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蒙面女子冷笑了一聲,伸出鷹爪一般的手,掐住木香的雙肩,緊緊的,痛得木香大叫。
她將木香抓了進來,如老鷹抓住獵物一般。
砰
院門重重地在木香身後關上了。
木香已處于宅院之內。
「放開我」木香用力掙開蒙面女子的手,朝門外跑去,女子已搶先一步奔到門口,從腰間抓著一把刀,明晃晃地向末香刺來。
「你——你為何要殺我」木香後退了幾步,問。
女子冷笑著,正要上前一步,吱呀一聲,房門打開了。
「住手」
周湯喝住了蒙面女子,快步走到木香面前,厲聲問那女子︰「你干什麼?」
那女子收起短刀,昂著頭,不高興地說︰「只是嚇嚇她而已,你那麼緊張做什麼?」
「有這樣嚇人的麼?」周湯很生氣,回頭看了木香一下,「你沒事吧?。」
木香冷冷地回道︰「怎麼會沒事?差點就被刺死了」
周湯瞪了蒙面女子一眼,冷冷地說︰「你要是敢動木香一根毫毛,我不會放過你」
蒙面女子面紗之上的眼楮閃過一絲嫉妒,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尖酸起來︰「你竟為了這樣一個卑賤奴婢,來罵我——」
「住口」周湯打斷了那女子的話,「她不是一個卑賤奴婢,她現在可是一個蒸蒸日上的廚司是一個很出色的女子你若是再侮辱她,我對你不客氣」
蒙面女子目光愴然,「對,現在你有了她,也不需要我了,我是你的廢棋了。」
「胡說」周湯可能發覺他之前的語氣有些生硬了,臉色和緩下來,「你從來不是我的棋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好友。我當年身中蠱毒,若非你救了我,我早就死無非命了。」
女子抬起雙眉,似在感動︰「想不到你還記得。」
「我不會忘記。」他緩緩說道。
在一邊靜靜看著他們一言一語的木香哼了一聲︰「你們一來一往的真會作戲」
女子忿忿指著木香︰「你說什麼?」
周湯對女子擺擺手,說︰「好了,你來找我,有什麼事麼?」
女子看了木香一眼,好像在示意,木香在,不好說了讓木香听去了。
周湯說︰「但說無妨。」
蒙面女子壓下心里的火氣,說︰「听說下個月王衍要來廣陵。」
「哦?」周湯點點頭,「我早已知道。」
「沒事了。」蒙面女子並不想走的樣子。
「你回去吧。」周湯勸道,「以後我的事,你不必管了,也不要為我打听王衍的事了。我早已布下別的眼線。」
女子苦笑道︰「我這顆棋,已是沒用了的,你要打發我走了,是麼?」
「我只是不想你太危險。」周湯說,「尤其是,不要接近紀墨雲,此人頗有心機,你不是他的對手。」
見她默不作聲,周湯聲音柔和了一些,說︰「我和你也說過多次了,叫你不要接近墨雲,為何你總不听呢?你這樣很危險。也不值得。」
女子冷笑道︰「只要我認為值得便好。你不知道,其實紀墨雲這個人,才真正要防備的。」
周湯不屑地笑道︰「我根本沒將他放在眼里。」
女子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倔強地轉過身去,緩緩走到門邊,開了門,便走了出去。
門重重地「 」了一聲,合上了。
周湯急忙上去用鐵鎖給院門鎖上。
趁著周湯去鎖門的間隙,木香跑入屋內尋找解藥。
這果真是一個藥膳房。
滿地的各式草藥鋪在地上,有的裝在碗內,有的已被牛皮紙包好,整整齊齊地擺放在藥櫃台面上。
淡淡的苦味襲入鼻翼,帶著一股暗香,屋內沒有窗戶,暗色的牆壁長著斑駁的苔蘚,只有一個燭台里燃著火光,照亮了屋內一隅。
屋內別的地方卻昏暗一片,但奇怪的是,雖然昏暗,也不通風,卻並不潮濕,屋內還干燥得很,是個貯藥的好地方。
這屋子邊上的隔間屋子放了一張床,應該是周湯睡的地方。
木香猜想有一段日子周湯一定是睡在隔壁屋內。
木香正要彎去找藥,自己投射在地上長長的影子又多了一個人影。
周湯已進來了。
「出去」他泠聲說道。
「我要找到解藥。」她倔強地說道,身子站著沒動。
「你要的解藥,還沒用完,用完了我會再送去給你的。」
「我說的不是枳殼膏」她大聲說道,「我不想總是提心吊膽地過日子,總是擔心哪一天就會死」
「這沒有任何辦法,」他臉色陰沉,「你既然已中了這毒,就沒有一種藥,能幫你除去根。」
「不可能」她說,「這世上既然有一種東西生出來,就必然會有一種東西相克」
相生相克的道理,她懂的。
一定有治根的解藥
「也許吧。」他雙手抱胸,「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其實,我也想幫你。」
「所以我自己來找。」她堅定地說。
他凝視了她一會兒,說︰「可是你看得懂這都是什麼藥麼?」
木香朝地上一看,藥上都沒有寫藥名,奇形怪狀的都有,的確是不知道是什麼藥。
她想了想,說︰「你乳娘給我吃的毒蛇散呢?」
他不解︰「你問這個做什麼?」
她說︰「只要以一只狗作試驗,將毒蛇散先給狗喂食下去,待它中毒後,再用這些草藥一個一個地喂給它吃,最後看它能不能解,不就試出來了?」
這的確不失為一個好方法,他點點頭,說︰「好,那我去抓只犬過來與你試。」
「你怎麼這樣爽快?」她有些不解,他平時不像是這樣積極的人。
他凝視了她一眼,風吹起他的衣袂飄飛,幽幽地說︰「我也希望你身上的毒可以解掉。」
「解去了我的毒,萬一我不受你管束,這可對你沒一點好處。」她奚落地說,現在她中了毒,必須要靠他的解藥才能活下去,這樣,他才能完全控制住她。傻子才會幫她解毒。
他嘴角的肌肉僵了一下,低下眼眸,沒有說什麼,轉身走了。
木香見他出去尋狗給她作試驗品去了,將院門鎖得緊緊的,一時也出不去,于是便四下看看。
她拐進了隔間屋子。
這間屋子比貯藥房要明亮得多,一排柴門窗朝院子這邊打開,淡淡光線照進來。
簡單的木床,卻沒有被褥,想是周湯已不睡這兒了,木床上的木板一道道圓周紋路看得她眼花。
這屋內沒別的擺設了,除了那顯眼的兵器架,青銅制作,泛著斑斑的青光。
兵器架上放了長刀、長劍、長槍等等兵器,看來這周湯還真是文武全才,寫得一首好字,又會十八般武藝。
木香朝床上一坐,從懷中抽出那把從他那兒索來的象牙骨折扇,在手中開了又合,賞玩著,打發著時間。
開門的聲音。
周湯眼角瞥見她坐在屋內一角,便走了過來。
院子里去卻沒听到狗叫聲。
他面色如玉,卻閃著冷光,好像一面冷玉。頭上的玉帶隨風飄飛。
她打開扇子,淡紫暖黃的扇面撐開如一方遮頭帕,在她柔荑般的指間綻放開來,她不覺用扇子遮住小半邊臉,微偏著頭,想象著前世看過的電視里的那些古代美女那種以扇遮臉的嬌羞樣。
他踏進門坎,正看到她以扇遮臉這一幕。
她連忙將扇子合上,低下了頭,很不好意思地用手抿著扇子。
方才這動作也太嬌羞了點,連她自己也不好意思。
她一向有些大大咧咧,有些風風火火,也一向給自己定義為女強人類型,這會兒,忽然這樣無意間在一個異性面前表現出一副嬌羞樣,這也太……
他嘴角浮上一抹不易覺察的柔情。
她收斂了溫柔,又作出冷冷的表情來,「狗呢?」
他卻走上前,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按住扇子,笑道︰「想要我救你,你總要學會如何取悅我才行。」
說著,在她身邊坐下來。
「你干什麼?」她質問道,往另一邊移了移。
他笑道︰「往後,我讓如花教你跳舞吧。過去,一直以為你不適合舞蹈,今日才發現,你天賦極高,只是沒有人教你而已。」
「如花?」她一怔,忽然想到了那個蒙面女子。
他點點頭,「對,你猜出來了,就是你看到的蒙面女子。」
她沉吟片刻,恍然大悟︰「原來是你派如花去接近墨雲……」
「你猜對了一半。」他嘴角勾勒出淡笑的弧度來,「如花的確一直在幫我,可是我只是叫她幫我打听王衍的事,並沒有叫她去接近紀墨雲。」
「這是怎麼回事?」她問。
他轉頭看看門外的天空,天空澄澈,白雲縴縴,他的眼楮此時也很明澈。
「過去,有人害我,我中了劇毒,摔倒于綺芳樓門口,如花正好看到了,帶我來到一僻靜處,幫我找來我的乳娘,治好了我的病。從此她成了我的摯友,處處幫著我。」
她冷笑道︰「你將人家當成摯友,只怕人家並不是這樣想的吧?。」
分明如花眼中含著愛慕,他會不知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