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卓然的冥頑不靈讓水蕊恨鐵不成鋼,她再也忍不住,狠狠的一個脆響的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水蕊,你——」魏卓然驚詫的看著水蕊蒼白的面孔,還有她臉上沒有來得及擦干的淚痕,一時間怔在了原地。
一塊巨大的碎石眼看就要砸在魏卓然頭上,水蕊迅速的一把拉他閃開,大聲呵斥道,「快走」
于是,二人在煙塵四起的轟隆聲中馬不停蹄的逃命,魏卓然也不再掙扎,彼此再未多說一句話,可是相互心中都明白有些東西永遠的失去了,這樣的代價太重,太痛。
不久後,逃出密室的水蕊和魏卓然站在一片廢墟塌陷的園林處,不語凝噎。
忽然水蕊手中握著的一顆金色丹丸,不斷的跳動將她從徹骨的悲傷中拉了出來。
「墨月兌。」水蕊猛地把手握緊,轉身便往小閣樓處狂奔,她心中默默的祈禱,不斷的默念著,你一定要撐住,一定要撐住。
「水蕊‘心灰意冷的魏卓然看著水蕊遠去的背影,和自己家中本來的庭院變成的廢墟,黯然神傷。這時,眼前被土石淹埋的洞口里,忽然冒出一只青白色的手掌,還不斷的向空中掙扎,揮舞。
「莫非還有人活著?」魏卓然頓時涌起希望,奮不顧身的沖上前用雙手死命的將洞口的土質拔開
「墨月兌墨月兌」水蕊砰得一聲將門推開,迫不及待的沖進房間,遠遠地望著床上如同睡熟了的容顏,心才稍稍安穩了些,「幸虧,還有你在」
她展開手中金色的丹丸,將一根紅線從丹丸的背面抽出,輕輕的說,「快出來吧到了你履行約定的時候了。」
這時,只見耀眼奪目的金色光芒充溢滿整個房間,甚至穿透了木屋的牆壁投影到屋外的樹林之中,一個眉清目秀的小正太幻化而出。
「好險」小正太拍著肚子,擦著汗,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喃喃自語的說,「要是被那樊新之抓到了,這命算是真正的活到了頭」
「你知道我又救了你的命就好,不過這次你可別再給我耍什麼花樣,你的命脈紅線可還在我的手中呢」水蕊對于這個滿口謊言的家伙之前的好感全失,現在只希望他能夠按照約定把墨月兌救回來救好,她已經失去師父了,不能夠再去墨月兌。
「你放心,這一次我一定盡全力也要幫你把他給救回來。」小正太收起了往日一臉的嬉皮笑臉,手掌一反變瞬間變幻出一個丹爐和一把剪刀。
水蕊不明白他這是要做什麼便問,「你難道不先去看看墨月兌的病情嗎?今日已經是第三日了,會不會有反復?」
只見小正太胸有成竹,含笑不語拿起剪刀竟然毫不留情的將自己一頭烏黑的發連根剪掉,然後全部放進丹爐內,手掌攤開,生出滾滾紫色火苗竟然將他的發絲變成了人參的須苗
水蕊大抵明白了他的目的,看著小正太禿了的頭,思及這個小家伙往日里最愛漂亮打扮,如今便又生出些感激。
小正太有序不紊的將人參湯藥熬好,走到窗前給墨月兌灌了下去,還不到片刻,便見墨月兌的眼楮跟著眨動起來。
「他醒了他醒了」水蕊欣喜不已高興的拉著小正太激動的說,她終于做到了,把墨月兌救了回來,然而師父卻永遠的回不來了
這時,墨月兌漸漸睜開了眼楮,沒有想象中再次見到水蕊的驚喜,目光中卻充溢著冷冷的漠然,他迅速的站起身,便準備抬腿離去。
「站住」眼看剛剛好的墨月兌根本就如同不認識自己一般,水蕊心如刀割,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難道因為蛇毒他失憶了?水蕊斂住驚慌,顫抖的命令道,「小家伙,去給他把脈,看看他到底怎麼樣了?」
「你是誰?究竟發生了何事?」墨月兌轉過頭來奇怪的打量著眼前的水蕊和這個道行深厚的人參女圭女圭,拒絕他給自己把脈。
「難道你全部都忘了嗎?。」水蕊說的每一個字都肝腸寸斷,看著墨月兌眼中的陌生和距離,她不明白上天為何要這樣對自己,要等自己真正想要去珍惜一個人的時候,卻把殘忍的奪走了自己的機會和權利
她在這個時候才真正的體味到什麼叫做痛徹心扉,原來仇恨真的一點都沒有那麼重要,如果當初她能夠听從墨月兌的話回到浮花渡,那麼這一切會不會變好,她現在會不會更幸福呢
然而,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二字,有些事情一旦錯過便是一生一世。
小正太看眼前的情形,搖頭晃腦的嘆了口氣,畢竟幫忙就要幫到底送佛干脆送到西,所以他開始施展幻影大法,在墨月兌還未來得及察覺的時候,便把住了他的脈搏,又如鬼魅般瞬間閃現在水蕊的旁邊。
「他不是失憶了,他是被人下了逝夢緣。」小正太不忍心見水蕊眼中的疼痛,不待她仔細問便全部委實道出,「逝夢緣,其實也就是俗稱的忘情丹,服下的人將會遺忘他所心愛之人的一切,但是其他的記憶還是會保存下來。」
「那——」水蕊驚訝不已,實在想不到究竟是誰會給墨月兌下這樣的藥物。
「沒有解藥。」小正太惋惜的嘆息一聲,搖搖頭無奈的收拾東西道,「該做的我都做了,我要走了。不過,如果你一定要恢復他的記憶,也許湘姑子可能有法子也不一定。」「湘姑子?」水蕊听不太懂,莫非還有比活了一年前的人參女圭女圭醫術更高的世外高人?
「恩,然而她行蹤不定,又極其喜愛易容,找她可謂是天方夜譚。」小正太看著水蕊眼中的焦灼,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從懷中拿出了一顆紅豆,鄭重的對水蕊道,「你帶著它,或許有一天湘姑子看見了會主動來尋你的,我也只能幫到這里了,剩下的就看緣分吧」
「謝謝你。」水蕊望著轉眼化成一道清風的小正太,淡淡的道。「其實,也沒有必要了。」
「你走吧也許有些事情忘了比記住好,祝你幸福。」水蕊黯然的轉身,不願墨月兌看見自己的軟弱,偷偷拭去了眼角的淚痕。
「等等你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嗎?。」身後傳來墨月兌溫柔的詢問,「我是不是遇到什麼不測所以才把九節龍吟鞭給你保管的?」
「你想起來了」水蕊以為墨月兌記憶真的恢復了,喜悅的轉過身來,卻看見的是陽光里同樣冷峻的容顏顯得那樣客氣,冷漠。「不,你什麼都沒有想起來」
失落,沉沉的失落把水蕊的心緊緊包裹,沉重得有些透不過起來,如同一個即將在水中窒息的靈魂,拼命掙扎卻始終找不到可以依靠的彼岸。
不過,或許這才是最好的結果呢。水蕊明白,這段日子里,自己眷戀的不過只是一個無微不至的呵護和溫暖,而墨月兌心中真正的那個人是他連在昏迷中都念念不忘的魅姬。哪怕自己重生在了魅姬的身體里,可是他真正愛的是魅姬的全部,痴迷到哪怕發現了自己全然不同,也依舊無怨無悔的付出。
但終究,那個人不是自己。
為什麼現在才明白這一點,水蕊恨自己的後知後覺,抑或是當初已經覺察卻始終不敢面對,始終想要在自己的心底保留一絲期翼。
所以這樣也好,血淋淋的現實好過瑰麗夢幻的自欺欺己,上一世的水蕊已經選擇了一條軟弱的路,這一世,索性就讓自己重新開始吧忘掉仇恨,忘掉宿命,忘掉墨月兌真正的為自己活過一次!
‘你走吧」水蕊將九節龍吟鞭遞到他的手上,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的說,「有些事就讓他過去吧」
「不我必須知道真相,一個沒有過去的人,怎麼算是一個完整的人」墨月兌目不轉楮的凝視著眼前這個渾身狼狽不堪,滿臉塵土的小姑娘,「九節龍銀鞭是我用來保命的東西,既然我把它送給了你便沒有理由再收回來。你既然不肯說,我也不勉強,如果以後你改變主意,可以用它在空中朝向南方揮動九下,不論多遠,我都能找得到你。」
水蕊失神的低下了頭,握住龍吟鞭的指節用力過度而有些發白,這個混蛋,難道他不知道控制自己不去把真相告訴他是多麼痛苦,多麼艱難的一件事嗎?水蕊,你不能說,一定不能說,就算講了有什麼意義呢,他的眼中心中怎麼可能還有你的位置你是水蕊,不是魅姬快點清醒些吧
「那——」墨月兌見水蕊低頭,以為她不願意理會自己,既然主人已經下了逐客令,他也不願勉強,于是墨月兌道,「既然如此,忘姑娘多多保重,後會有期」
「等等」水蕊听見墨月兌要走,還是忍不住叫出了聲,可是待她再次把頭抬起來的時候,哪里還有半點蹤影
窗外是陽光明媚,燦爛炫目的秋,空中紛飛的落葉翩翩起舞。水蕊的心卻是一片刺痛。一年好景君須記,正是橙黃橘綠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