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王麗凍紅的鼻尖,感受到她目光中的憐惜,張強心里覺得非常溫暖,王麗的關懷讓他很受鼓舞,他閃開身子,讓王麗和王雲龍進屋。屋里冰涼潮濕,地面低窪處還有水跡。
走進房間,王雲龍看到破敗的景象,不由微微皺眉。
「張強,你還沒洗臉呢吧,」王麗說,「你先去後面洗漱吧,我和我爸先幫你收拾一下屋子。」張強歉意的笑笑,說你和大叔先休息一會兒,我去後面洗把臉,馬上回來。張強離開後,王麗就拿起掃帚和簸箕,開始清掃,看到王雲龍若有所思的站在一邊不動,王麗還拿了一把掃帚,塞進他手里,說爸你別光站著,咱們來就是幫忙干活的,店里雖然很髒很亂,咱們多收拾幾遍,就能干淨多了。王雲龍苦笑一下,也跟著王麗開始干活。
張強走回後面,李樹龍已經穿好衣服,倆人洗漱完畢一起來到店里。王麗正在打掃衛生,她干得很細致認真,滅火時澆的水,冷卻以後結成了冰,無法清掃,王麗就用螺絲刀一點點的戳,把冰戳碎,然後再掃起來。
「王麗,大叔,你們先休息一會兒。」張強說,拉著王麗和王雲龍坐下休息,張強遞了一支煙給王雲龍,王雲龍一邊抽著煙,一邊問張強火災的事情,以及火災造成的損失,張強以後怎麼辦。
張強說打算把兩家店鋪重新裝修起來,繼續干家電城和修理店,王雲龍默然不語,末了說你這次賠了這麼多錢,還有本錢繼續做下去麼?張強覺得王雲龍今天很悶,心情似乎挺沉重。
而且張強覺得,王雲龍對待自己的態度,與之前似乎有一點很細微的變化,以前王雲龍對張強很客氣,但還算親近;今天他的態度雖然依舊客氣,卻似乎有一點疏遠的感覺,張強心里想,也許是自己的錯覺吧。
王麗就給父親解釋,說張強銷售的家電都是從廠家賒出來的,銷售完畢以後再付錢,需要的本錢倒不會特別多。王雲龍哼了一聲,說你這次損失這樣多,這筆賬還沒結清,廠家還會賒購家電給你麼!他的話,讓張強心里一陣堵,臉色也有點難看。不過王雲龍說的也有道理,自己上一筆貨款還沒結清,還要賒購家電,確實會有點難度。
王雲龍和王麗來了不久,張鳳軍夫婦也趕到了,還帶了很多凍餃子過來,看到張強幾個人還沒吃飯,王秀芝與王麗就去煮餃子,張鳳軍和王雲龍坐在店里說話,張強和李樹龍開始干活。
餃子很快就煮好了,張鳳軍與王秀芝已經吃過,讓張強和王麗、李樹龍等人去廚房吃飯。
王秀芝在店里開始四下打量,以前她來過張強的店,客人來來往往非常熱鬧,張強給員工開的工資普遍高于鎮上其他商店,而且張強脾氣也很好,每個員工臉上都洋溢著笑容,整個商店里都充斥著歡悅愉快的氣氛,只要走進店里,就會被歡樂感染,所以張強的修理店、家電城都比同類商店的生意要好;現在整個商店冷冷清清,四周是黑魆魆的牆壁,頂棚也被燒壞了,盡顯破敗的感覺。
「怎麼會這樣子呢,咱們兒子招誰惹誰了,怎麼就會有人放火燒他的店鋪呢!」王秀芝用很悲苦、憤怒的語氣說,張鳳軍昨晚回到家,王秀芝當然會問張強的店怎麼樣了,為什麼會起火啊,所以她雖然沒來,卻也知道很多情況。
「你說,那個放火的人該有多壞啊,他家祖宗八代都沒個好東西!」王秀芝說,張鳳軍嘆口氣,沒接她的話。
張強等人吃過早飯,張強讓父母、王麗父女在店里干活,他則帶著李樹龍,去鎮上各家店鋪購買一些需要的物品。在一些五金店、水暖管材店,張強就問他們買捷靈牌的潤滑油,這些店主都說自己店里不賣這個牌子的潤滑油,張強便問知道不知道誰家有賣的,這些人都說不知道。
李樹龍跟著張強,每次張強問起捷靈牌得潤滑油,他的心里都會跳動一陣,他真的很害怕,假如張強店里的那把火真是彭卓放的,自己該怎麼辦?將捷靈牌潤滑油出自彭卓的店告訴張強,還是幫表哥隱瞞下來?一邊是良心,一邊是親情,繼續隱瞞,自己會受到良心的譴責;說出來,會造成不可預知但覺得嚴重的後果,表哥可能會進監獄,還要賠償張強的損失,賠得傾家蕩產!
一邊是自己的同桌同學,關系親密有如兄弟;另一邊是自己的姨表哥,倆人的母親是親姐妹,出賣他,自己以後怎麼見姨姨和姨夫一家人?李樹龍非常矛盾,心情特別沉重。他現在非常後悔,當初張強和彭卓鬧僵以後,自己就想離開張強的修理店,是父母勸著自己,才繼續在張強店里干活,如果當初就離開了,自己現在是不是就不會被眼下的問題困擾,也不用受到良心的煎熬了?
在經過彭卓的修理店時,張強說要去看看彭卓與席美娟,李樹龍緊張得臉都紅了,他結結巴巴的說去看他們干嗎啊,再說他們店也沒開門啊。
張強和李樹龍正要轉身走開,彭卓的修理店門被打開,彭卓伸著懶腰從里面走出來。听到開門聲音,張強就停下腳步,回轉身盯著彭卓看,彭卓見到張強,伸到一半的懶腰也收回來了,看著張強說你有事啊?
張強說沒事兒就不能來看看你麼,彭卓想起席美娟被張強打了的事情,就冷下臉說︰「我這里不歡迎你!」
「捷靈牌的潤滑油,整個蓮花鎮只有你這里才有吧?」張強突然問。
「是又怎麼樣?」彭卓針鋒相對的注視著張強,張強听了他的話,突然大笑起來。李樹龍卻心里發苦,表哥這話等于承認了,捷靈潤滑油的事情,他趕緊攔住話頭︰「表哥,捷靈牌得潤滑油,整個蓮花鎮真的只有你店里才有麼,這事兒很重要,你可別亂說!」
彭卓看看李樹龍,並不明白李樹龍為什麼這樣鄭重,他皺著眉說︰「據我所知,捷靈牌的潤滑油的確只有我的修理店才有,怎麼了?你干嘛用那樣的眼神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