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揚的聲音雖是說得不大,可是句句卻好像落地有聲一般。
阮靈兒很清楚他,匡揚一向就是心善,最見不得這世間不公之事。從一開始認識的時候,他們毫無瓜葛,匡揚卻能不顧性命地要去救下她和小魚兒。
雖然在這個時空,她著實也受了不少人的恩惠,幫了她不少忙,可是平心而論的,也許只有匡揚,是不計代價不圖目的地在付出著。
若是有機會,阮靈兒絲毫不懷疑,匡揚也會憑他的一己之力,去好好扶持著這不平天下。
只可惜,這天下紛爭,想要平復的,卻哪里是這麼簡單的事。
一時間,在場的幾人都有些沉默,楚嫣也是一臉的愁苦,不再言語,只自顧地往嘴里塞著干糧。
良子書微微呼了一口氣,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叫來了店家結了賬,才是道︰「好了,旁的也切∼莫再想,還有正事,等著我們去做。」
一句話落著,幾人都是承應了一句,便是跟著紛紛起了身。
紫諾的法子也的確是有用,即便燕安離開了這麼久,可是依舊能憑借著尋香草和馬匹的蹤跡,一路追回到了正道上。
果然跟他們之前猜測的一樣,燕安的蹤跡走走留留,想來便是怕自己被追蹤上了。只可惜,他依舊沒想到紫諾留了這麼一個後茬,在緊趕快趕之下,阮靈兒幾人已經隨著紫諾,終于發現了燕安他們的痕跡。
這些人走的是山道,從鹿城出發了不遠,就已經從商販的打扮換成了易行的變裝。那些個手下大部分的人馬是從別的道離開的,只留下三人護著匕首走的這條山道。
若不是有燕安帶路,只憑著他們幾個人這麼尋下去確實是要費了不少功夫。
阮靈兒幾人潛伏在山道一旁的山坡後頭,看著下頭正停頓休息的幾人,燕安也已經跟他們匯合,坐在一旁運功調理內息。
良子書冥了冥神,才收回了視線,低聲說道︰「這幾個人功夫都不淺,匕首應是在他們手上的箱子里,這一段路人煙稀少,我們速戰速決,拿到東西便趕緊離開,切莫耽誤。」
「嗯。」紫諾點了點頭,向著前頭看了一眼,「既是護送這麼重要的東西,那四人的功夫想來不會在燕安之下。不過燕安即便被我解了穴道又服下了藥丸,一天的時間也不足以全然恢復,尚且還能應付。」
「對方一共四人,我們人數上倒是佔些優勢,不過,得留下一個人來照顧阮非。」
「我護著吧。」阮靈兒顰了顰眉頭,看著也跟著趴在一旁只睜著大眼楮不說話的小魚兒。那匕首必須得拿回來,她不能因為小魚兒拖了幾分後腿。
「不行。」良子書卻是搖了搖頭,看向了一旁的楚嫣,「嫣兒師妹,你就留在山坡上照看小魚兒,守著這一片路口,等我們取回匕首後,再一同撤去。」
「我……」楚嫣本也想著要跟著他們一同上前,可是看了一眼阮非,也舍不得讓他跟著去冒險。更何況這幾人里頭,就自己的修為最低,貿然跟上去恐怕又要跟昨日在宅子里一樣,要連累了其他人了。
而靈兒姐姐的修為,如今已經晉升到了靈仙級別,早不知道比自己高了多少,若是她能照看好小魚兒,他們也能多上幾分勝算。
楚嫣想著,便也只得點了點頭,「那我就听良師兄的,不過你們,可要多加小心才是。」
「放心。」匡揚寬慰了一句,「你的東西,我們會盡快拿回來的。你就待在這兒,不要讓人發現了便是。」
「沒錯。」匡揚的話音落了下來,楚嫣的下巴剛點了點,一旁的男子卻也是接過了話頭來,抿著嘴便是笑了起來,「我也去,就這麼四個人,還是很好對付的。」
「嗯?」男子的話出來,阮靈兒幾個輕哼了一聲,都是相互看了一眼,雖同樣存著心思,但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楚嫣听著,皺了皺眉頭,看向了男子手臂上的傷口,「可小哥哥你,身上的傷,有無大礙?」
「自然是沒事的。」男子笑了起來,「我可怕死得很,不能逞的強絕對不會逞。不過小妹妹對我傷這般關切著,自然是要還個恩情的。」
「那就這樣吧。」良子書的話語頓了頓,也終究是點了頭來。
雖然他們都不知道這男子功夫的真正深淺,不過阮靈兒和紫諾都交過手,這男人的修為高出兩人許多,若是有他幫忙,定然是有把握得多。
不過,良子書朝著一旁的阮靈兒幾人看了一眼,眼神交涉之中,幾人便也心領神會著。即便是一同作戰,該防的、也不能忘了防著。
良子書說著,視線也回到了前頭的幾個人身上,沉了沉神色,「紫諾,你們幾人中,你的輕功最好,我們四個負責纏住對方四人,你且去快速去取了匕首。」
「好。」良子書話音落著,幾人都是點了點頭。
簡單地商議著一番,又迅速找好了離開的路徑,阮靈兒將小魚兒交到了楚嫣懷里,隨著良子書一聲令下,幾人便毫不猶豫地朝著下頭飛了過去。
下面的四人也正還停著冥神休息著,耳旁一動,便是眼瞧著前方迅速飛過幾把長劍來,迅猛地朝著他們刺了過來。
只不過四人都是反應靈敏,立馬腳下一移,躲開了長劍的攻勢,便是抽出了腰間的長劍來。
燕安也迅速站起了身,看向了前頭飛過來的幾人,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你們?」
他的視線轉到了紫諾身上,自然也是明了了事實,鼻間哼地一聲,眼中的戾氣也嚴重了起來,「紫諾,你……」
「不必說了!」紫諾當然不會讓燕安有機會說漏了嘴,立馬一聲喝著打斷了他的話,「沒錯,我們就是故意放走你的,燕安,你以為這東西,是你們想拿走就能拿走的嗎?」。
「別跟他們廢話了,速戰速決。」阮靈兒也是跟上了一句,最近幾天連著打了好幾場,大家可都沒什麼氣力多加糾纏。
一句話落著,幾人長劍一起,便是朝著前頭砍了過去。
便正如剛開始商議的,阮靈兒四人、一人瞧準了一個,便是毫不留情地施展著攻勢打了上去。
這四人的功夫的確是不淺,各個的劍術都已經邁入了靈劍術。好在阮靈兒幾人更也不是吃素的,雖然她跟匡揚的功夫要差上些,可這幾十招的,卻也沒那麼容易擺月兌得了他們。
只沒想到的,那不知來頭的小子,修為還真是不錯,他和良子書兩人應付的,是這四個護衛里頭功夫最高的兩個。這小子受了傷不說,手上還沒有兵器,只憑著肉掌便是跟那人糾纏著,竟然也絲毫不落了下風。
阮靈兒瞧著他手上的招式,步伐迅而穩,掌風又招招凌厲,即便對方的劍招快得難以看清,卻這麼十多招下來,便男子的衣袖都沒蹭著。
反倒是被他的幾掌打得不由後退了兩步。
阮靈兒知道,其實良子書同意讓他摻和到其中,其實也是想借著奪劍之時,探探他的招數。可是她瞧了這麼好一會下來,他的招式時而暴戾,時而輕快,應付了幾十招之下,從那護衛手里奪過長劍之後,耍起劍招來又是一個奇幻莫測。
阮靈兒知道自己對這各家各派的功夫不甚了解,可是看著良子書緊擰著的眉頭,似乎也沒能瞧出來這男子是出自哪家哪派。
這就奇了怪了,良子書是靈宮里的大弟子,跟著五位師父應該清楚不少門派功夫才對,怎麼會,也看不出男子的招式來。
可若他真是無名無派的,又怎麼會有這麼好的功夫在身上。這麼一會的功夫,就已經能奪下了對方的兵器來,反守為攻了。
只不過的,阮靈兒也沒有這麼多的閑工夫一直放在這男人身上,她應付著的燕安雖是功夫不如之前,可這底子卻還是在的,招招之下都將她的攻勢化解了去,直纏住她做不了旁的事情。
只好在紫諾倒是的確騰出了功夫來,她一劍掃開了朝著她來的護衛,絲毫不猶豫地便是朝著那一旁的箱子飛去。果然,在那箱子里放著的,除了幾卷錦書外,便是放著那把精致的匕首。
她也不遲疑地迅速從里頭拿出匕首來,朝著一旁的幾人使了使眼色,便正要撤去。
可燕安瞧著,怎麼能讓她這麼輕易得手,手上的劍招迅猛了些,抓著阮靈兒劍招下的紕漏,便是一個橫掃將她打開了去,朝著紫諾的方向飛了過去。
阮靈兒瞧著,退了一步躲開他的長劍,也緊跟著上了前。
燕安飛到了紫諾身旁,一下就攔住了她要離開的步伐,眉頭一擰,連帶著語氣都戾了幾分,「紫諾,你真要跟章候作對嗎?」。
阮靈兒也到了跟前,長劍指向了燕安,也快速說道︰「紫諾,別跟他廢話,若是想要雲嵐活命,拿了匕首我們就速速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