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捧著「天書」,顏含玉正看得入神,乍然听到聲音,忙抬頭。
「四叔?」
「你竟然住在這里……」
如果不是偷听父親說話,顏學武還不知道含玉竟然在秦王的近郊別院。
「你?你怎麼來了這里?偷偷進來的?」
「這院子根本就進不來,索性就從正門走。我直接說我是顏家四爺,見我家佷女,然後守門的人就領我進來了。」
「你找我作甚?怎麼還背著包袱?這不會又要離家出走了吧?」顏含玉反問。
「爹逼我成親,娘讓我跟範家的娘子定親,我現在只能逃婚。」
「逃哪里去?唐藍你不管她了?」
「我如今哪有其他的辦法?爹娘讓阿藍做妾,我如何能讓阿藍委屈了做妾?我寧可帶著阿藍漂泊在外。」
=.==「你走的輕松,家里的任何事你都不管了?唐藍的生死你也不管了?你以為你是不死之身,有九條命可以活?」
前面一個九堂叔,現在又來個四叔,難不成他們顏家的男子都喜歡擺月兌責任,魯莽行事!
顏學武沉默。
「含玉,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四叔來找我作甚?」顏含玉一時間有些氣,語氣不太好。
「我這不是找你來說服我爹嘛,爹平時最疼你……」
「祖父疼我,那也不會任我胡來!」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顏學武頹喪道。
「祖母選的誰家的娘子?」
「範家,已故範太師的幼女。」
「範太師幼女?」顏含玉口中呢喃,跟著說了一句。
「叩、叩。」輕叩門的聲音。
啞姑站在門口,對著她比劃了兩下。
「我們府上的人來了?」顏含玉反問。
啞姑點頭。
祖父派了人來接她回去,顏含玉就沒去自家別院,而是直接帶著四叔回了府。
來接她的人是平安。
問及了方姑在別院的情況,平安說方姑有驚無險,已經在恢復期。
想到方姑安然無恙,顏含玉欣喜。
又听桂軒也逃過了一劫,就是臉上留了很多麻疹難消。
洪嬤嬤照顧著兩個人,總算是讓兩個人都度過了危險。
「這次多虧了洪嬤嬤。」洪嬤嬤簡直就是她的福星。
「老爺也說要佳賞洪嬤嬤。」
「嗯。」顏含玉應聲,過了一會兒又問,「朱三呢?朱三回來了嗎?」。
「朱三爺早回了,朱三爺走到半路覺得事情不對勁,覺得他家里人給他送信一定是他認識的人,想來想去他就折回來了,回京見酒樓被封,又听說方姑出了天花,急的到太傅府找您。守門哪那麼容易傳話?要不是奴婢正好出府幫忙攔著,朱三爺險些就進了官府……」
「然後呢?」
「方姑出了天花,也不能見人,奴婢讓朱三爺等在酒樓,有消息我就去通知他。」
「嗯。」
「朱三爺這次沒病卻也瘦了一場。」
「他是個重情的。」
「大小姐怎麼不讓他們兩個成親算了,朱三爺是個好人。」
「這事我說了哪算,等方姑這次痊愈,怕是心境又會變了吧。」
人在頻臨死亡的時候,其實會想到很多令人後悔的事情。
平安遲疑的點點頭。
「我出花兒這件事查出來是誰動的手腳了嗎?」。
「查出來了。」平安低垂著眉眼,一副不願d意說的模樣。
「是誰?」
「老爺不讓告訴大小姐。」
平安話落,但見她躲避的神情,顏含玉靈光一閃。
明明是艷陽天,顏含玉卻覺得身上一寒。
想想上一世她承受的種種,瞬間明了。
她如何會想到,跟她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的親人會容不下她?
「是三叔吧?」
「大小姐怎麼知道?」
「你大小姐向來神通你不知道嗎?」。
平安為自家大小姐心疼,親叔叔容不下佷女,她想想怎樣都接受不了,可是大小姐卻能心平氣和的跟她開玩笑。
「祖父怎麼處置的?」
「替三爺辭官,送回瑯琊去。」平安一嘆,「皇上沒同意。」
顏含玉繼續听她說。
「皇上還讓老爺消消氣,說是三爺忤逆了老爺,就貶了官職,外放出去。」
「外放到哪里去了?」
「德州,德州通判。」
「德州?如此重要的軍事基地,皇上真是信任他!」
外放德州,離了京城,祖父真正是控制不到三叔了。
到底是祖父的親子,祖父肯定還是顧念感情的。
除了這事,顏含玉又想起範太師幼女的事。
這範太師幼女今年已過二十,遲遲未成親是因為父守孝。
當年範太師重病纏身的時候,完全可以把這個已經及笄的幼女嫁出去,結果卻是一拖再拖,拖到範太師病故,這樣又守了兩年的孝,就過了桃李年華,這個年紀再嫁,已經是有些難了。
可算巧,他們家四叔回京,還未娶妻。
門當戶對的,年齡又搭,可算是匹配的。
進了城,顏含玉掀開簾子,見四叔滿面頹廢,面色不佳。
她就知道四叔定是郁悶至極吧。
「今天街上真是熱鬧,平安你去听听看他們在說什麼?」
讓人停了馬車停在街旁,平安下了馬車。
「怎麼停了?」顏學武調轉馬頭,回頭來問她。
「四叔你心事重重,怕你掉下馬!」
「我怎麼可能掉下馬?」
顏含玉一笑,「就是覺得你想太多了!」
「娘今日一早就去了範府,我親眼看著的。」
今日去怕範府是就是訂下事來,他怎麼能開懷的起來?
「說不定還是會有轉機的,四叔你就回去等著。」
「真的會有?」半信半疑的問了一句。
顏含玉神秘莫測對著他一笑。
顏學武心思安定了不少,回頭問,「平安呢?讓平安去哪里了?」
「你沒覺得今日城里比別的時候都熱鬧嗎?我就是想听听他們都在說什麼。」
平安匆匆而歸,神情凝重,「大小姐,出大事了!咱們府上的事!」
「什麼事?」顏學武率先急了。
「契丹人來了,在咱們府門口求親。」
「什麼?他們契丹人怎麼敢?」顏學武怒道。
「四叔不用著急,淡定。」
「含玉,你怎麼還能如此冷靜?」
「不能成的事情當然能冷靜。」
「此話怎講?」
「異國求娶,那是兩國的事情,必定要經過皇上的同意。兩國的事情那就是國與國之間的交易,求娶就要下聘,他契丹人敢拿城池下聘嗎?」。顏含玉嫣然一笑,「如果說為了我,契丹棄了燕雲十六州,還要與我中原以和為貴,契丹人才不會那麼傻!」
「如果、真是……听說了你的大名,契丹國主願意割讓城池求娶你,那可怎麼辦?」顏學武差點口吃。
「我只能犧牲了……」顏含玉一攤手,「不過,四叔,你太看得起含玉了。一個朝臣之女的價值怎麼可能那麼高?」
「但是……」
「平安上車,我們回府。」
那簾後的身影消失,似乎是所有的光芒都跟著無影無蹤。
顏學武總算是知道父親知道為何寵愛含玉,如此聰慧過人,又機敏的女子竟是他的佷女,一時間感覺與有榮焉,又多了一種油然而生的責任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