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兒的徒弟是不是就是師父的徒孫呀?」水蕊眨著靈動的眼楮,偷偷的觀察宿顏的表情。
宿顏緩緩咂了口桌子上的香茶,不動聲色的道,「這不作數的。」
「為何不作數?」水蕊不服氣的問道,「他明明是我的徒弟呀」
「因為你現在都還沒有恢復記憶,又不能繼承我的衣缽,所以不作數。」宿顏的聲音綿延柔長,如同他寬大的白色衣袍一般,鋪散開來在金色的大殿化成一朵巨大的白蓮。
「可是,現在他有難,師父,我既然認了你做師父,可不可以幫幫他呢?」水蕊听見宿顏不願意幫助牛在天,自己本來的計劃就全部泡湯了。
宿顏很平靜的望著水蕊,不由得想道,這樣子會為別人擔憂,為他人請命的女子,如果恢復了全部的記憶,會是怎麼樣呢?宿顏不需要水蕊恢復所有的記憶,只要恢復她能力的一部分就好他若有所思的考慮著。
「師父,你不是國師嗎?我听過很多關于你救萬民于亂世的傳說,那麼這一次只是幫我查明一個人下落就好。」水蕊的聲音軟下來,充滿期望的對宿顏道。
水蕊還是看不透這個道行高深的人,雖然宿顏早就是滿頭鶴發,但是那如雪的發絲更加襯托的他月兌凡超塵,他的面孔甚至比魏卓然的還要顯得年輕,毫無瑕疵的皮膚好的讓水蕊都羨慕。這樣的一個人,卻是這樣冷冷清清,少言寡歡,水蕊不知道應該怎麼樣才能夠讓宿顏能夠幫自己。
如果不了解一個,怎麼去求得他的幫助呢?水蕊忽然明白,這一次,是自己太急了。
也許,不管是她還是宿顏都需要時間接受彼此的回歸,至于牛在天的事情,水蕊決定還是晚些時候再問吧。
就在水蕊決定先把牛在天的事情放一放的時候,宿顏開口道,「如果你真的想要幫助你說的那個人,你要先做到一件事才行。」
「什麼事情?」水蕊一听見救牛在天的事情有戲,立即來了精神,眼楮都亮了起來拉住宿顏問道。
宿顏沒有想到水蕊會抓住自己的衣袖,似乎有些生氣,但是卻沒有推開水蕊的手,只是微微皺起了眉頭道,「很簡單,就是打敗你的師兄。」
水蕊模了模頭有些疑惑,什麼時候,自己還多出一個師兄了?籍貫哪里,姓誰名誰,是男是女?看來這個挑戰很艱巨啊,水蕊對于敵情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什麼都記不起來了,沒關系,時間很多,我帶你先回翠玲瓏吧。」宿顏站了起來,瀟灑的拖著那雪白的長袍往前走著,除了步步生蓮,水蕊幾乎想不到用其他的詞語才能夠形容師父的風華絕代。
翠玲瓏?又是翠玲瓏究竟哪一個才是真的?水蕊眨巴眨巴好奇的眼楮,有點暈了。
同時,水蕊好奇的想,這麼白的衣服,整天在地上拖著走,難道不會變黑嗎?髒了怎麼辦,也沒有見到一個洗衣服的小廝啊,難不成要自己洗?不成,不成自己那麼懶,肯定洗不干淨的,要是洗不干淨這個師父應該不會像養母那樣把自己關黑房吧。水蕊越想越郁悶,不由得走了神,忘了要及時跟上去。
「還不跟上來?」宿顏站在雄偉的兩扇巨大的銅門前面,側身回頭對水蕊喊道。
陽光照射在宿顏衣訣飛揚的衣襟上,把整個人映照的恍然欲飛,這個畫面這樣完美,以至于水蕊使勁的揉了揉眼楮,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來了」水蕊答道,小跑著跟了上去。
「我知道,你忘卻了很多,現在要求你一下子撿回來是不可能的,但是為師對你有信心。所以,明天你還是先見見你的師兄吧。」宿顏幽幽的道,長發飛揚,謫仙般優雅灑月兌。
听見師父發話,水蕊立即收起了自己的小九九,趕緊端正態度回答說,「一切听師父的安排。」
「好,等你見了你的大師兄,你再考慮,我剛剛出的條件,你答應與否。」宿顏說道,從始至終再也沒有多看水蕊一眼。
水蕊抬起頭,望著這個近在咫尺的人,卻有一種遠在天邊的距離感。她不由得心想,難道這就是真正的仙人嗎,不食人間煙火,同樣的令人無法接近。水蕊不喜歡被人這樣居高臨下俯瞰的感覺,她暗暗下定了決心,不管那個所謂的大師兄有多麼厲害,這個挑戰她絕對不會放棄。
不管是為了救牛在天,還是為了證明自己,水蕊都不會那麼輕易的放棄
不知不覺,水蕊跟著宿顏來到了一處風景絕佳的地方,眼前是一片開闊的碧水悠悠的兩層竹樓。
那竹樓四面環水,猶如泊在湖上的一片荷葉散發著淡淡的清香,連接竹樓和水蕊所站的地面的是一座彎彎曲曲的木橋,腳踏在整齊而狹窄的石板街面上,發出的單純的音響,誰也無法抵御那份自然對心靈的震動。
遠眺那十里、百里的湖灘,見連片蘆花飛舞,灰白色的蘆花和天高、雲溪、水碧、湖藍的環境渾然一體,那氣勢也蔚為壯觀。
水蕊從沒有見過這樣美輪美奐的景色,簡直看的有些痴了,甚至鼻息凝神,生怕自己呼吸聲音太大驚擾了這份寧靜。
有句話叫做小隱隱于林,然而此刻水蕊只希望永遠停駐在這片翠綠中,不是仙境勝似仙境。
「你扎的舟子,還在那蘆葦叢里泊著,已經許久了。」自從魅姬離開以後,宿顏就再也沒有踏足過這里一步。舊景重游,百般滋味涌上心頭,宿顏饒是不食人間煙火,但是此刻的眉梢也染了苦楚,那復雜的思潮翻涌,一時間只能讓宿顏指向那蘆葦叢中曾經歡聲笑語的記憶,才能釋然。
「還記得你泛舟于這幽泉之上為為師吟唱的那首曲子嗎?。」宿顏似乎在自言自語,整個人卻多了幾分生氣,用手指著那一片粼粼的水光道。
水蕊生怕打擾了宿顏,只是安靜的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哦,我差點又忘了,你自然是都不記得的。」宿顏低頭看了一眼眼前的水蕊,本來瀲灩的眸子一下子變得無比清冷,和剛剛的他如同兩個人。
「那就是你休息的地方,你早些歇息吧。」宿顏說罷這句話,便拂袖而去,頭也沒有再回。
水蕊有些無辜的皺了皺可愛的鼻子,心想,自己難道剛剛做錯了什麼嗎?這個謫仙真的是好奇怪,說生氣就生氣,真的是個不好相與的家伙呀
不過,水蕊雀躍的抬起頭,打量著眼前這個屬于自己的風景秀麗小天地,不由得高興的在草坪上轉了一個圈,然後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她樂觀的想,不管怎麼樣自己現在找到了一個特別厲害的靠山,那麼她以後一定要繼續努力總有一天,水蕊也要憑借自己的力量御劍飛行,翱翔于那無邊無際的藍天,這是多麼神奇又令人興奮的事情啊
想到這里,水蕊就似乎渾身充滿力量。哈哈先去這個翠玲瓏,順點東西出來再說,那牛鼻子老道不是說了嗎,賊不走空
水蕊俏皮的一笑,打了一個脆亮的響指,然後就一蹦一跳的進了翠玲瓏
這小樓實際上是兩座,分前樓與後樓,兩側用廂房聯在一起,形成一個「口」字。伏在前樓的窗口往下看,腳下就是小橋、流水,天光水波,風日悠悠。
水蕊極其喜愛這座翠綠的竹樓,她發現這座竹樓要比之前自己見過任何一個都要更加寬敞,明亮,尤其是那周圍的幽泉,水蕊簡直喜歡要發狂。這樣一座山環水繞的小樓里,還有更加讓水蕊欣喜不已的各種古香古色的擺設物件。也就是到了這里,水蕊才真正明白,為何浮花渡內的擺設會有些不協調。
原來浮花渡是這個翠玲瓏的縮小版,相當于只有這里的一半大,但是里面的擺設幾乎是一模樣的,于是便會顯得有些擁擠,沒有這里的這般看的大氣讓人內心舒暢無比。
水蕊一邊哼著鬼子進村的調子,一邊不忘這里看看,那里瞧瞧,把最順眼,最值錢的東西,全部都不嫌多的往自己寬大的衣袍里塞。
這個時候,水蕊不由得一再的感謝這個時代有諸多口袋的衣衫,裝的東西還真不少啊,現在水蕊走起路來都叮叮當當,十分的響亮。
水蕊想到,如果這個時候牛在天在自己身邊的話,應該會對自己這個曾經的徒弟很自豪吧哈哈這就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呀水蕊得意不已,準備仰天大笑大聲。
這個時候,卻意外的讓水蕊發現了一個秘密
原來在翠綠色的主梁上面露出了一個木制箱子的一角,因為這里的顏色大部分都是通透的綠色,所以木紋的黃色很容易就辨別出來了。
寶箱?水蕊一下子樂了這真的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呀原來曉暮山真的是藏寶臥玉的地方,這次跟著那個謫仙回來真的是最正確的決定呀
水蕊一邊哈哈的對著房梁上的箱子留著哈喇子,一邊托著腮幫子考慮要怎麼樣才能夠把那個寶箱給弄下來而不傷害到里面的寶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