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教小姨子修道這事兒就這麼定了下來,只是張裴裴認為這個現在不急,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研究禁制,不把綠僵除掉,她心中難以安寧。
陳晴朗也這麼想,他向張裴裴道︰「今天恐怕你得自己呆在這里了,我得去找我師父討教點東西。」
張裴裴問︰「你有師父?什麼門派?住在哪里?我要不要去見見她拜會一下?」
陳晴朗擺擺手︰「不用,不是什麼正規宗門,沒那麼多破規矩,你去不去見都無所謂。」
「可是……我以後可是要跟著你學習修道的,算起來,她可是我的師祖啊……」張裴裴態度倒是挺端正。
陳晴朗道︰「她現在還沒教我什麼實際的東西呢,我之前是自己修道來著。」頓了頓,「不過以後總要從她那里學東西的,到時候要一聲不吭的再教給你,確實有點不像話……不過師父好像又確實不像在乎這個的人,我去了跟她提一下好了。」
張裴裴感嘆︰「你師父好灑月兌的樣子。」
「那必須的。」陳晴朗瑟一下,將家里鑰匙放到桌上,「樓下有飯館什麼的,中午飯別忘了吃啊,我估計要到傍晚才能回來,你要是想早點回去的話,就把鑰匙交給門衛保安好了。」
張裴裴就點點頭︰「好。」
陳晴朗這麼放心她,根本沒有把她當外人,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很好,只是想著隔壁住著一個狐狸精,心里總感覺有些不舒服。
陳晴朗想了下又叮囑,說冰箱里有飲料,中午想睡覺就去臥室之類。
張裴裴「嗯嗯」點頭,然後問︰「能不能請你師父出來捉僵尸?」
陳晴朗搖頭︰「沒可能,人家是千年修士,見慣世間苦難,不會閑的管這個。」當然這是用來騙張裴裴的,實際上他心里想的是,人家是一蛇妖,又不是人類,這僵尸殺人不殺人,人家完全不care啊,要不然,還用得著自己請?人家動動手指頭,就把那僵尸給解決了。
再說,就算人家真的關心這類事情,現在也早該不勝其煩了。天底下這麼多是是非非,打打殺殺,千百年間惡妖惡鬼惡行無數,耐性再好,也早磨個干干淨淨。
而且修煉千百年,恐怕要飛升成仙了,世間一切都是浮雲,什麼善惡是非,早不放在心上。就自己師父那樣子,看著就是個斬斷**坐忘紅塵的人,要她管這些凡塵俗事,還是人類的事,願意才怪。
張裴裴則是驚訝︰「千年修士!」
陳晴朗點頭︰「嗯,好好干,前途無量。」
張裴裴就理解了︰「估計已經斬斷紅塵,不再管人間這些閑事了。」
陳晴朗彈個響指︰「Bingo!差不多就是這樣。」
「那她怎麼會收了你當徒弟呢?」張裴裴問。
陳晴朗嘆氣︰「這個問題,連我自己都沒搞明白。等有時間了問問她好了。」
「估計也問不出什麼,奇人總會做些奇事。」張裴裴這樣認為。
陳晴朗的看法和她不同︰「事出必有因。」
他覺得可能是自己師父看出自己天賦高了,總不能是覺得自己帥吧,那審美觀得奇葩到什麼程度。
他把這個一說,張裴裴頓時笑得肚子痛。
「這有什麼好笑的?」陳晴朗翻了個白眼,然後就跟她說再見。
出了小區之後,等了好久才等到一輛出租車。坐上之後報了地址,車子就朝那豪華別墅區的方向極速駛去。
到了地方下了車,陳晴朗先去附近買了點海鮮類零食,然後給江舒情打了個電話。張裴裴已經願意跟著他學習修道,現在還要問問江舒情的想法。
可惜人家根本不打電話。
估計是被上次的告白嚇到了。
這讓陳晴朗再次感覺到,學姐在面對自己的時候,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學姐了。
若是之前他就那樣跟江舒情告白,她要麼直接拒絕,要麼冷厲訓斥,要麼溫言相勸,但絕對不會選擇躲避!
這樣的江舒情,再不是那樣遙不可及高高在上。她變成了一個普通姑娘,像鄰家小女孩,會慌亂,會害怕,會羞澀……
這對于陳晴朗來說,絕對是一件好事。
他的信心頓時又多了幾分。
掛掉電話將手機塞進口袋,他臉上就露出陽光的笑容,但這笑容對保安沒用,他剛到別墅區門口就被攔下。
然後保安就詳細詢問他的信息,並跟他要拜會的住戶確認了一下。
陳晴朗听到保安對著電話里稱呼的是宋小姐,他這才知道自己的師父是姓宋,但名字是什麼,仍舊不清楚。
于是在保安掛掉電話後,他好奇的問道︰「保安大哥,我能問一下這位宋小姐的全名麼?」
保安奇怪的看著他︰「你們不是認識麼?」
陳晴朗遞過一包特供香煙︰「她是我某個方面的老師,平時都是喊宋老師,真不敢問她的姓名。」
保安看看那白色煙盒,頓時換了表情︰「有點門道啊。」將煙直接塞進口袋,然後無情的道,「不好意思,如果你不知道,那麼我們就不方便泄露。」
這不是屁話麼,老子要是知道,你們就算方便泄露,那還有毛用?
正在他考慮要不要把那盒煙搶過來時,這保安把桌子上的電腦搬起來,將屏幕對著門崗窗口晃了一下,然後又收回去,揮揮手︰「行了,你的資料我已經備檔在案,要是你在里面干了什麼壞事兒,可是跑不掉的。」
——宋梵音。
好名字,有氣質。
剛才屏幕上顯示的,就是自己師父所在院子的一些信息。
43號院,獨棟獨院戶型別墅,房主宋梵音。
陳晴朗隨口說聲「謝謝」,便直接走進了小區。
晃蕩出兩百米時,他突然站住,看看旁邊有個垃圾桶,想把頭割掉扔進去。
這尼瑪,想要知道師父的名字,直接去問苗橙不就好了,用得著在這賄賂別人麼?搞得低聲下氣全無尊嚴……
他就這麼懊惱著,直接一路逛到了43號院子前,院子門口,苗橙正穿著白色的裙子,背著手在那里跳來跳去,活潑可愛一如一個普通的小女孩,根本沒有一絲妖精的樣子。
看到陳晴朗,她立刻跑過來,然後鼻子一動,眼楮就看向他手中的食品袋。
陳晴朗就把小魚干啊小蝦米啊什麼的遞給她︰「給你的。」
苗橙就喜滋滋的接過來,還高興的在原地轉了兩圈,潔白裙子隨風飛舞,歡快的笑聲傳出好遠。
陳晴朗直接舉起她放到肩上,道︰「回家再樂。」
兩人走進院子門,苗橙伸手在某個地方按了一下,大門就在後面合上,前面仍舊是魔幻之地,一棵棵參差多姿的樹木上,臥著貓和蛇。
再次看到這種場景,陳晴朗心里已經沒有絲毫害怕,就那樣扛著苗橙,直接走到了池塘邊。
池塘正中的白色玉椅上,天仙般的師父正閉著眼半躺在上面。潔白的素衣隨著清風飄蕩,讓人感覺到一陣寧靜的安詳。
苗橙說話脆脆的︰「師父,小師弟到啦!」
听著這稱呼,陳晴朗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蛋,還對她瞪瞪眼,苗橙臉就有些紅,身體都有些發軟。一張小嘴湊在他耳邊,很嚴肅的道︰「女孩子那里不能被男人隨便踫的。」
陳晴朗差點噴飯,這小丫頭才七八歲,貞潔意識就這麼強了?
白衣蛇妖睜開眼楮,背部微微挺直了一點︰「進去吧。」
意思是讓陳晴朗直接進書房看書。
陳晴朗道︰「徒兒有事請教。」
「嗯。」
「綠僵跑掉了,我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快速的找到它,請師父指點。」
「禁制。」
「禁制?」陳晴朗不解,「符盤還能當雷達用?」
宋梵音解釋︰「赤烏射星盤,不單單是符盤。它能畫符,是因為里面有畫符所需的禁制。如果把這禁制換成其他的,它就不是符盤了。這是修道界中最頂尖的器物,只要有相襯的禁制,它就能發揮常人難以想象的功效。」
話語很輕,但卻如當頭棒喝。
陳晴朗渾渾沌沌的腦子,感覺有萬丈光芒照耀。
就像是開了竅。
赤烏射星盤,不是符盤。
這樣的對他認知的一個否定,讓他立刻想到了赤烏射星盤的無數可能性!
這塊圓圓的墨綠色圓盤,加了符篆禁制,它就是符盤,加了雷達禁制,它就是雷達,如果加了照妖鏡禁制,說不定還能變成照妖鏡呢!
由此可見,在修道界中一件上好的硬件,對那些修士來說,是多麼誘人的東西!
而如果張裴裴真的在禁制方面有天賦,那自己手里這塊玉盤,就能夠最大限度的發揮它的作用!
到時候,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當然,如果張裴裴在禁制方面是個廢柴的話,那他就真跟武俠電視劇里的初期主角一樣,空有一身內力,卻沒有好的功法能將其發揮出來。
而且,這內力說不定還會被懂得吸星大法的人千方百計的給吸走。
所以他現在只能祈求張裴裴是個不世出的禁制天才,不然自己擁有赤烏射星盤的消息一旦泄露出去,只怕立刻就要被萬千人覬覦,除非睡覺上廁所都和漂亮師父在一起,否則一定會死得又快又慘。
這麼低的修為,卻有這麼好的寶貝,他一時都有點抱著個燙手山芋的感覺。
慎用慎用,不到危險境地,這玩意兒絕不能輕易見光。
接下來他就扛著苗橙進了書房,又開始閱讀那些書籍。至于雷達這方面的禁制的其他問題,他沒有多問。就自己師父那禁制白痴,問了不也等于沒問?
這次他看的書,不再是《釋疑》那種修道界的入門百科全書,而是挑選的武技方面的書籍,現在提升戰力最重要,那些基礎知識,以後有的是時間去了解。
苗橙卻不讓他專心看書,像上次一樣,坐在桌子上,月兌了鞋兩只小腳丫垂在他面前,就那樣在胸前一蕩一蕩,每當軟軟的腳趾踫到胸膛時,陳晴朗都忍不住有些走神。最後干脆合上書,一把握住她的一只小腳丫揉捏︰「你干什麼呢?」
苗橙嘟著嘴問︰「你為什麼要殺掉那只綠僵呢?」
「因為他會殺人啊。」陳晴朗道,「你這問題太白痴了吧?」
苗橙臉上表情就有些怪異︰「我上次去上學的時候,看到幾個男孩子在那里打一只流浪貓,那你說,我應不應該去殺掉他們?」
陳晴朗頓時就是一愣。
本來以為這小丫頭問的是一個白痴問題,沒想到一下就躍升到了如此復雜的程度。
苗橙問的這個問題,他真的有些回答不上來。
然後他看看手里的書,問︰「你自己有沒有偷學道術?」
苗橙搖頭︰「沒有,我是師父救回來的,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救回來的?怎麼回事兒?」陳晴朗好奇的問。
「我當時是一只剛出生沒多久的小狸貓,但是被主人遺棄了,每天去垃圾桶里撿剩飯吃,然後被幾個壞孩子捉住用火燒,奄奄一息快要死時,師父救了我。」苗橙說的很簡單,但身體已經在微微顫抖,那種殘忍的傷害對她造成的心理陰影有多嚴重,可見一斑,「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那樣做。」
陳晴朗握著她腳丫不停揉捏的手突然停住。
一把將苗橙抱進懷里︰「以後我和師父會保護你的。」
「嗯。」苗橙也抱緊他,然後輕輕的道,「可是……其他的小貓呢。它們有誰去保護呢?這世界上,只有一個師父啊。」
陳晴朗摟緊她,不說話。那稚女敕的身子,異常脆弱,仿佛輕輕一揉,就會立刻碎掉。
他抬頭看著天花板,心里忍不住問︰這世界為何會有這麼多的惡念邪念呢?
那些剛剛長大的孩子,那些未被社會污染的孩子,他們的惡念邪念,究竟從何而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