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八戒閉眼喃喃道,繼續發功。
漸漸地,公孫勝發覺身體有異起來。先是輕微地不適,後來開始月復痛起來,而且這股疼痛越來越劇烈。
這種情形,讓他忽然想起了被百花蛇怪附體的郁保四。
難道,難道自己現在也被某個妖怪附體了?一想到這里,公孫勝神色大凜,心緒劇烈波動起來。
「噗!」胸部氣血逆轉,翻江倒海,旋即,一口血箭由口中噴濺而出。
「心靜風平!」八戒低聲斥道。
公孫勝幡然醒悟!
師尊的偈語,白衣秀士的毀滅,郁保四的暈倒,八戒的發問……
所有的記憶全都聯系了起來。
「心靜!心靜!」公孫勝默默自語道。
心靜,心靜,漸漸地,他的心神再次趨于平定。
一秒鐘,三秒鐘,五秒鐘……
一分鐘,三分鐘,五分鐘……
半個小時之後,月復痛終于化為虛無,體內冉冉地升起一股真氣,似乎比以前更加清澈,更加靈動了。
八戒緩緩地睜開了眼楮,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喘息道︰「可以了!你下桌吧!」
公孫勝遵照八戒指示,並不動腿,卻輕輕浮起,慢慢地飄移到桌外,又緩緩地下落到地面,這才立地站起。
「奇怪,我怎麼感覺渾身大異從前,修行似是突破了瓶頸,真氣運行順暢無比,清澈透明!」公孫勝睜眼審視著自身,驚訝道。
八戒已經再次閉上了眼楮,說道︰「心靜風平,黃沙不起。但‘黃沙’始終存在于體內,如今你體內的‘黃沙’已被本仙煉化為虛無,是以真氣順暢,法力精進。今後,你心中再無風沙阻礙,此偈語就此不存。你,可以回去了……」
公孫勝感激涕零,雙手合十道︰「大仙為救晚輩性命,不惜耗損真氣。晚輩永世難報仙人大恩!請受晚輩一拜!」
說完他撲通跪地,連磕了三個響頭。
八戒擺了擺手,沒有說話。
公孫勝站起來,恭敬地退出房間,默默地關上了房門。
屋內,八戒自語道︰「唉,不知俺今日這番努力,值不值得?」
「二師兄!你不愧是個大仙!」沙僧不知何時從床上坐了起來,喃喃地說道。
八戒驚訝道︰「師弟,你什麼時候醒來的?」
沙僧坐到桌前,從兜中掏出自己保存多年的法術丹藥,又斟了兩杯酒,遞給八戒將丹藥服下,這才說道︰「哼哼,我根本就沒睡著。公孫勝進來之前,你扭頭看我時,我那是在裝睡。」
「師弟,你真是越來越精了!」八戒笑道。
「嗨!我這點小智在二師兄你的大智面前,算得了什麼?」沙僧道。
自打八戒說不用口水也不用流血來bi出公孫勝體內的黃風怪時,沙僧就一直很好奇,他想知道二師兄到底準備如何地降妖除魔。但是他沒有想到二師兄會甘願耗損自己的真氣來煉化公孫勝體內的黃風怪。
這公孫勝何德何能,值得他的二師兄如此用心,如此愛惜?
八戒似乎知道沙僧的心事似的,解釋道︰「其實俺完全可以用前面的法子降妖。但是俺考慮公孫勝與其他凡人不同,此人是一個修道之人,而且頗有一些道行,如果強行祛除妖孽,可能會傷及他的修為。俺再三試探之下,他也沒有讓俺失望。既然如此,你說,俺就是損耗一點真氣又算的了什麼呢?況且,真氣這玩意,過個三五日也就恢復了,有什麼可惜的!」
沙僧默默地喝了一口酒,回顧著八戒試探時的情景,忽然「撲哧」一聲又笑了起來。
八戒奇怪地看著沙僧,不知其意。
沙僧道︰「沒事,沒事,我只是想到你和公孫勝的一些情景,覺得可笑,一時沒忍得住。」
「什麼場景讓你笑成這樣?」八戒納悶道。
沙僧回顧道︰「就在你說要真氣探入他的體內時,你瞧瞧那個公孫勝,呵呵呵,臉都白了,還以為你要宰了他呢!大義凜然地求你傳話給他師尊,搞得跟上刑場英勇就義似的,哈哈哈……」
八戒想了想,可倒也是。
「我就奇怪了,你為什麼不直接說明,而非要嚇唬他呢?」沙僧好奇道。
八戒也喝了一杯酒,說道︰「你想得太簡單了,俺如果直接說出偈語的真實意思,跟他說︰‘哎,你體內有個黃沙怪,現在我要把他bi出來’,他怎麼會相信呢?不但不相信,還會懷疑俺的用意,甚至會走向俺的對立面,搞不好還會把那個黑風怪給沖出了公孫勝的意識控制,佔據了他的肉身。如果真成了那樣的局面,俺有萬斤墜還可以定在此地,你和春香就怕要被吹到西天去了。」
沙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八戒又道︰「想得到仙家的好處,自然要有一定的魄力之人才可以。他在當時如果不肯答應,俺早就想好了,直接捏開他的嘴巴,吐一口吐沫進去,同樣也是降妖除魔。」
沙僧一陣惡寒,道︰「那種方法也可以,但要惡心的多了,和血噬一樣,他的法力修為都會在妖孽離體死亡之後不增反降。」
八戒道︰「就是啊。所以,公孫勝能夠得到俺的傾力幫助,不是俺的垂青,是他自己爭取來的!」
沙僧贊道︰「那也是經過了你的點化,這些凡人才得以月兌胎換骨,境界提升。」
……
第二日,天剛剛亮。
公孫勝就前來拜見八戒,送來了自己隨身珍藏的一顆風水混元丹。
八戒堅辭不受,對于仙丹,他並不是太難得到,但是公孫勝這些凡人要想得到就很難了。
這東西如此貴重,還是公孫勝自己用為好。
「你有這個心意就行了!」八戒道,說完從沙僧的乾坤袋里取出了十顆千年保心丹,遞給了公孫勝。
公孫勝的丹藥沒送成,反而又受了八戒這麼多價值連城的補血丹,怎麼好意思?連連擺手拒絕。
但是八戒哪里管他推辭,硬是塞進了他的腰包。惹得公孫勝又是一番千恩萬謝,三跪九叩。
早飯時,三進院里的僕人興奮地趕來報告,說是少爺已經醒來了。
八戒師徒三人、公孫勝和郁家人隨即趕了過去,看看情況。
郁保四已經能夠下地行走,但是情緒很不穩定,臉色也甚是蒼白。
「我這是怎麼了?我的佳佳呢?佳佳——!」
「真是鬼迷心竅!甚麼佳佳?那分明是一只惡鬼!哼!」郁員外怒斥道。
郁保四痛苦地搖著頭,喃喃道︰「不是的,不是的!……」
「什麼不是?為父告訴你,你體內不僅有一只惡鬼,還有一個百花蛇怪!哼!要不是得了這三位大仙和一清先生的舍身相救,你早就成了妖怪的傀儡了!」郁員外斥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