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事……
顧遠橋轉身走回辦公室,將浮進腦海的片段生生地壓下去。他不是沒有嘗試過露-水-姻-緣,更不是守身如玉的情-聖,身邊來來往往的女人很多,只是她們的面容大多是模糊的,連過程都變得乏味起來。再後來,也曾想過交一個穩定的女朋友,他便在那時認識胡丹。
胡丹很優秀,她擁有男人期望的一切,更重要的是,她在認識後的第一晚,便主動給他打了電話,說︰「後天我要去葫蘆島拍片,你來探班好不好?」——顧遠橋從來沒試過主動追求誰。
對她,顧遠橋不是沒認真過,卻總能在分開轉身的五分鐘後,徹底地忘記與胡丹相關的任何事情,約會和禮物都是助理安排的,他對此漠不關心,也懶得假裝。每次都是她主動來找他,他不欣喜也不反感。于是斷斷續續,若即若離地交往了半年,直到他對她坦白,「我想我不會喜歡上你。所以,不用再見面了。」
其實是否喜歡一個人,從第一眼就有預兆。
與努力與否毫不關系。
她說他是無心之人,其實並不是全然胡說。對顧遠橋而言,所有人都是浮光掠影,甚至無法在他的記憶里佔據一席之地。
可是偏偏有關那晚的所有細節,沒有如往常那般模糊,反而一天一天越加清晰,簡直縴毫畢見︰他知道自己是替身,夏可可以為自己抱著的人,不過是沈灝晨而已。
顧遠橋自然是不肯當替身的,或許第一個吻是因為情不自禁,也許是他推開她時,她眼中的絕望讓他怔然,他不懂為什麼一個人可以對另一個人那麼死心塌地,這個世界缺誰不可呢?既然誰都是能離開的,此刻我濃你濃的愛侶在下一刻就能另結新歡,彼此陌路,當時光荏苒,年少的戀人只是一縷觸手不及的舊時月光。萬般皆是空,情愛尤甚,何必還要執著?
在被傷害被拋棄被改變被留下後,這樣死心塌地,干什麼!
顧遠橋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氣會惱,會因為夏可可的低泣訴說、而憋悶得心口發痛,無以復加。
他最終選擇佔-有她,也許——是嫉妒。
對沈灝晨的嫉妒,那莫名其妙,卻讓他變得粗-暴狂躁的卑鄙妒意。
那個做了神父、鑽進主的懷抱尋求庇護的膽小鬼,似乎說了一句實話。
她讓他不安了。
凡是讓自己不安的東西,全部敬而遠之吧。
他已經過了躁動的年紀。
顧遠橋決定不再去想,他回到桌邊,拿起座機上的話筒,撥了出去。
電話那頭的人欣喜交加,趕緊親熱地叫了一聲,「舅舅。」
真沒想到,舅舅會主動聯系自己。
在酒店等得‘百無聊賴’的小佷子一手推開懷里的半-果美人,端端正正地坐好,接電話,「舅舅是不是決定回香港過年了?」
年關將近,外公那邊施加的壓力越來越大,小佷子就要頂不住了。
……好吧,是這里投懷送抱的美女太多了,再待下去,他的身體要頂不住了。
頂著傳媒公司制片人加新銳導演的名頭,果然能在脂粉堆里混得風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