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意初現的樹林中，枝椏蒼勁地伸向灰白色的天空，擺出各種奇異的形狀。
腳踩在被陽光灑照的土地上，燕赤霞的心情與步履一樣沉重。
當視線中出現那座鋪滿綠茵的墳冢時，他的呼吸突然一滯，隨即，沉重的感覺自胸口緩緩蔓延開來，壓得他喘不過氣。
站立在墓碑前許久，他單膝跪下，一邊拔去石碑邊叢生的雜草，一邊低聲問︰「到底是不是真的？」
長眉道長所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回應他的卻只有風聲。
他知道，沒有人會回答他的問題。
可是，現在的他，真的不知道該去相信什麼。
直接去問秀蓮？亦或是，向長眉道長求助？
如果……
如果道長說的是真的，那麼，他又該怎麼做？
是恍若無恙地繼續生活下去？還是選擇離開？
這一刻——
他心亂如麻，腦海中的天地混沌成一片。
許久，他長嘆一聲，視線漫不經心地向遠處望去。卻在觸及到一個小土堆的時候，怔了一怔。
土堆上明顯有翻新的痕跡，周圍被修整得干干淨淨，土堆前立著一塊小石板，看起來，竟像是新增的墳冢。
燕赤霞苦笑。
莫不是別人把這里當成了墳地？
回到家里，秀蓮早已做好了熱騰騰的飯菜，擺好了一桌，等他回來。
當他滿懷心事地踏進家門時，秀蓮笑吟吟地抬起頭，抱著女兒迎出來。
「名字取好了嗎？」她迫不及待地問。
燕赤霞正晃神，竟沒有听到她的問話。
「相公，怎麼了？是不是沒有見到算命先生？」秀蓮蹙眉問。
燕赤霞這才回過神來，看到秀蓮一臉的疑惑，忙換上一副輕松的神情，笑一笑︰「算命先生今天沒出攤，明兒個再去一次。」
說完，他坐在桌前，望著一桌子的飯菜，忍不住再次陷入沉思之中。
「我做了你愛吃的菜，餓了吧？快些吃吧！」秀蓮摘下腰間的圍裙，拿了碗便要去盛飯。
「都是你愛吃的。」她笑著將飯菜夾到燕赤霞的碗中。
燕赤霞卻不動筷子。
「怎麼了？」秀蓮看著他沒有食欲的樣子，忍不住關切，「這些都是我們兩個愛吃的菜，怎麼不吃呢？是不是不餓？」
燕赤霞轉過頭，靜靜地看向她。
這種鄭重的目光使得秀蓮一陣心慌。
「你……怎麼了？」她著力打量他的模樣。今天的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以前的秀蓮，從來不愛吃這些菜肴……！！你……到底是誰？」燕赤霞咬牙問。
「你說什麼？我，我是秀蓮啊……我是你的妻子秀蓮……」
「你不是秀蓮！！」他冰冷地打斷她，「秀蓮從來不愛吃這些，秀蓮的生活習慣也不是這樣……你不是秀蓮！你不是！」
聲音比方才大了一倍，顫抖的嗓音卻還是泄露了他心底的慌亂。
秀蓮明顯一怔，「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不是秀蓮對不對？」他看著她，爬滿血絲的眼珠一動不動，桌上的雙手漸漸收緊，似乎在壓抑心底的沖動。
察覺到他的焦躁，秀蓮頓了頓，許久，她笑著握住他痙攣的手，柔聲道︰「你在說什麼胡話？我怎麼可能不是秀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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