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朱小諾是被凍醒的。
習慣性的伸了個懶腰,手一下撞上了冰冷的帳篷,意識到現在的處境,她又乖乖的帶上了手套。
拉開拉鏈,帳篷外的蓬松的積雪一下涌了進來。
只是一晚上的時間,雪就圍住了半頂帳篷,可見昨晚後半夜的溫度是有多低。不過也幸虧了這些雪層,抵擋住了外面侵襲的風雪。
重新收拾行李後,一個嚴峻的問題擺在眼前,因為又重新下了風雪,昨天可以看見的路已經不見了,那些亂石以及突出來的岩石也被重新掩蓋,在太陽出來之前要探路不是問題,可是一直這麼下去,得什麼時候才能爬上山頂。
不玩了,朱小諾拿出手機,悲劇的發現,手機沒電了。
她大致看了下方向,決定下山。
還沒走出多久,迎面踫上一只探險小隊,朱小諾有些開心的朝對方打著招呼。
他們中間的一個人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朱小諾看著熟悉的身影漸漸靠近,直到對方站在她的面前,笑著說了一句,小諾,好久不見。
朱小諾才從巨大的驚喜中恢復過來,嚴格?哈,文婧說你去了非洲,怎麼在這里。
嚴格笑著替她拍掉身上的雪片,一直在四處溜達,剛好路上踫見他們,就一起過來了。不過,你一個人嗎?
說到這里,朱小諾臉上的笑容就跨了下去,這段時間受的壓迫讓她認清了一個事實,那就是跟著沈括肯定沒有好果子。
這麼就沒見,這次的朱小諾看起來也不一樣了,好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整個人看上去有些無精打采。
這樣的狀態,根本沒辦法繼續爬山,這個丫頭是傻了嗎?
他看著朱小諾,一起下山吧。
朱小諾點點頭,隨後才想起來,你不去沒關系?
嚴格將她手中的包接過來,下次還可以再來,先送你下去。
說完,嚴格和其他人揮手告別,一路緊緊拉著朱小諾往下走。
謝謝你,嚴格。朱小諾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說了聲。
好像感受到一樣,嚴格回頭沖她微微一笑。
你曬黑了。朱小諾笑著調侃他。
恩,你怎麼一個人來這里,也不和別人組隊,你以前不會這麼不把自己當回事的。嚴格扶著她,沿著他們上山的軌跡往下走。
這次事出有因。面對嚴格地生氣,她沒有頂嘴,只是無所謂的解釋了這麼一句。
嚴格只是奇怪的望了她一眼,卻沒繼續這個話題。
為了讓朱小諾保持體力,兩個人之後都沒在說話。
生命中那些吵不散,罵不走的人,才給了我們最大的安全感。
路程並不遠,在嚴格的帶領下,兩個人中午就到達了山腳下。
住在哪?
朱小諾還沒來得及回答,一輛黑色的奧迪就停在了面前。
江漢從車上走了下來,替她打開後座的車門。
朱小諾適時的翻了個白眼。
我住在子睿的朋友家。
盡管內心不情願,還是開口說了這句話。
而嚴格一听到王子睿的名字,沉默地接受了。
這個人,不論什麼時候,都是他和她之間的一道鴻溝。
在朱小諾上車之後,他都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看著她被帶走,越來越遠,然後轉彎消失不見。
無可奈何。
拿出手機,發了條短信,我見到小諾了,她的精神不太好。
消息剛顯示已送達,那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在哪?文婧的聲音有些歇斯底里。
瑞士的一個小鎮,發生什麼事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他順著汽車駛離的方向追去,轉彎的那條路上已經空無一人。
不過,這個小鎮是明令禁止使用汽油車的,既然是與眾不同的那一個,也就不難找到目標了。
朱小諾進了別墅就徑直的進了臥室。關門,上鎖。
她需要好好休息。
從二樓緩緩下來的沈括看到她這副樣子並沒有任何的不愉快。
他在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只要面對朱小諾,他能冷靜的處理好自己的情緒,身體的主動權就不會喪失。
相比于和朱小諾的恩怨,漸漸的,沈括已經把精力都放在了第二人格的上面。
周逸說過,他不會被抹滅,只能在條件適宜的情況下壓倒主人格轉化上位。
或許他說的也對,這些年,所有的負面情緒都由他來承擔,王子睿的事情是他放不下。
這份偏執到頭來還是得他來消化。
把朱小諾置于危險的境地,確實有些荒唐。
沈括交代管家好好的照顧朱小諾,就帶著江漢出了大門。
卻不想一眼就看到一身登山裝備的嚴格。
他只是微微皺眉,吩咐江漢先去提車。
嚴格就大步的走了過來。
砰,上來嚴格揪起他的衣領,給了沈括一拳。
你們都是瘋子嗎?為了一個死人要糾纏到什麼時候!
沈括笑著吐出嘴巴里的鮮血,你怎麼在這。
嚴格一把推開沈括。
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有想要動手的意思。
昔日的兄弟,即便多年不見,回國後看到一身浪蕩公子般的沈括,他都沒有生氣。
他身邊的人,到底都在做些什麼。
江漢開車過來的時候,看到一臉狼狽的沈括,急忙上前護在他身前。
嚴格,你誤會他了,對于朱小諾,他已經沒有惡意了。江漢謹慎的盯著嚴格,嘴里不疾不徐的替沈括辯解。
世界這麼大,一錯過我們就找不到彼此。
世界這麼小,一轉身我們又戲劇般重逢。
沈括站直身子,看著嚴格,我現在要出去一趟,她就在里面,你可以進去等。
江漢替他打開車門。
嚴格再一次看著這輛車離開。
仍然擁有的彷佛從眼前遠遁,已經逝去的又變得栩栩如生。
我們知道要保持距離,知道要冷靜理智,知道要舍得放手,可是,知道,並不代表一定會做到。
看見無精打采的朱小諾,他決定止步送她下山;知道朱小諾會有危險,他還是緊跟而來;在這個時候與沈括相遇,他依舊忍不住發了脾氣。
相遇,就意味著故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