物，真是榮幸啊。」
我盡力做出熟絡的樣子。阿求的家族稗田家是村里的望族，而阿求則是稗田家的下一任家主。順便一提，就我從前了解的來看，稗田家應該是清楚地知道範特西高校的事情的。阿求出現在這里，更印證了我的猜測了。
「嗯。因為我看過的東西都不會忘記呢。啊對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藤原妹紅，前任的風紀委員部長呢。」
什麼——我感覺自己對範特西學園的認知再一次被刷新了。這這這個，先前的表現不提，單單是現在這個手插褲兜橫坐在桌子上的姿勢，就已經突破了風紀委員的下限了吧！我下意識地看了看旁邊的慧音，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也就是說，是同時卸任的嗎……」
雖然是小聲的呢喃，但已經足以被听到了。那邊出乎意料地有了激烈的反應。
「你、你想說什麼啊，我和慧音只是工作的關系哦！沒有其他的哦！」
「啊呀，妹紅寄宿在我家走讀呢。」
「什、什麼，別亂說呀慧音！」
「——香霖先生，風紀委員的選拔標準，是……處理意外事件的能力呢。」
阿求救了場，避免了空氣中的火藥進一步發酵。從她的話里，得到了額外的信息。雖然她的用詞很委婉，不過那意思就是，風紀委員，完全是拼的武力值嗎——
「等等……話說那個，藤原，你知道今年新加入的風紀委員中，有一名叫做博麗靈夢的嗎？」。
「當然了。因為風紀委現在只有她一個人了。」
藤原妹紅毫不掩飾地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我。十分過分的眼神，不過在那之前，我已經被驚住了。偌大的高中部，如此重擔的風紀委員，居然只有靈夢一個人嗎……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起來昨天靈夢在午飯時間跑到那樣一個荒僻角落的情形來了。
「藤原，您以前也是風紀委員吧？在下有一個請求。既然人手如此缺乏，您能繼續著份工作嗎？在下可以……」
思索著足以打動他人的代價。連敬稱都用上了。不良一樣的外貌也好，對別人糟糕的態度也好，都無所謂。我正這麼想的時候，藤原妹紅毫不猶豫地回答了。
「拒絕。」
「什麼？喂——」
「其一，學園規定，畢業班學生不能再擔任風紀委員。」
竟然有這樣的規定嗎。
「其二——」藤原妹紅看著我的表情，忽然露出了飽含著得逞意味的笑容。「博麗靈夢，完全有獨自搞定風紀委的能力呢。」
我不知道如何形容我心跳的頻率了。只能說，這家伙，笑起來的時候還是蠻好看的麼。
只是，我這以臥榻之側一夜之間平地拔起一棟樓作為開端的一天，以一個充滿了陰影的念頭畫上了句號——
高校的學生們一個比一個非人類，而被前任的風紀委員部長認為可以鎮住這些家伙們的靈夢，到底有多可怕呢？我在心里暗暗下了決定。回去以後，要把記錄賒賬的本子銷毀掉，第一時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