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時候,唐詩韻居然沒纏著陳晴朗給她做晚飯,連一起吃飯都不用,說是跟一個朋友有約會。
還特意解釋︰「同性朋友,你可不要多想。」
陳晴朗這方面很大度︰「你雖然是我女朋友,但是也有正常交朋友的權利,男的女的都無所謂,我不會在這方面束縛你。」
唐詩韻兩只眼楮看著他,里面就像有水一樣,雙眸一閉,猶如秋瞳剪水,真是水亮的可以。
「真的……男的女的,都無所謂?」
陳晴朗伸出手指戳戳眉心,有些不好意思︰「那個,最好是女的,男的嘛,對吧,我也是男人,跟漂亮女孩交朋友抱得什麼心思,都一清二楚,所以,那個,哈哈。」
「放心吧,我沒有異性朋友,以為我是你啊。」唐詩韻瞪他一眼,轉身離開。
陳晴朗趕緊問︰「晚上還回來麼?」
「我住我家里,省得你毛手毛腳。」
陳晴朗看著唐詩韻的背影,「切」了一聲,「也不知道早上的時候是誰毛手毛腳的。」
他聳聳肩,隨便吃點飯,然後就回家修煉。
唐詩韻則是坐車到了一家酒吧,酒吧名字叫群魔亂舞,但是進去之後,卻能發現極為冷清,別說群魔亂舞,單人探戈都沒有。
只有幾張桌子邊,各坐著幾伙朋友,在那里輕聲聊天,這氣氛像是在茶廳,不像是在酒吧。
里面的音樂聲也不大,而且放得是班得瑞的鋼琴曲,用的不是音響,而是老式留聲機。一張黑膠唱片在上面緩慢旋轉,里面傳出微微有些嘶啞的聲音。
讓人仿佛一下回到了上個世紀的八十年代。
唐詩韻進來後,里面所有客人都陸續向她點頭示意,她一一回應,然後直接走到水吧處坐下,一個二十八九歲模樣的成熟女人坐在吧台里面,正百無聊賴的拿著一本《白玉老虎》看著。
「青瓷姐晚上好。」唐詩韻跟她打招呼。
那女人放下書,拿了一盤果拼一瓶果酒給她,然後問︰「怎麼樣?事情有什麼進展麼?」
唐詩韻嘆口氣︰「那塊玉已經被我摔碎了,但還是使不出法力。而且昨天晚上睡著的時候,我模遍了他的全身。結果,什麼都沒有找到。我現在已經快愁死了,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
「這家伙居然還有後手?」那女人微微驚訝,「難道那幾個陰神,一直在保護著他?不可能啊,這小子就是一普通人類,給他還了魂都算是陰神心地好,怎麼可能還會一直保護他?」
「他背後有高人。」唐詩韻惆悵的道,「這兩天妖丹的效用慢慢發揮,他的頭發都變紅了,本來急得不行,結果往外跑一趟再回來,就說過一兩個月,這事兒就一定能解決。這後手,肯定也是那高人給弄的。」
櫃台後的女人立刻一愣︰「背後有高人?有多高?從你身上攝取氣息的時候,你不知道?」
唐詩韻搖頭︰「不知道。」
「唉,也算你倒霉,怎麼就踫上了這種事情。之前就跟你說讓你到城市里來生活,你非要在那荒涼之地清修,結果踫上這檔子事兒……」那女人擺擺手,「算了,現在說這個已經晚了。不過這陳晴朗倒真是幸運,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怎麼沒發現他還有這種運氣呢?」
唐詩韻發愁︰「青瓷姐,你說怎麼辦啊?我苦修兩百年,才修出那麼一顆妖丹,結果忽然一下,給我砍去一半……不奪回來,我心里不甘心啊。」
「反正我是勸你最好別行險,妖怪殺人不是好玩的事兒,被那些多管閑事的修道者知道,肯定要把你打得魂飛魄散。而且說不定,整個浦海的妖怪都要跟著倒霉。」
「奪得又不是你的妖丹,你當然這樣說。」唐詩韻忍不住撅起了嘴巴,「那可是我一百年的修為啊,我在山中一心一意清修,辛辛苦苦一百年歲月啊,就這麼沒了……都怪那些陰神。」唐詩韻眼中露出殺機。
「青瓷姐」搖頭︰「執念別那麼深,修為可以再努力補回來,要是小命沒了,那就一切都晚了。我們妖類修煉不易,你還是不要輕易涉險的好。」
「反正都到現在這地步了,我也不打算收手了。」唐詩韻喝了口果酒,又狠狠咬了幾瓣隻果,「青瓷姐,你幫我想想,陳晴朗身上的法寶,到底應該是藏在了哪里呢?」
「你都把人家全身都模遍了都不知道,我坐在這里瞎想又怎麼可能想得到?」青瓷姐白了她一眼,風情萬種,「要不檢查一下嘴里,如果再沒有,那就只可能藏在皮膚以內了。不管如何,姐姐還是得提醒一句,這件事情,最好就到此結束。否則……不會有好結果的。」
「對我來說,已經沒有比這更壞的結果了。」唐詩韻恨恨的道。
青瓷姐搖搖頭,嘆了口氣。
第二天陳晴朗剛洗漱完畢,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過去打開門,唐詩韻正站在外面。
「正準備去找你呢,走吧,去學校。」
但是唐詩韻堵著門,沒打算讓路。
陳晴朗正納悶呢,唐詩韻直接一把將他推得退了幾步,然後一步跨進來,「砰」的關上了門。
「干、干嗎呢?」陳晴朗有些懵。
唐詩韻沒回答,直接雙手抱住他的頭,微踮腳尖,朝著他的嘴唇狠狠吻了下去。
陳晴朗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媽媽呀,這可是我的初吻啊……
等到唐詩韻的丁香小舌已經撬開他的牙齒,他才反應過來。一時之間呆愣在那里,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此時兩個人的身份好像對調了一樣,仿佛他是個小姑娘,唐詩韻才是老爺們。
陳晴朗身體僵硬,完全處于被動狀態。唐詩韻的舌頭就在他的嘴里四下掃蕩,舌忝得他上齶發癢。
就在陳晴朗身體慢慢放松,終于有點感覺,準備進入狀態時,唐詩韻又一下把舌頭收了回去。
還皺眉看著他︰「木頭!」
陳晴朗覺得受到了侮辱,反過來抱住唐詩韻,低頭無比凶猛的吻下去。
只可惜啊,吻技太差,生澀無比,唐詩韻的舌頭滑溜溜的,他根本捉不到。
最後只能認命,由唐詩韻掌握主動,在此期間,慢慢品味體會,想要在這方面有一些突破。
一直吻了兩分鐘,兩人才分開。
唐詩韻伸出舌頭妖嬈的舌忝了一下嘴唇,道︰「走吧,去學校。」
「哎!」陳晴朗樂呵呵答應一聲,跟在唐詩韻身後出了門。
一路上,都跟傻子似的。
唐詩韻看著他那表情,實在忍不住搖頭。不過為了表演好自己的角色,還是表現得羞澀得不行。
吻時的火辣,吻後的羞澀,反差極大,但陳晴朗居然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這個唐詩韻身上好像同時帶著兩種屬性,嫵媚時讓人情難自禁,清純時讓人心生憐惜。
這兩種屬性的轉換,就猶如冰火九重天,讓人更加無法控制自己。
陳晴朗伸手牽住她的手︰「剛才不挺大膽的麼?這會兒怎麼了?臉紅得跟喝多了似的。」
唐詩韻嬌嗔︰「要你管!」
陳晴朗就嘿嘿傻樂。
唐詩韻感受著對方大手的粗糙的溫暖,心中居然覺得有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安寧感覺。
不過這種感覺轉眼即逝。
她心中憂愁而焦急︰嘴里也沒有,難道真的藏在了身體里?這下可怎麼辦?
到了學校之後,唐詩韻依舊為這事兒發愁。陳晴朗則是無比悠哉,眸子里蕩漾著春天的氣息。
等到十點左右陳晴朗去上課的時候,唐詩韻快步走進了朝陽中學副校長的辦公室。
而辦公室里坐著的,赫然就是昨天酒吧里的那位成熟女子。
只是她現在穿的是一身灰色OL職業裝,整個人顯得更加的性感豐腴。
在辦公桌上,放著一塊台牌,上面除了職位外,還有名字。
李青瓷。
「看你這模樣,恐怕又沒什麼好進展吧?」李青瓷看著她,微微笑道。
唐詩韻一**坐在辦公桌前,重重嘆了口氣︰「青瓷姐,我到底該怎麼辦啊……要是那東西藏在肉里面,我想取也取不出來啊。」
「放棄吧,听姐姐的,放棄吧,不然沒好果子吃的。」李青瓷語重心長的勸她,「這浦海市里,受到不公平待遇的妖精多了,哪個不是忍氣吞聲?沒辦法的,現在人族勢大,只要不是什麼滔天仇恨,能忍的,也只能先忍著。」
唐詩韻氣得拍桌子︰「奪我百年修為,這還不算滔天仇恨?」
「修為是可以補回來的,只要能補回來,還在乎那麼多干什麼?你啊就是太年輕氣盛,一個人在山里面呆久了,沒經歷過世事浮沉……這天地之間那麼廣闊,哪個人沒有一肚子氣呢?發泄出來倒是簡單,但是後果呢?人啊,要分得清輕重,要看得長遠,難道你的小命,還沒這一百年修為重要?」
唐詩韻板著臉︰「我不管,我的東西,我就一定要親手奪回來。」
「陳晴朗那人怎麼樣?」李青瓷突然問。
唐詩韻沒有防備,也不知道她問這個什麼意思,只能愣愣的道︰「挺好的,就是有點傻。」
「那麼為何不假戲真做,當一對神仙眷侶?」李青瓷問,「他背後又有高人,對你的修為也有好處,不比非要奪他妖丹要好的多?」
「不可能的!我心中這股氣,必須出了方能罷休。要不然,就是一頭心魔,等到日後遇到瓶頸時,會成為殺死我自己的魔障!」唐詩韻一臉寒霜,「修道這條路,本就是一條死路,怎麼死都可以,就是不能憋屈死!無論是人是妖,生來就需要呼吸,呼,出一口氣,吸,爭一口氣。沒有了這口氣,就是一個死物!我若是咽下這口氣,活著跟死著沒區別!」
李青瓷听了,只能嘆口氣︰「隨你吧……不過姐姐提醒你,你非要爭的這口氣,其實也是執念的一種。你就算出了這口氣,也不過是從一個執念,轉到另一個執念里。修道,是要爭,但是,不是亂爭。而是要以清淨不染之心,行勇猛精進之事。」
「以清淨不染之心,行勇猛精進之事?」唐詩韻眉頭皺起來,過了半晌,一拍桌子︰「搞不明白!」
李青瓷無奈的揮揮手︰「走走走,這些日子真是快被你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