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天的話,讓水墨兒愣在當場,她淚水狂涌,似乎已經開始精神崩潰了。
「是啊,因為我只是一個舞姬,所以就連奢望一個名分的心思也不應該有。更不應該奢望得到他的心。可是那又怎麼樣?我愛他啊,我那麼愛他,三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他,我為了他做了那麼多……啊!」水墨兒驚叫一聲,整個人被祝小天撂倒在地上。纏繞在她身上的荊棘,更加緊密的刺入了她的皮肉里,讓她疼到發顫。
祝小天長劍指著地上如同滾地葫蘆一般的水墨兒,一腳踩住她的粉頰,說道︰「我不是來听你的愛情故事的。告訴我怎麼將他弄清醒。否則,你就下地獄去陪那些為了你死去的部下吧。」
水墨兒的臉被祝小天踩向一邊,她的目光只能看到立在眼前的劍鋒。她的眼淚洶涌的流著,卻倔強的不發一語。僅剩的幾個守在外面的女人,終于忍不住沖了進來。但結果也只是讓祝小天揮動了幾下戀雨劍,帶起了幾片血霧而已。
水墨兒瞪大了雙目看著倒在自己眼前的部下。正對著她的頸喉處,外翻的傷口正汩汩的向外冒出鮮血,瞬間染紅了她面前的地面,向著她這一邊蔓延。
水墨兒的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有些無法理解這種血腥的殘酷。她也曾讓人殺了不少人,可這種場面卻從未真切的體驗過……原來死亡是這麼一件可怕的事情。
這些女人有一些是她從別的妓院里救出來的可憐女人,長相並非絕色的她們,在妓院里的生活簡直生不如死,因為她們有功夫底子,所以她才會買來讓她們給自己的畫舫當護衛。還有另一些,則是她買來的帶有奴籍的孩子,從小培養,因而都有一身不錯的武功。
整個畫舫,這樣的女護衛有三百個。而此時留在畫舫內的,應該超過了半數。難道,一百多個用心培育的護衛,都已經被殺了嗎?水墨兒只覺得胃里翻騰不斷,被那沖鼻的血腥刺激的開始嘔吐起來。
祝小天突然松開了對她的控制,收回了捆住她的荊棘藤蔓,冷聲問道︰「你沒有殺過人嗎?這些人都是為了你的私心而死的,你心里難過嗎?」
水墨兒從地上爬到了遠處,不斷地嘔吐著,根本無法回答祝小天的問話。祝小天又道︰「你不可能沒有殺過人。只不過沒有親自動手過吧。為什麼你要因為自己的一己之私,便利用那麼多人的性命?你沒有想過我會將她們殺死嗎?」
水墨兒猛地瞪向祝小天,恨聲道︰「你將她們全都殺了……你會下地獄的……」
祝小天冷冷的看著她,說道︰「是啊,我會下地獄的。那麼你呢?利用了她們所有人的你,是不是也應該下地獄?如果你沒有用這種方法激怒我,如果你沒有想要將我殺掉,我不會殺了她們。因為你的目的是我的性命,所以我沒有必要留住她們的命,也沒有必要留住你的命。」
水墨兒吼道︰「孟翩翩,你這個魔鬼!你不是只有十九歲嗎?這個房間里點了讓人散功的香,為什麼對你會沒有效?還有那個藤蔓……你就是個妖孽!所以才會這種妖術……」
祝小天一頓,她看了看自己,除了身上傷口流出的鮮血,她的衣服尚還算整潔。沒有濺到別人的鮮血。那些女人的功夫都不算差了,有一些已經到了六品巔峰。但對她而言,卻實在不夠看。甚至殺了這麼多人的戀雨,劍身上也沒有留下一滴鮮血。依舊干淨的反射著耀眼的寒光……
「是啊,我是個墮入了魔道的魔鬼。你怕嗎?」祝小天走了過去。
「你別過來!你不要過來……」水墨兒緊緊環住身體,不斷的後退著、躲避著。
祝小天站住了,流著血跡的面容,看上去如同索命的閻羅。她冷冷的盯著驚懼交加的水墨兒,說道︰「說,怎麼樣才能將他弄清醒?」
水墨兒狂亂的搖著頭,哭喊著︰「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這個魔鬼,你不要過來!」
祝小天冷冷的看著水墨兒,如同在看一具死尸。她說道︰「水墨兒,你真可憐,比我還要可憐。你不知道什麼才是對自己最重要的,不知道什麼才是正確的選擇。如果你只是因為愛著那個男人,就要做出這麼大的犧牲,那我就了結了你這條命吧。因為你的後半生,一定會非常難過。因為你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你不要過來!走開,魔鬼,走開!嗚嗚……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水墨兒望著一步一步向自己走過來的祝小天,不斷地向後爬著,直到靠在了一處牆角,無處可逃。她顫抖著、逃避著、哭喊著……
祝小天突然停在了水墨兒的面前,她冷漠的問道︰「為什麼你會這麼害怕死亡?我殺的那些人,沒有一個像你一樣逃避的。她們為了你,全都獻出了性命。為什麼你會這麼怕死?你不想去跟她們團聚嗎?」
「不要,我不要!你走開!求求你,不要殺我……嗚嗚……」
祝小天動作頓住,她泛紅的眼珠漸漸映出黑白分明的顏色。祝小天緊緊盯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水墨兒。她的身上沾滿了鮮血淚水與鼻涕沾滿了面目,蓬松散亂的頭發,有一些沾到了她的臉上,根本看不出原來的美貌和妖嬈了。
看到這些的祝小天,有一瞬間的恍神,隨即記起了這一切都是她干出來的。無論是外面還是房間里,處處都是觸目驚心的血紅。這些,全都是她干出來的……她心有些痛,卻並不後悔。因為,那些死掉的人,每一個都懷著要殺掉自己的目的。
「你不想死,那我就讓你活下去。但是你的後半生,必將生不如死!」祝小天轉身到了床前,扯起一件床單將陳子旭光果的身子圍住了,帶著他出了房間。
畫舫不知何時已經遠離江面,到了大江的中心。一百多米的距離,讓祝小天微微嘆了口氣。這艘巨大的花船上,除了那些嬌弱的歌姬舞姬,根本沒有人還活著了吧。因為,水月坊,就連駕船的水手,也都是女人。而那些女人們,此刻都已經被她丟進江里了。
只是這一天,她這雙手,到底沾滿了多少血污?她這個人,到底沾染了多少污穢?她需要幾世積福,才能償還今日所造的殺孽?陳子旭,就是她今生的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