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琳兒先是將一旁桌上放著的茶杯端起來輕抿了一口,又慢慢放下,然後才看向面前行禮的夏荷、冬雪,似是無意般說道︰「你們兩個也是主子跟前伺候慣的了,平日見了也都是謹守本分的人,怎麼今日里倒糊涂起來?且不說王爺和本王妃都在這里,就是不在,你們也該守著宣王府的規矩才是。玉鸞妹妹雖說是個侍寢,但是好歹是入了皇家玉碟,有了正經名分的人,怎麼就能叫你們這起子奴才給欺負了去?還是說本王妃這段時日不曾出門,不知道你們這宣王府竟是改了規矩不成?!」
這幾句話說完,夏荷、冬雪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對玉鸞她們可以逾越規矩,畢竟她只不過是個比奴才強一點兒的侍寢,但是這陳琳兒可是名正言順地正經主子,雖說不是宣王府的主子,卻也是能說得她們這些奴才的。
此時听到陳琳兒話里話外在怪罪她們二人,夏荷與冬雪自是不敢應一聲的,只是心中卻有些納悶,這平王妃的性子怎麼竟是改了呢?
雪瑤在一旁听了陳琳兒的這番話,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心中對這看似端莊嫻雅的平王妃有了新的認知。
這幾句話,表面上是在說夏荷、冬雪不懂規矩,竟然以奴才的身份去壓制玉鸞,實際上卻是暗藏殺機!一番話點出了雪瑤雖說有了趙翼軒甚至是皇上的話,但是畢竟還沒有名分,即便是府中之人尊稱一聲她為主子,卻也是名不正言不順的,既是如此,又何來的不敬的說法?真要算起來,怕是雪瑤還要給玉鸞見禮才是正理兒呢!
而另一個作用,便是有了這一番話,雪瑤若有一日被立為宣王妃,今日在這正廳內所受的委屈,定是不會就那麼算了,終究還是會找人發泄出來。到了那時候,自然就要去找引發這些往事的對象,而陳琳兒不過是為人開月兌而已,倒頭來這個仇自然就記到了玉鸞的頭上。
這一番彎彎繞兒,若不是雪瑤見多了談判桌上唇槍舌劍的場景,怕是也體會不出那些個隱藏在話里話外的玄機來。只是這樣一來,倒是不好去想是附帶的後果,還是陳琳兒刻意為之的結果了。
但是雪瑤卻是不能眼看著夏荷、冬雪因著自己的事情被外人壓制的,于是她微微笑著說道︰「若說起沒規矩來,雪瑤倒是應該頭一個受罰才是呢!」
陳琳兒見雪瑤接了話音,卻仍舊只是拿著一旁的小桌上放著的茶杯,自顧自地在喝著,並未去看雪瑤一眼。
趙翼勛在一旁看到陳琳兒這副行止,心中也不免有些詫異。
兩人大婚已然二年多,雖不若其他夫妻那般蜜里調油,卻也算得上相敬如賓,現如今又已修成正果懷了小世子,但是卻從未看到過陳琳兒有過這樣咄咄逼人、話里藏刀的時候。
今日,也不知她到底是怎麼了?
趙翼勛越想越覺得心中不舒服,眉頭便也跟著緊蹙了起來。
雪瑤見陳琳兒沒有搭話,雖然並沒有吃驚,但是卻也有了一絲不快,沒想到她那副端莊柔順的皮囊下,竟是那不好啃的骨頭呢!
因此雪瑤也不打算再收斂,徐徐幾步來到夏荷、冬雪身邊,邊一手攙起一個邊笑著說道︰「你們這兩個丫頭,還真是沒有眼色!沒听到剛剛平王爺說平王妃有了身孕麼?既然已經認了錯,平王妃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難道還會真的怪罪你們不成?也不是什麼大過錯,自行起來也就是了,難道還等著平王妃來服你們麼?」
說到這里雪瑤也不去看臉色瞬時變得難看的陳琳兒,反倒對夏荷、冬雪接著吩咐道︰「你們兩個去把平王妃的茶換成白開水,切記一定要燒開的,不要加任何東西!」
陳琳兒坐在椅子上不禁一愣,頓時心底涌起一股火來,這秦雪瑤也忒欺人太甚了!自己不過是看不慣奴才欺負自家妹妹,便幫著說了幾句,她竟然就這麼明目張膽地慢怠自己!
好歹自己是平王正妃,是從一品的誥命夫人,再不濟還是她倚仗的主子宣王的兄嫂呢!她怎麼敢這般囂張呢?!
陳琳兒本想開口斥責雪瑤幾句,但是卻又覺著在趙翼勛面前這般爭強好勝,與她平日的秉性不符,于是便略帶委屈地抬頭看向趙翼勛,希望他能幫著自己爭持一番。
趙翼勛听聞雪瑤竟然讓人把陳琳兒的茶水換成白水,怔愣之下心中也是一陣不悅,雖說陳琳兒剛剛的話或許惹惱了她,但是這樣明目張膽的做法也著實太失禮了,于是他便皺了眉頭問道︰「秦姑娘這是何意?」
雪瑤听到趙翼軒問話,一時沒有弄明白他問的是什麼意思,便愣愣地又反問了回去︰「平王爺問的是什麼事情?」
趙翼勛見雪瑤竟然這樣問,不禁也有些惱怒,他和陳琳兒怎麼說也是來宣王府做客的,她既然代四弟來接待他們,就該表現出主人的誠意和禮節來,怎麼能夠非但不禮貌,竟然還跟他裝起傻來!真真是氣煞人!
本書下載地址︰
因此趙翼勛也不再隱忍,冷冷說道︰「本王問的是,你為何要將琳兒的茶換成白水?難道宣王府竟是吝嗇到這般地步,連招待客人的茶都沒有了麼?!若是早知如此,本王倒是可以自己從府中帶過來,順便也送與四弟一些!」
雪瑤听了這番貌似抱怨的話,不禁一愣,心想難道古代不知道孕婦不宜喝茶水?怪不得剛剛自己讓人把陳琳兒的茶水換成白開水,他們夫妻甚至徐平等眾人都露出一副不能理解的神情來。這下子她可真是有點自擺烏龍了,一會兒該怎麼同他們解釋呢?也不知道古代有沒有「茶堿」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