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太傅在後面跳腳,深情挽留︰「陛下,我們還得繼續上課呢。」
柴紹無奈的喊住他,說道︰「陛下已經听不到了。」
他上前將氣的白胡子都豎起來的杜如晦安撫住,重新給他倒了杯熱茶,笑著道︰「太傅大人先休息會兒,容我慢慢與你細說。」
杜如晦接過來一飲而下,將空杯子放在桌上後頹唐的吐了口氣。
他望向柴紹問道︰「你便是那穆青的外甥女?」
柴紹不是很情願的點頭。
「陛下真是胡鬧,好好的一個姑娘……」話沒出口,杜如晦便及時打住了。這種羞羞噠事情還是不要和個小姑娘討論了,不然顯得他也太為老不尊。
「我曉得杜太傅的意思。」柴紹接過他的話道,「我入宮之前……舅父曾解釋于我,說我留在陛邊要比在湮沒于後宮強上許多。譬如現在……」
柴紹拿過一旁的書,隨意在上面標畫幾筆,「這幾處我未曾听懂,還請太傅講解一二。等空閑時間,我會細細教于陛下的。」
杜如晦先是疑惑,緊接撫掌大笑,「不錯不過,還是穆青這只小狐狸有辦法。」
他一邊笑著夸了穆青幾句,一邊垂首去看柴紹點出來的地方︰「這幾處正是本章的精髓之地。哎!倘若陛下和你這丫頭一樣聰慧就好了。」
那根豆芽菜怎麼及得上朕的萬分之一!以及,朕從來都是辣麼聰慧聰明聰的不能再聰了好麼!
柴紹面上笑的謙虛,心里嫌棄的要死。
杜如晦不疑有他,連連夸贊好久穆青當真是教導有方,才將這幾處解釋給他听。
朕真是為豆芽菜掙得一副好名聲啊!
這蠢貨將來出宮後絕對會嫁給個好人家,這一切都是朕的功德啊!
沈含章一聲「阿嚏」,震得地動山搖花草打顫,她揉了揉鼻子一臉的菜色。
肯定是死胖子在暗搓搓的罵她!
正準備在心里默默反擊時,耳邊听到好幾個太監宮女在心里吐槽,沈含章悄悄的記在小本本上,悄悄的磨了磨後槽牙,等朕瘦下來後絕對要你們好看,哼!
咦,好像哪里不對?
是了,她記小本子的原意是為了狠狠的嘲笑柴紹來著。
但是即便是如此,她也不能忍!尤其是心里笑翻天整個人憋得渾身發抖的那位︰「哈哈哈哈哈哈哈,勞資太機智了,勞資在胖子的震天雷當中放了個響當當的大屁,哈哈哈哈哈哈,臥槽,太高興了,崩出來尿了……」
沈含章︰「……」
這位太監兄弟,你死期到了!
柴熙看她扭曲著一張臉念念有詞,溫聲問道︰「因為方才的功課在煩?」
說到這個,沈含章瞬間雙目含淚,委屈的直點頭,「是啊是啊,好煩呢!完全听不懂啊,覺得有點對不起杜太傅。」
「哪里听不懂?」柴熙挑眉道。
沈含章扭扭捏捏了半天,才對著小手指含糊道︰「哪里都听不懂啊。」嚶嚶嚶,好羞恥啊,夢中情人會不會覺得她不學無術啊!
柴熙失笑,伸手捏了捏她肉呼呼的臉頰,「你呀,愈發可愛了。」簡直是又軟又萌!手感良好到不行啊!
吆吆,第二次被夸了耶。
沈含章羞澀的捂臉,扭著大粗腰激動的不能自已,然後耳邊 里啪啦的全是嘔吐的聲音。
「艾瑪,我的狗眼要被閃瞎了。」
「我去,我看到了什麼,一只會扭腰的大豆蟲。」
「夭壽了,陛下這是要**的節奏啊。」
「老娘救我啊,我被丑哭了。」
沈含章︰「……」
人家的粉色少女心啊啊啊啊啊,就這麼被毀的連渣渣都沒剩下。一群混賬東西,全部去死吧去死吧!
尤其是大豆蟲那位,你和崩屁那位絕對活不過今晚!
看她羞紅了一張臉,柴熙唇角翹起,可真是個小孩子啊。
小孩子?沈含章眨巴眨巴眼楮,夢中情人不是只比死胖子大三歲嗎?為啥子要用這種老氣橫秋的語氣?
兩人緩慢的在御花園邊賞景邊說笑,讓沈含章把聖元殿的郁悶忘記的干干淨淨。
「阿紹身邊的沈姑姑,可願送給皇姐?」柴熙冷不丁的話,差點把沈含章給砸暈。
願意啊願意啊!
但是她現在不能啊!等她把身體換回來之後,夢中情人你再來要一次可以不?
沈含章忍著心口抽痛,不得不拒絕道︰「這個那個,嗯,我暫時還離不了沈姑姑啊。要不,我先把小凳子小桌子送給皇姐?」
真心的,尤其是小凳子這個無間道,夢中情人你直接拿去人道毀滅吧!
「那便算了」柴熙沉吟兩聲笑道︰「既然皇弟不舍得,我也就不奪人所愛了。只不過……听說沈姑姑身邊有兩個丫鬟,很聰明很能干,皇弟可曾見過?」
沈含章心中一個咯 。
她望向柴熙,柴熙也笑盈盈的看著她,四目相對之時,沈含章從柴熙的瞳孔里看到了一個懵逼的大胖臉。
這是幾個意思啊?
難道說那天壓根沒甩開冰山臉?也就是說她全程被跟蹤監視了?可夢中情人故意的在她跟前提起是為啥子?
因為她和翡翠太親密讓人懷疑了?不對,按照慣例,她根本就不該認識翡翠才對啊!
所以其實夢中情人在試探她?示警她?示意她?反正不會是示愛就對了!
沈含章腦補了千千萬,最後咽了咽口水,干笑道︰「皇姐連這也知道了。」
柴熙挑眉,「哦?」她面色淡淡的,心中卻輕笑了兩聲。
阿紹這反應是代表了單純呢還是代表了聰明?
越來越有趣了。
單純啊單純啊單純啊,沈含章多麼想大聲的呼喊。
沒奈何,她不能!她只能輕聲細語的十分害羞的捏著小嗓子道︰「其實……相比于沈姑姑,人家更喜歡那個小丫鬟啦,可惜她身份太低無法入宮,人家只能退而求其次啦!造化弄人啊。」
「這樣啊,那皇弟是怎麼認識小丫鬟的?」柴熙悠悠的問道。
「魂交。」
「人家的靈魂和小丫鬟的魂魄,在虛空之中游蕩,不小心就遇到了就相愛了就……」
沈含章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最後被柴熙給打住了,「好了,我知道了。」
她抽抽嘴角,將這茬揭過,心中卻在盤算,看來還是要盯緊了那個小丫鬟。
至于宮里的眼線,暫時還是不要啟動吧。畢竟,這張臉模起來是如此的真實。
柴熙的眸光淡淡的落在沈含章白里透紅的臉頰上。
哎喂?
宮里的眼線是咋著回事啊?
這張臉是咋回事啊?所以夢中情人,剛才根本就是故意的模她咯?根本不是因為她可愛咯?
沈含章捧著一顆稀碎的心回到了大聖宮,狠狠的把自己甩到了床上。
等了很久很久,柴紹才慢吞吞的回來了。
她有氣無力的看他一眼,「你去哪里偷懶了?」
柴紹翻著白眼睨她,鄙視之情溢于言表︰「你以為朕和你一樣渣。」
沈含章翻起身子,回京給他一個白眼,「和我一樣咋的了,比你強太多了好嘛!」
「你哪來的自信。」柴紹呲之以鼻。
隨後坐在一旁看書,表示懶得搭理她。但沒多長時間就敗在了她的長吁短嘆當中。
「說,怎麼了?」
「皇姐為什麼要在宮里有眼線啊?皇姐為什麼要模我的臉確認是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