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的,蓉蓉無法鎮定心神,她記得幾年前,厲沐風聲討匈奴,曾經在這里經過,在人群之中,她見過了他,騎在馬背上的王爺雖然仍舊威風凜凜,但眼神之中有著讓人無法理解的無奈和沮喪,當時她就要生了,肚子大的渾圓,為了避免被他發現,她悄悄地退出了圍觀的人群,那是她多年來,最後一次看到他。
現在是四年之後,他竟然又經過了這里,但願和當初一樣,只是從街道上走過而已。
「下一個……」
池蓉蓉壓低了聲音,叫著下一個病人,只有忙碌,才會讓她不再介意那些議論,強迫自己只當那個男人是個陌生人。
看完了以後一個病人,池蓉蓉覺得腰酸背痛,剛要叫徒弟和伙計將藥堂的門關了,那個殺豬的馬大叔拎著豬肉笑呵呵地進來了。
「小春他娘,剛殺好的,你嘗嘗。」他傻乎乎地笑著,目光盯著池蓉蓉苗條的身材,做夢都想看看小春娘的廬山真面目。
「你怎麼又來了!」
池蓉蓉這幾年練就了驅趕男人的獨家絕活,她一把抓起了掃把,只要馬大叔再湊上來一點,她就不客氣了。
「小春娘,我沒別的意思,只是來送肉的,小春說你這幾天沒肉吃,瘦了,我听著心疼了,這不,給你割了三今新鮮的豬肉。」
馬大叔的眼楮瞄著池蓉蓉的細腰,真是艷羨死了,這個世界怎麼會有這麼好身材的女人,該大的地方大,該瘦的地方一點贅肉都沒有,那豐胸翹臀,真想模一把,不知道壓下去是什麼感覺,一定爽死了。
這幾天殺豬的實在忍不住了,花了大價錢去城里的飄香院,一夜干了好幾次身材最好的妓/女,那女人哼哼呀呀的,讓他更想小春娘了。
「小春說的真沒錯,你的腰又瘦了一圈。」
瘦了?
這個小春……想吃豬肉想瘋了,連娘都出賣,池蓉蓉一把扔了掃把,吩咐著藥房里的徒弟。
「小四,將他趕出去!」
「不是啊,小春娘,我馬上走,這肉你先收了!」
「我說了。不要啊!」
池蓉蓉急了,一把抓過豬肉,直接扔在了馬大叔的臉上︰「我不愛吃豬肉,以後你敢再來,我就將生豬肉塞你嘴里!哼!」
「小春娘,小春娘……」
馬大叔被趕出去了,仍舊在門外喊著。
池蓉蓉幾乎氣炸了,這個兔崽子,不是出去打架,就是出去給他娘找男人,讓她沒有一天是清淨的,一會兒回去又得修理他的了。
「兔崽子,給娘找男人,這次我把你打成四瓣!」
池蓉蓉拎著裙子,氣急敗壞地進入了內堂,剛進門,就看見小春抱著一摞書簡站在了她的面前。
「娘,所有書都看完了。」
「看完了?」
池蓉蓉一肚子的火氣,都因為小春的這句話一下子熄滅了,怎麼可能,這可是需要三天才能看完的,何況小春還那麼小。
「真的,娘,都看完了,我還把您房間里的另外七本也看了。」小春一臉的討好。
「娘不信!」
池蓉蓉哪里肯信啊,這孩子平時看一個字,都不愛看,今天太陽從西面出來了,不是想糊弄她吧?
「你敢糊弄娘,娘不收拾你!」
「娘,您考考啊。」
小春抱住了肩膀,不屑地說。
「好。」
池蓉蓉不服氣地拿起了一本書,挑了幾頁想考考兒子,讓她吃驚的是,小春背得滾瓜爛熟,又考了幾本,還是一樣,她不得不相信,她的兒子融合了古今的大智慧,成了天才兒童了。
「娘,我表現這麼好,明天能不能上街啊?」小春抱住了蓉蓉的腿央求著。
上街?
池蓉蓉心中一驚,明天可不是一般的日子,厲沐風的軍隊會經過小鎮,小春對他那麼崇拜,如果讓他到了街上,這個孩子一定不會錯過見到王爺的機會,萬一被厲沐風看到就麻煩了,怎麼說也是親生父子,父子連心,厲王不會沒有察覺的,何況小春幾乎和厲王像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不行,娘不同意。」
蓉蓉堅決地拒絕了小春,小春氣惱地放開了她的腿,後退了一步說︰「蓉三娘真壞,是個大壞人!」
「小春,你敢說娘是壞人。」
池蓉蓉一把撈起了掃把,舉了起來,可一看到兒子不屈的眼神,還是無奈地放下了。
「娘不讓小春明天出門,就是壞人,小春真的生氣了。」小春認真地說。
「好了!吃飯!」
看到孩子不悅的表情,蓉蓉有些于心不忍,她拉住了小春的手,試圖哄哄他,可小春好像大人一樣,不吃這一套,直接進入了餐堂,坐下來後,頭也不抬的吃飯,他在和蓉蓉賭氣,不明白娘為什麼明天不讓他出門,他已經把書讀得很好了,娘為什麼還是生氣。
「小春慢點吃……」鬼婆婆模著小春的頭發。
「是啊,小春!」蓉蓉剛伸出手,小春就站了起來。
「我吃飽了,回房間睡覺了!」
說完,他放下了勺子,氣鼓鼓地走掉了。
餐桌上,鬼婆婆看著池蓉蓉,池蓉蓉低垂著頭,什麼也沒有說,只要小春明天不出門,以後愛怎樣都可以,唯獨明天,她只能讓小春失望了。
「對孩子不要管得那麼嚴了,小春已經很懂事了,為了討你的歡心,看了一個下午的書了。」
「我知道……」
蓉蓉覺得食不下咽,心里覺得對小春很愧疚,她剝奪了孩子見到父親的權利,可一想到厲王,往事一幕幕涌了上來,他的無情,他的霸道讓蓉蓉至今還覺得心痛。
吃過了飯,蓉蓉沒有辦法入睡,她進入了兒子的房間,小家伙已經睡著了,小手死死地抓住了被子,嘴里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囈語著什麼。
「娘,娘……」
「對不起,兒子,只要過了明天,娘帶著你出去痛快玩一天。」
「娘是壞人,不讓我見到他……」
小春翻了個身,露出了白淨淨的小,就算在夢里,他也念念不忘那個威武的大英雄厲沐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