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王悲戚地仰望著天空,知道就算他想解釋,池蓉蓉也听不見了,如果蓉蓉只是嫉妒離開,還有回旋的余地,假如她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就算他找遍天涯海角,也別想將她的心再帶回來。
厲王騎上了自己的黑馬,還是疾馳著奔出了王府,站在長安大街上,突然之間,他覺得天地好大,廣袤,無邊無際,池蓉蓉到底走了哪個方向,現在人在哪里無人知道,那樣茫茫的大雨已經將虛弱悲傷的女人吞沒了。
「你在哪里?」
厲王選擇了向西,這里是遠離長安最近的一條路,如果蓉蓉下定決心離開厲王,必然要走這里。
可是他一口氣奔跑了很久,目光不斷地搜尋,也沒有看到一點蛛絲馬跡,昨夜的大雨太大了,很多山體崩塌,泥漿滿地,壓住了花草樹木,蓉蓉那樣的情況下離開,定然凶多吉少。
「本王失去了你嗎?」
失去了嗎?
厲王坐在戰馬上,舉目遙望著,前路漫漫,就算蓉蓉用腳走一夜,也不可能走出這麼遠,無奈掉轉了馬頭,厲王向北追尋而去,也是一無所獲,雨夜的女人,就這樣消失了。
也許她走掉了,搭乘了什麼馬路,也許她沒走多遠,就遭遇了山洪,被泥水沖走了,又或者她傷心絕望,直接跳入了山澗…….
「蓉蓉!」
厲王悲戚地大喊著,眼楮漸漸濕潤,就算身中數刀,瀕臨死亡的時候,他也沒流過一顆眼淚,如果鐵打的漢子支撐不住了,蓉蓉,孩子,他感覺自己幾乎失去了一切。
也許她從來就沒有屬于過他,是他一直在堅持著,將一個悲切的靈魂留在了身邊,戰馬漫無目的地奔跑著,直到黃昏,他仍舊沒有看到池蓉蓉的影子,只有夕陽的余輝將他和馬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形影相吊。
拖著疲憊的身體站在荒野里,姜成帶著士兵追尋而來。
「王爺,到處也找不到王妃……天色不早了,還是回去吧。」姜成嘆息著,池蓉蓉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遲早要離開王府,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
「本王相信,她一定躲避在某個角落里,就算用盡一生的時候,本王也要找到她。」厲王眉宇一揚,調轉了戰馬,向長安奔去。
王府門口,只有姜成追上了厲王,他跳下了戰馬,牽住了厲王黑馬的韁繩。
厲王翻身下馬,無奈地說。
「本王知道她是個聰明的女子,早晚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她醒悟似乎太早了。」
「這……」
姜成尷尬地牽過了馬的韁繩,想說什麼,厲王已經知道了?一陣陣內疚讓姜成呆立無語,他想到紅兒,還有他和紅兒的未來,只能忍住要說出的話,低下頭牽著戰馬離開了。
厲王此時滿心都是對蓉蓉的擔心,忽略了姜成奇怪的表情,他嘆息著舉步走進了房間,穆若蘭已經離開了,房間里空空蕩蕩的。
端坐在了書案前,厲王用力地捏著額頭,突然暴怒將書案上所有的書簡都扔了出去,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離開他,那些假象真的有那麼重要嗎?還是池蓉蓉早就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你給本王回來,回來!」
厲王怒聲地大喊著,良久他都僵持著身體,一動不動。
丫鬟站在門外,觀望了一會兒,才敢發出了蚊子一般的聲音。
「王爺,太醫求見……」
「讓他進來……」
厲王抬起了眼眸,看到老太醫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王爺,已經查出來了,碗里確實有藥。」
「是什麼?」厲王知道碗里有藥,但那是什麼藥,他很想知道。
「是山茄花和一種白色的曼陀羅,假如人食用之後,會處于深度昏睡狀態,好像睡著了的人一樣。」
「山茄花和白色的曼陀羅?」
厲王目光凌厲地看向了太醫,這種藥很厲害嗎?會讓人失去心智,做出愚蠢的事情嗎?如果不是……若蘭的處子血哪里來的,當然他沒有辦法直接問出,只好繼續詢問︰「中了這種藥,會心智失常,舉止荒誕嗎?」
「絕對不會,中了這種迷藥的人,虛弱無力,根本就動不了,更不可能做出什麼荒誕的事情來,就好象一個人已經死了,連意識都沒有了,只有任人擺布的份兒了。」
「你說的卻是事實?」
「是事實,我已經當了幾十年的老太醫了,最清楚各種藥性了,所以中了這種藥,就好象死了一樣,只有微弱呼吸,意識全無。」
听了太醫的話,厲王已經怒不可遏了,好一個陰險的女人,他白白養活了她十幾年,竟然給養父下了這種藥,還要栽贓陷害,假如不是那只碗還留在書案上,他真的要對若蘭負責了。
「好了,本王知道了,讓姜成送你回宮吧。」
太醫恭敬地離開之後。
厲王越想越怒,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書案,濃眉揚起,大聲地喊著外面的人。
「來人,將穆若蘭帶到前廳,本王有話要問她!」
「是,王爺!」……
穆若蘭在木屋里擔憂了一天了,听丫鬟們說,柳妃不見了,好像昨夜就趁著大雨離開了,想不到這個女人竟然放棄了王妃的地位,就這樣走了?是不是也太傻了,擔憂的同時,穆若蘭一陣陣竊喜。
公主和王爺沒戲了,唯一個讓王府魂牽夢系的丑女也不見了,她的競爭對手似乎都陸續地退了出去,就剩下她一個人了。
「王妃……」
原本只想著做妾的穆若蘭,突然大笑了起來,真是老天都給她創造機會,好像自己距離王妃的位置不遠了。
「王妃……」
那是穆若蘭做夢也不敢想的,但現在看來,就要夢想成真了,就在她沾沾自喜的時候,一個丫鬟出現了木屋之外,輕聲地喊著。
「小姐,王爺前廳有請。」
王爺有請,穆若蘭心慌意亂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衣服,還是昨夜的那件,早知道王爺這個時候會叫她,她該打扮得漂亮一些。
「給我看看頭發亂不亂?」穆若蘭羞澀地模著發髻,臉好像隻果一樣紅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