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狐王上
第一百七十章狐王上
大夫的藥確實很靈,小小的眼楮敷了幾次藥汁,便已大大的消腫,雖然還有些紅,但比之前看起來好很多。
秋冀陽親自到長青園里幫小小敷藥,老寶親王見了想說些什麼的,不過老親王妃眼一瞪,他也就由著他們去。
底下的人為了小小的婚禮忙翻了去,這些當主子的卻很閑。
月牙這些天總是被側妃留在身邊,幫著打點小小的嫁奩。
似乎所有的人都故意讓小小與秋冀陽兩個人獨處。
這天下午,常寧伯張永成帶著幾個兒子來訪,老寶親王與寶親王在外院接待他們,朱平玨不耐煩見那些人,拉了龍從文等幾個師弟一同騎馬去。
郎清雙也在受邀之列,不知為何,杜真老看他不順眼,處處針對他,胡惟只得充當和事佬,無可奈何的為他們打圓場,朱平玨和龍從文兩個卻是邊騎邊談事情,根本不知後頭的人吵成一團。
側妃帶著月牙到正院一旁的小院,盤點小小的嫁奩。
長秋冀陽坐在長青園的東次間臨窗大炕上,炕桌收起,小小躺在炕上,他則坐在炕邊,蘭香在一旁侍候。
院子里幾個嬤嬤丫鬟在閑聊著,原本聲音不大,不知為何越說越大聲。
小小伸長了耳朵專注的听著。
只听得一個小丫鬟輕聲道︰「我听說,汪管事瘋了!」
「怎麼會?」另一個丫鬟驚呼。
「真的。」
「可是那天她們一家子進來的時候,她不是還好好的?」
「誰知道啊!我听我嫂子說,汪管事瘋得厲害,汪總管為了她,連差事都不要。」
「汪總管熬了幾年才當上總管的,真是沒想到。」
「不過,那個雨菲走了,內書房那兒就空了個缺出來。」
「唉!可惜我們不識字,不然到內書房那兒當差多好。」
「雨菲還不是跟我們一樣不識字,偏就命好,能在內書房當差。」
「噫?雨菲不識字,那還能在內書房當差?」
「你不曉得?哦,對,梅兒你和月兒兩個是新來的。」
「月兒識字,能寫的一手好字呢!還會畫畫。」
「雨菲能在內書房當差,是因為有汪總管這個外祖父。」
「雨菲那能叫當差嗎?我表姊就是跟她一起在內書房當差的,就沒見過那麼好命的,你不知道,就因為她不識字,弄壞了書房的藏書,我表姊她們幾個卻要替她被責罰。」
「這麼好?」
「後來我表姊她們干脆不讓她做事,免得又闖禍讓人背。」
「不知道會是誰補上那個缺?」
「不知道。」
原是七嘴八舌的討論聲,這會兒突然安靜了下來,不過一會兒,那個名喚梅兒的丫鬟又道︰「側妃會挑幾個人當小郡主的陪嫁丫鬟?」
「不曉得。不過肯定輪不到我們。」
「為什麼?月兒長得好,手又巧,為什麼輪不到?」梅兒頗不服氣。
「梅兒你惱什麼?你們才進來多久,連規矩都還學不好呢!還想當陪嫁丫鬟?」梅兒不服氣,回話的丫鬟更加不服,長得漂亮怎樣?手巧又怎樣?沒根沒底的,側妃會讓跟著小郡主出嫁才奇怪呢!
「就是啊!月兒就算長得好,咱們寶親王府里長得好的家生子就少啦?側妃疼小郡主呢!怎麼可能讓你們這種才買進來的丫鬟跟過去?」
屋外又展開新一波討論,不過這次火藥味十足,新來的丫鬟對上了原在長青園里侍候的丫鬟爭吵不休。
秋冀陽將小小的臉扳正,接過蘭香遞過來浸過藥汁擰干的棉巾,敷在她的眼上。
「別亂動。我讓人把她們趕開。」
「不要,我要听。」
「那有什麼好听的?」秋冀陽很不以為然。
小小卻笑道︰「冀陽哥哥別惱,其實听她們說話,還蠻有趣的。」
秋冀陽想到她們方才談論的那個人,他若有所思的看著小小,小小躺在炕上,瑩白的小臉嬌女敕脆弱的令人生憐,他伸手輕觸小小的臉頰。
「要是知道那人會瘋了,前一晚就不該輕易放過她。」
小小粉紅的小嘴輕勾了起來。「冀陽哥哥是氣惱沒法子處置一個瘋子嗎?。」
秋冀陽听了一愣,眼神復雜的看著小小。蘭香在一旁听了連忙低著頭往後退了兩步。
秋冀陽眼角瞄到她的動作,頭也不回的便道︰「藥汁涼了,去換溫水進來。」邊說,邊將小小臉上的棉巾取下,遞給蘭香。
「是。」蘭香應諾,拿起水盆下的布巾,包住水盆後,端起水盆往外走去。
梅香與側妃身邊的小丫鬟在正廳里說話,見她端著水盆出來,忙上前幫忙。「蘭香姐,你怎麼出來了?」
「水涼了,我出來換水。」
梅香疑惑的伸手踫觸水盆,溫熱的觸感讓她的手指咻地抽回。「還這麼燙!」
「秋會首說涼了。讓我換水。」
「喔!」梅香隨著她往外走,她走前一步,挑簾讓蘭香走出去,卻見蘭香回頭喚著那幾個小丫鬟。
「蘭香姐,她們……」
「主子們有事要說,難不成還留著她們在這兒?」
梅香看了蘭香一眼,不再說話,等幾個小丫鬟出了屋子後,蘭香便與梅香一同往小廚房去。
「蘭香姐,你怎麼知道秋會首和小郡主有話要說。」梅香一路憋著,直到進了小廚房才開口問。
長青園的小廚房,平時備著熱水給主子們沏茶,偶爾才會由這兒的廚娘準備點心,現在這時刻廚娘不在,只有兩個小丫鬟在,一個在燒水,一個坐在一旁發呆,見她們兩個進來,忙起身問安。「姊姊們好。」
「好,有熱水嗎?。」
「有,蘭香姊姊要給小郡主泡茶用的嗎?。」原先在發呆的小丫鬟上前問。
蘭香搖頭,說是要給小郡主敷眼用的。
小丫鬟看了眼小爐上的水,為難的看著蘭香。
「你們兩個重煮一吧!不急。」蘭香安撫她們兩個,兩個小丫鬟見狀輕笑著提著裝水的大笑嘻嘻的出小廚房去。
待人都走了,蘭香才輕嘆口氣。「你啊!怎麼不用下腦子?若不是秋會首有話要跟小郡主說,怎麼會說水涼了,打發我出來呢?」
「哦!那蘭香姊姊,你知道秋會首要跟小郡主說什麼?」
蘭香橫了她一眼。「那也是你能問的?」
梅香便委屈的嘟起嘴來。
※
東次間里,听蘭香出去後,還將人全引了出去,秋冀陽噙著笑對小小道︰「這個蘭香倒是個機靈的。」
「她是很機靈。」小小點頭。「冀陽哥哥想跟我說什麼?」
「你知道那汪管事她是怎麼瘋了的?」
「不知道。」小小搖頭,寶親王和側妃非常保護她,雖然那晚她在里頭,可以清楚听到外間說些什麼,可是之後,他們還是沒跟她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你爹讓人打了她板子,雖然皮肉受了傷,倒也還神智清楚,只不過……」秋冀陽遲疑道。
「大夫去看了她。」有人受傷,長年跟在寶親王身邊的大夫,理所當然會被請去看診。
「不是寶親王命他去的,不過他確實是去看了她。隔日一早,才知她瘋了。「語氣不無遺憾。
小小睜開眼,黑白分明的眼楮帶著笑,讓人見了忍不住要響應她。
「冀陽哥哥覺得惡人就得有惡報,對吧!」
「汪金枝瘋了,神智盡失,不算有惡報。」他想要的是血債血償,以牙還牙。
突然,他感覺到柔弱無骨的小手撫住他的手,他低頭看到小小細女敕的小手,將他的手包覆在她的手掌里。
「我們去問問大夫好了,看看她是不是瘋了就完全對外面的事情,沒有了感覺。」小小接著又道︰「冀陽哥哥可還記得小郎的異能?」
「小郎的異能?他看得見鬼魂。」秋冀陽怎麼可能忘得了郎清雙的異能。
「還有幻術。他能讓被使了幻術的人,看見他們最害怕、最不想看見的人事物。」小小提醒他。
秋冀陽听了眼楮一亮。
「大夫也有這種異能?」
「我不知道,不過有小郎在,肯定那人不僅僅是瘋了而已吧!」小小對郎清雙的異能很有信心,大夫年紀長又曾是藥谷主人,若說他單單讓汪金枝的神智不清,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作為,小小是絕對不信的。
「小小,大夫是你阿娘的父親,他應該也有異能。」
「應該吧!大夫很早就離開藥谷了,小郎對他也不熟,不過他管起人來,很嚇人,你上回不是去陪他下棋喝酒,他都沒跟你說些什麼嗎?。」
「沒有。」秋冀陽想到大夫看著他的奇異眼神,心底疑惑,卻沒告訴小小。
「我小的時候很生氣,非常生氣。」小小扳著他的手指頭道。
「氣什麼?」秋冀陽低頭看著她的手,一根接著一根扳下自己的手指,然後又一根接一根的輕撫著。
「為什麼小郎他們可以學法術,有異能,尤其是法咒一念,可是從這里變到那里去,多好,對吧!」小小邊說就放開他的手,兩手比劃著,生動的表情,讓秋冀陽看了心里一動,他伸手將小小拉到懷里。
「可是學了法咒,就不能回來了,對不?」
「嗯!」小小很頹喪。「我小時候最生氣的一件事情,就是為什麼我得喝苦苦的藥,喝很久才會好,小郎他受點傷,吞顆阿娘給的藥丸就會好。」想起來就惱。
「難不成小郎吞的藥丸是仙丹?」
「嗯哪!」小小皺著眉頭道︰「仙丹妙藥,狼族專用,狐王偷了,用也沒救。「
「狐王?」秋冀陽納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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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姊妹們婦女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