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景拿著只剩下三分之一紅糖水的杯子轉身離開次臥,想著重新沖一杯,這點也不能浪費,她一仰頭,將剩下的紅糖水盡數喝掉。
回去主臥換了件衣服,安景重新沖了一杯紅糖水,放到客廳茶幾上,然後轉身折回去洗澡。待她洗完澡之後出來,正看到顧錫駱坐在客廳沙發上,一手拿著遙控器,一手拿著杯子,正在喝。
顧錫駱余光瞥見安景,開口道,「過來。」
安景邁步走到茶幾處,在顧錫駱斜對面的單獨沙發上坐下。茶幾上放著一個四層的巨大零食盤,里面水果和點心應有盡有。顧錫駱出聲道,「吃點東西吧。」
安景並沒有很想吃,但還是下意識的伸手拿了一塊點心。顧錫駱目視前方,電視中正在播放近日舉行的巴黎時裝周,畫面中是各大品牌的時裝發布會走秀,靜謐的房間中,滿是全法語的播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听得安景不大的聲音傳出,「你跟段奕是表兄弟。」
顧錫駱側頭向安景看來,只見她微垂著視線,看不清眼中的神情。顧錫駱面色坦然的嗯了一聲。
安景抬起頭來,看著顧錫駱道,「那你知道段奕跟琳琳之間的事?」
顧錫駱回視著安景,兩人臉上的表情皆是不見任何異樣,如果不是听到他們的對話,還以為他們在聊再平常不過的話題。
顧錫駱停頓了三秒鐘的樣子,隨即開口回道,「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我認識葉琳。」
安景聞言,心中五味雜陳,因此不知道臉上該作何表情。
顧錫駱沒有等到安景再次提問,他徑自說道,「我知道我表哥跟葉琳談戀愛的事,同樣……我也知道你跟季宸東交往過。」
他說的不是交往,而是交往過。
安景沒出聲,顧錫駱面色坦然的道,「有幾次你們一起出去吃飯,正好我也在,只是你們沒看到我。雖然我跟段奕是表兄弟,但其實我們不經常在一起玩,所以他身邊的很多朋友,甚至不認識我。」
安景心底琢磨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有什麼說什麼,她看著顧錫駱,出聲問道,「那你跟我和琳琳做朋友,是因為段奕的關系?」
顧錫駱回視著安景,毫不掩飾的出聲回道,「只能說我開始接近你和葉琳,是因為我表哥和季宸東的關系,因為你們之間的事情,吵得整個城人盡皆知,我特別納悶,你們兩個到底是長了什麼三頭六臂,才能讓我表哥和季宸東為你們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頓了一下,顧錫駱又加了一句,「後來听說你們兩對全都分手了,一個來城大學念了服裝設計,另一個則干脆在學校外面開了蛋糕店,近水樓台,我要是不見見你們,都浪費這絕佳的八卦機會。」
安景一眨不眨的看著顧錫駱,見他說的一臉坦然外帶雲淡風輕,五秒之後,她終于簇起兩道好看的眉頭,不悅的道,「你還說不要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你這麼八卦,哪里像是一個律師該做的事情!」
顧錫駱聞言,淡笑著回道,「首先你們兩對分手的事情,已經成為既定事實,不會因為我八不八卦而有任何改變;其次,當時我還沒有拿到律師資格證;最後,我當初八卦你們的時候,沒想過有一天,我們會成為朋友。」
顧錫駱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聲音很輕,但卻莫名的讓人心底一動。
安景直直的盯著顧錫駱,因為心底已經沒那麼生氣,所以臉上也就做不到責怪的表情。沉默數秒之後,她低聲道,「明明目的就很不單純,最後還能撇的一干二淨,落得個感動結局的,顧大律師,你還真是辯的一手好白!」
顧錫駱白皙的面孔上,笑意更濃,他點著頭道,「客氣,客氣。」
安景真想白顧錫駱一眼,他怎麼能這樣呢?明明就是個大騙子,可現在安景卻莫名的生不起氣來,只能在心底憋悶。
顧錫駱見安景一臉的幽怨,他挑眉笑道,「在想什麼呢?」
安景沉聲道,「在想之前那杯紅糖水,應該用滾開的熱水沖的!」
聞言,顧錫駱哈的笑了一聲,然後道,「真是最毒婦人心,你想燙死我?」
安景抿唇不語,明顯的一時間緩不過來勁兒。
顧錫駱打量著安景,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半晌,他忽然出聲道,「安景,你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樣。」
安景看向顧錫駱,但見他視線中帶著一絲之前沒有的認真。
「包括葉琳在內,你們都讓我出乎意料。」
安景很快就猜到顧錫駱心中想什麼,她面色如常,輕聲道,「你想象中的我們,一定是拜金,虛榮,隨隨便便為了錢就可以跟那些富家子弟在一起,然後分手之後落得一大筆錢,以後都過得衣食無憂對吧?」
顧錫駱很誠實的點頭,「對,我之前就是這麼想的。」
直視著安景的眼楮,顧錫駱停頓數秒之後,繼續道,「但我現在改變想法了。」
安景淡笑著問道,「現在我們在你心中是什麼樣的?」
顧錫駱眼中也帶著一抹笑意,他出聲回道,「一個是在學業上的拼命三郎,像是每一天的時間都不夠用似的,看起來長了副聰明的樣子,實則嘛,智商和情商都不怎麼高。」
安景當然知道顧錫駱這是在說她,她當即美眸微瞪,但卻沒有馬上反駁,因為顧錫駱接下來又開始形容葉琳,「另一個,長的倒也是副聰明相,智商情商暫且不論,自以為嘴巴很厲害,其實是沒遇見更厲害的,跟別人吵架超不過三句,一旦佔了下風,立馬動用武力,一具女人的身子非要把自己當壯漢,我一向認為,動用武力是沒有智商的行為,更何況她還是個女人,所以總結一句話,她就是個內心具有暴力傾向的女漢子。」
安景終于忍不住了,她眸子大大的瞪起,盯著顧錫駱,提高聲音道,「你竟敢這麼損琳琳?你信不信我現在打電話告訴她,她會買最快一班的飛機殺過來干掉你的!」
顧錫駱靠在沙發上,一副無所謂外加不屑的表情,淡淡回道,「你就在我面前,但卻要用葉琳威脅我,要不怎麼說你們兩個的組合真是絕配,智商情商都不怎麼高,幸好葉琳還是個暴脾氣,不怎麼會受欺負,不然你們兩個打包在一起,就得讓別人給欺負死。」
安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顧錫駱嘲諷,她隨手抓起身後的靠墊,瞪著顧錫駱道,「你真以為我是好欺負的?」
顧錫駱認真的點頭,「是。」
他話音落下,安景立馬將手上的靠墊朝著他扔過去,顧錫駱一抬手,順勢抱住靠墊,然後對安景道,「你是不是撐死就這點能耐了?」
安景心底壓抑多年的‘輕狂’之氣,瞬間被顧錫駱給點燃,她騰一下子從沙發上站起身來,伸手指著顧錫駱,表情完全是威脅和恐嚇,沉聲道,「顧錫駱,你不要欺人太甚!」
顧錫駱笑的挑釁,「我就差指著你的鼻子欺負你了,但凡有點血氣的人,也不會像你這麼淡定吧?」
安景氣得牙根癢癢,但是顧錫駱說的沒錯,她是沒血氣,是慫,這麼多年要不是葉琳在身邊替她出頭,估計她受的委屈更多。面對顧錫駱赤|luoluo的挑釁,安景只當這是人生中的一次挑戰,憑什麼她就得一直唯唯諾諾的?憑什麼她就得受人欺負?如果說性格決定命運的話,那麼現在就是見證歷史的時刻。
安景站在原地運氣長達十秒鐘,顧錫駱一直在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打量她,心想她垂在身側的雙手先是緊握成拳,然後松了緊,緊了松,她到底想干嘛?
而安景就是趁著顧錫駱分神的那一刻,她咬著牙,默不作聲的沖上前去,顧錫駱被她沖過來的架勢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的眸子微瞪,往沙發里面靠了靠,與此同時,拿起懷中的靠墊擋住身體。
安景沖到顧錫駱身前,先是來了個假動作,作勢要打他的臉,顧錫駱下意識的拿起靠墊,擋住臉,安景見狀,又順勢拿起顧錫駱身邊的靠墊,使勁兒的朝著他身上,腿上,所有露在外面的地方打去。
顧錫駱擋得住上面擋不住下面,而且安景打人的時候不像一般女生,喊得聲音很大,她幾乎是開啟了靜音模式,一聲不吭。可以想象到那副畫面,她拿著靠墊掄起來打顧錫駱,而滿屋子只有靠墊打在身上的悶響。
顧錫駱覺得這副畫面實在太過詭異,于是在默默承受了幾十下之後,他抽出一絲空隙側頭看去,只見安景臉上的表情完全是咬牙在忍受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挨打的人是她。
顧錫駱細長的眸子一番,瞅準時機,他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彈起來,與此同時,一把扣住安景的雙腕,沒用多大的力氣,就把她順勢推倒在沙發上。
安景在倒下的時候,一頭黑色的長發甩開,幾乎擋住了她的臉,而她仍舊是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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