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熙攘塵世第二十六章家變
秧苗打趴下陳小東幾人的事情後來還是在學校里傳開了,老師大抵也是知道學生之間是有些小糾葛的,只要沒鬧出大問題都懶得管那麼多。鄉村小學都是民辦教師,薪酬又低還一人身兼數職,家里還要種地才能夠生活。
這下子秧苗取代了陳小東成了學校一霸,並且是最負凶名的校霸。
不過這個校霸其實平時對人挺無害的,因為秧苗從來不會去主動惹事。
秧苗不去惹事,自然有些不服氣的人想找秧苗的麻煩,秧苗都以雷霆手段予以鎮壓,這群娃子是不打不老實的。終于在五年級期末秧苗成功的坐穩了她的校霸地位,隨著六年級學生畢業走出山村也將秧苗的大名傳了出去。
曾經一度時間小娃子哭鬧,一听說秧苗來了,立馬就會止住哭聲。甚至秧苗的弟弟張志宏讀書,別人一說他是張秧苗的弟弟,別人立馬對他恭敬有加,根本不敢惹對方。
其實秧苗本人遠沒有傳的那樣囂張凶狠,反而為人很低調,就是學習上也是那樣,就連班主任楊老師看見秧苗的試卷都會氣的吹鼻子瞪眼楮。
原來秧苗卷子上只答百分之八十的題目,剛好就八十多分的樣子,而且是全部正確,剩下的就全部留空。老師氣的是這娃子明明是會做的偏偏不答出來。像高年級的學生成績是與老師的績效掛鉤的,如果教的學生中成績排在全鎮年級前幾位的話,老師是有獎金拿的。
楊老師氣啊,把秧苗喊來問話,秧苗一句「哦,搞忘了誒!」
……
就在秧苗上初中前的暑假,秧苗的爸爸回來把張志宏接走了,說是城里的學校好些。
女乃女乃千留萬留才把張強留在家里吃了一頓午飯,然後風風火火的帶著志宏走了。
晚上的時候秧苗的媽媽蔡秀雲回來了,一臉的憔悴。
只從上次和張強一起出去打工,五年時間了。期間給秧苗和女乃女乃寄了幾次錢,每年打兩次電話都是問兒子怎麼樣好不好之類的。這次兩人卻是一前一後回來,而且上午張強的慌慌張張的樣子和下午秀雲憔悴。老太太覺得家里怕是要發生大事了,這是她最不願看到的,她一直都對秀雲呵護著的,就是怕秀雲嫌棄她兒子鬧著分家什麼的。
現在似乎想什麼都是多余的了。
秀雲一回來抓住秧苗就問「你弟娃呢?」「上午爸爸回來接走了。」
秀雲覺得腦袋里轟的一聲,腳下一個趔趄跌坐在地上,臉上淌下兩行濁淚。
苦心經營那麼久的家啊!在廈門低聲下氣死皮賴臉的和那兩個奸夫婬婦耗啊!現在一切隨著兒子志宏被接走而顯得好無意義,秀雲覺得自己好失敗,這次更是敗得徹徹底底的。
秀雲只覺得剎那間自己的天轟然坍塌。
秧苗和女乃女乃把木然的秀雲扶進屋里放床上休息,秧苗端來熱水給媽媽把臉手拭擦干淨,換一盆水接著抹背洗腳,將身上髒衣服換下了。
秧苗做這一切的時候,覺得心里特別的舒坦,而且感覺服侍母親越多心里就越輕松。
秀雲一連在床上躺了三天才恢復一點自己的意識。
轉過身看見秧苗在旁邊陪著自己,這三天雖然她很絕望但並不是對外界一無所知,她清楚的知道秧苗服侍她的一點一滴。
「哇——」秀雲一把抱住自己的女兒淒厲的哭了出來。
老太太听見秀雲終于哭出來了,也禁不住流出淚來。「真是作孽喲!」
人遇到極度悲痛極度痛苦的事情,是哭都哭不出來的,只要一哭出來了,那種痛苦也會漸漸減輕。
秀雲就是這樣,直哭了個昏天黑地的,哭累了不知不覺倒在秧苗懷里睡了過去。
睡了一天一夜才醒了過來。
秀雲發現,一切似乎也不過如此。
而且現在躺在自家的床上她感到從來沒有過的真實。回想起廈門的幾年猶如做夢一般。
自從秀雲第一次計劃失策,不管是氣場還是心理就輸給了郭曉萌,在張強眼里秀雲顯得更加的粗鄙不堪,秀雲越是低聲下氣來懇求自己回心轉意,甚至已經暗示默認了郭曉萌的存在。但是那時的張強已經打心底對秀雲感到了厭惡。
其實並不是秀雲有多麼的糟糕,相反,在城里呆久了,皮膚也養的白女敕了,身材還是那麼適中,穿什麼衣服都合適。就連幫的那家餐館老板對她似乎都有那麼點意思。
但是秀雲絲毫不為所動,她覺得那是很不靠譜的事情,而且在她心里早已有個無法取代的家。只是無論她怎麼努力張強都絲毫不予理會,可能與郭曉萌膩待膩了來找秀雲兩晚上,但也僅限于干那個事,並且還趁機吹耳邊風,讓秀雲把志宏讓出來,大家好聚好散,以後「需要他的時候」還是可以這樣在一起的。
秀雲听了後又羞又怒,只有把被子抱著哭泣。張強訕訕道「老子看在那麼多年的夫妻份上才來的,真他媽掃興的很。老子告訴你做女人就得有女人的樣子,就是要讓自己男人高興。你好好看看外面那個男人像我這樣的,老子不就是在外面弄個女人嗎,非得鬧成這樣就高興了。」
「同村的張老三你是親眼看見的吧,人家還找兩個女人來著,還住一個屋都沒事,每次回家,人家老婆歡喜的啥樣似得。那才是女人的本分知道不。」
「其實我也沒想過和你離婚的,但是你實在是讓我太失望了,人家郭曉萌就懂事多了,你自己好好謝謝吧,要麼離婚志宏歸我,家里一切都是你的。要麼還是這樣,你好好回去把家里守著,我外面的事情你少管,名義上我們還是夫妻。」
張強說的一道一道的,把秀雲驚的像看外星人似得看著自己同床共枕的那麼多年的男人。
「不,怎麼可以?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秀雲歇斯底里吼叫起來。
「不,我不同意,我不會離婚,我也不會讓你把志宏帶走,我不會同意你和那個女人在一起的。不會,永遠都不會的。」
離婚,秀雲從來沒有想過,那自己以後該怎樣面對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父母,還有婆婆,她一直對自己都很好的。還有村里人的眼光……
秀雲恍惚記得張強臨走說了句「我明天就去接志宏,你這種女人簡直不可理喻。」
沒想到自己趕回來還是晚了一步。
……
秀雲看著秧苗拔高的個頭,今年十歲了吧,都到自己肩膀了。只是仍舊黑瘦黑瘦的,皮膚比自己這個當媽的都粗糙,手上都起了一層厚厚的繭。腳指頭都能想到秧苗在家里累成啥樣了,就算是自己一個人也是扛不下來的吧,但是自己卻一走就是幾年,看來自己真的錯過了許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