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采玉瞪圓了眼楮。
眼前的人不僅會反問,還還起嘴來?!
她在心中冷哼。
會還嘴怎麼了,會還嘴也不是我的對手!
她嘴巴張,手指比,剛吐出一個「你」字,沈月然搶先開口。
「貧窮,對,我是窮,可是我能夠賺銀子養活自己,我輸在哪里?土氣,是,我是沒有穿過錦衣玉履,可是我做出的直裙,連你都愛不釋手,我輸在哪里?孤苦,是,我是無父無母,可是我有哥哥嫂嫂的惦記,有綠蘇的陪伴,我又輸在哪里?
我今個兒來找你,來意的確如你猜測一般,與衛大人有關。可是,我來,不是為了求得你的原諒或者你的首肯。誰鐘意我,我鐘意誰,就算你是我最好的姐妹,也沒有資格干涉我或者指責我。我來,不是為了讓自己好過,而是因為我珍惜與你多年來的姐妹情義~。
如果這樣的做法對你來說,是無關緊要、毫無意義的話,那麼我只能說,或許我與你多年來的姐妹情義就是無關緊要、毫無意義的,或許我或者衛大人對你來說,就是無關緊要、毫無意義的。
和你比起來,我是不夠精明,不夠伶俐,在你看來,我還是一個令你一窺到底、索然無味的女子。可是,我想告訴你的是,你若把每一個人都當作你的對手,只想著誰高誰低、誰贏誰輸,那麼,你這輩子也不可能擁有真正的姐妹。
我這一次讓你看穿了,在你眼中就是‘輸’了。可是我下一次一定不會再讓你‘贏’,你不可能次次都‘贏’我,我也不可能次次都‘輸’。」
梅采玉的眼楮瞪得更圓。
眼前的人不僅還嘴,還頭頭是道起來?!
在她宋婷面前,何時輪到口笨嘴拙的元小諾口若懸河?!
「哼,你上一次輸給我,你這一次還會輸,我告訴你吧,其實我早就……」
她氣急,月兌口而出,而後又攸地閉上了嘴巴。
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
事情正在順利進行中,露了口風恐怕壞了大事。
小不忍則亂大謀,無論如何她得暫時忍下這口氣。
沈月然反應迅速,面色一凜,「你早就怎麼樣?」
梅采玉轉過身,拿起桌幾上的茶水喝下。
「我早就對那個衛大人沒什麼意思了。」她道。
對于衛奕,她確是動心過,也不是沒有尋著各種借口找過他,可是幾次下來,衛奕連個面兒都不肯露。她雖一向積極主動,可到底是個女子,男子不露面,她總不能每天去汴京府或者衛府堵他。她見他態度堅決,索性斷了念想。
所以,她算是對沈月然說了句實話。
不過,話是圓回來了,氣勢卻覺得低了兩分。
「那衛大人是個龍陽君,他就算對你表白心跡也只是為了掩飾他的癖好。你被人利用了還喜孜孜地到我面前來炫耀,我不說你說誰?」她酸之又酸。
沈月然笑了。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正正用在此處不是。
「如果你是因為衛大人才對我生出厭惡、口出惡言,那麼采玉,這一次我不與你計較,我們仍是好姐妹。」她認真地道。
經過綠蘇的事,她明白一個道理。
處理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就算再氣再惱,也不是只有一條路可走。
她不想與采玉從此老死不相往來,所以主動讓了一步。
梅采玉卻有些煩躁,尤其是抬眼看到沈月然那雙無比透澈、晶瑩的眸子後。
她討厭這雙眼楮。
叢浩曾經說過,最喜歡的就是元小諾的眼楮,明亮、澄靜,仿佛沒有一絲雜質。
呸!
她嗤之以鼻。
一個婆婆媽媽的家庭主婦,不用外出工作,哪里知道奔波忙碌的辛苦?什麼沒有一絲雜質,在她看來就是沒有一絲活力,沒有一絲主見!
她多想告訴她,收起你的善良,收起你的寬容吧,我宋婷不需要,從愛上叢浩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想過和你還有什麼情義?
閨蜜?!在愛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她現在不能說,她要忍,她要在最恰當的時候給她致命一擊,看她還得意不得意。
她提了提唇角,別扭地吐出三個字,「你隨便。」
梅采玉的別扭看在沈月然眼中卻更像是忸怩,她有些釋懷。
看來,采玉還是因為衛奕的事才對她不善。
她心里稍微舒坦了些,口氣也柔軟許多。
「采玉,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會惹來你的不悅甚至厭惡,可是,既然你能猜到我今日為何前來,自然也能明白我的心思。我不想瞞你,只想對你坦白。你若對我有氣,慢慢消消氣,過些日子我再來探你。」
「你隨便。」梅采玉不冷不淡地又丟出三個字。
沈月然明白,這是采玉在逐客呢。她不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向房門,手指踫上門環,又轉過頭來。
「采玉,你一向比我精明、比我伶俐,看人比我看得準,看事兒也比我看得透。誰是真心,誰是假意,你心中清楚得很,根本不用我班門弄斧。我只想說,一個男子若是真心喜歡一個女子,是不忍心讓她受到半點兒委屈或者做出半分有辱她名節的事情。我不想見到你因為一時的意亂情迷,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
梅采玉先是一怔,隨後心中了然,不用說,定是那個梅采蓮多嘴了唄。
「你管我!」
她悶聲回道,側臥在床榻,背朝外,面朝里。
沈月然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抬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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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悶悶不樂,走出餅鋪,直到走出兩個巷子,才記起梅采蓮之前的請求。
回去嗎?
萬一又踫上采玉怎麼辦?
二人不歡而散,她這會兒再巴巴地回去找梅采蓮,不是找罵呢?
躊躇間,身後一男一女快步走來。
「不行了?」一個年約四十左右的婦人問道。
婦人衣著華麗,妝容整潔,左袖口上有一個金光閃閃的「周」字。
「誰知道?整日里有氣無力,和死也沒兩樣了。」一個年紀同樣在四十左右的男子答道。
男子體形較胖,左袖口同樣有一個金光閃閃的「周」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