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都沒有見到有陰陽魂蛇。」易函左看右看,她很好奇小一的本體是什麼樣的。
「陰陽魂蛇生來就有靈智,會修煉,怎麼會被人捉來養在這里被人參觀?」夏燃笑道。
「小孩也有靈智啊,不也有被拐賣的嗎?」。易函反駁道。那些天殺的人販子能把人都拐了,難道就沒有拐蛇的嗎?
「哈哈,要是真有也在這里呆不了多久,小一保準把它救走了!」夏燃笑著說,「大多靈獸都是很團結的,對于同族都很有感情。他們能無條件地幫助同族,不會像人類一樣只要有足夠的誘惑,管你是誰,一樣殺人奪寶。」
「不是吧,團結的話是小一自己說的嗎?他自已夸自己?」易函不信,哪有那麼夸張,「也不是所有人都會殺人奪寶吧?那也是一部分人而已。」
「不是小一說的,不管在書里還是流傳下來的傳說里面,都有這種說法。靈獸確實比人類純粹得多了,他們幾乎只有本能的。而且他們也會控制自己的,實力越高,控制力也越強。」夏燃搖搖頭。不是他對人類修士太悲觀,「你看我現在沒有殺人奪寶什麼的,也並不代表以後也能這樣一直保持本心不被心魔控制。」
易函默然。確實如此。她自己不也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嗎?對面朋友,也沒有完全坦誠相待。
「嗯?」夏燃突然停下來。
「怎麼了?」易函被拉著,也跟著停住了。這里有一條大蛇,約兩米多三米,灰白的皮,全身無花紋。
夏燃看著灰蛇的雙眼不語。過了差不多一分鐘,他才轉過頭來說︰「這是一條有靈力的蛇。只是不知被何人封住了。」
「是嗎?」。易函疑惑地用精神力探去,確實如此,蛇身上的力量不像其它蛇,像個蓄滿了卻被封了口的池子。她能感覺到內里蘊含的力量。
「怎麼這里沒有這蛇的介紹?」夏燃把這玻璃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看了一遍。
易函抬眼看向灰蛇的眼時,卻突然听到有個老人的聲音在說話︰「小丫頭。」
「嗯?」易函左看右看,沒見周圍有哪個可能和她說話的老人。
「怎麼了?」夏燃見她東張西望的,于是問道。
「你有沒有听到一個老人家說話?」易函問他。
「沒有。你听到?」夏燃疑惑。
「小丫頭,我就在你面前,面前這條灰蛇。」老人家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了些許笑意。
「啊?」易函驚住了,瞪大眼看它。
「是它?」夏燃奇了。
「嗯。」易函點點頭。又對灰蛇說︰「你在和我說話?」
「老朽久不能說話了。老朽是感覺到你的精神力強大,這才能與你溝通的。」灰蛇張開嘴,夏燃只听到蛇信子嘶嘶的聲音。
「你為什麼不能說話?又為什麼能用精神力交流?」易函沒有感覺到危險,于是也不介意與灰蛇聊一聊。
「說來話長了。」灰蛇嘶嘶著游到玻璃前,盤身在那里。他說說來話長,那些信息卻一股腦地以精神力為載體,進入易函的意識里。
原來它是這G市西南龜山山脈里的一條白蛇,五百年前出生時就已通靈,然後每天引天地元氣入體,不斷地修煉。五十年前渡過化形劫,于是出山歷練。
他當時初入紅塵,不懂得人世的規則。第一站就到這個城市G市,吃東西不知道給錢,被人以為是吃霸王餐想打,他當然不會傻傻地給人打,轉眼就不見了。他不知道住店也要錢,跟著人家進去想住上一晚,結果拿不出押金。後來才知道錢在這個社會的重要性,小施了一點手段,從銀行里弄到了大筆錢,卻不知那些錢全是有號碼存檔的,他一花出去人家就知道了。
這時認識了一個叫晏踏風的修士,幫他擺月兌了麻煩。他感念此人,又覺得與他相處甚好,便與其成為好友。此時的他卻哪里知道什麼是人心險惡?自從他進入這個城市鬧出吃霸王餐笑話時就被晏踏風盯上了,他對他有所懷疑,又跟蹤了幾天,才終于決定結識他。
晏踏風是個元嬰期的修士,主修的是溫和的養生功法,戰斗力有所不足,一直想要個靈寵。發現他吃飯不給錢,甚至不知錢為何物時,他就猜測這是一個化形期的妖獸了。難道這就是他的機緣嗎?不枉他不顧修煉地滿世界亂跑來尋找。只是化形期也相當于元嬰期,雖然是剛渡劫不久,但妖獸的身體本就強橫,又有本命的絕招在,他也不敢輕看,于是決定智取。
十多年過去,兩人結伴在世界各個城市一起吃喝完樂,一起風花雪月,他逐漸把晏踏風引為知已,向他坦露了自己的身份。卻在一次醉酒後被套話問出了他的弱點。以他的修為,喝俗世的酒就跟喝水似的,這次喝醉定是被動了手腳。第二天起來時他還是一點也沒有警覺。晏踏風邀他去這個城市西南的龜山山脈游玩,說想看看他的家鄉時還樂得屁顛屁顛的。
在他居住了近六百年的洞府前,那一個月圓之夜的子時,晏踏風毫不留情地對著它的影子潑出早已準備好的他自己的血液。
因為簽訂契約之時,靈獸的修為越高,所需的血量就越大,他又是趁白蛇不備想強行簽訂,機會稍縱即逝,所以晏踏風才要提前準備。
蛇類本身敏感,在不同氣機涌現的瞬間他就躲避了過去。
一看訂契不成反而敗露,晏踏風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祭出法寶發起攻擊。
可憐的白蛇避過了被迫簽訂契約的命運,卻因他躲避的方向是靠近晏踏風的那一邊,承受了更有力的一擊。重傷之下,他知道晏踏風已動殺機,強行把自己八成的靈力與本身分離,化做一顆蛋藏進洞府里。然後自己躲進了森林。他在此住了幾百年,自然對地形熟知無比,輕易就逃月兌了。
晏踏風雖然重傷了他,卻也不敢在此地久留。這兒出過一個渡過化形動劫的妖獸,誰知道還有沒有別的。跟丟了白蛇,不能滅口,他立馬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師門。
白蛇因重傷,又抽取了大量的靈力,以為自己再也不能活下去,便回到洞府,在隱密處休眠等死。結果過了幾年竟然又醒來了,並且傷勢已經愈合。感受了一下,靈力全都被那顆蛋吸收了,他成為一條普通的蛇,皮膚也變成了灰色。
易函呆呆地站了幾分鐘,消化腦海里的信息。夏燃叫了她幾聲都沒有反應。
「你對她做了什麼?!」他質問灰蛇。
除了灰蛇的嘶嘶幾聲,他听不到別的。夏燃覺得自己真是急瘋了。
易函回過神來,就看到夏燃著急的神色,心里一暖︰「我沒事,沒有危險的。」
「那怎麼我叫了那麼多聲都不理我?」夏燃還是不放心。
「我再和它說說話,一會兒再告訴你好嗎?」。易函拍他的手說。
「好吧。」夏燃看她好好的,雖然不放心,也不能拒絕。
易函看向灰蛇︰「你說你被那顆蛋吸光了靈力,怎麼我們卻感覺到你身體里似有很多靈力,只是被封印住了?」
「這些力量是那顆蛋里的力量了。那顆蛋是我的分身,我本體沒有消失之前或者蛋被末孵化之前都是一體的。不過蛋里的力量卻回不來了,只能孕育新的生命。」灰蛇說。
「那麼說那顆蛋算是你的孩子?」易函這樣理解。
「確實可以這麼說。」灰蛇聲音低沉,「我卻沒有能力讓它出生了。」
「你們繁殖後代的方式都是這樣的嗎?」。易函第一次听說這種方式。
「所有雌雄同體的靈獸都能用這種方式。這樣出生的孩子的實力與資質取決于成蛋時所用的靈力。靈力越多,孩子的起點就越高。同樣的,靈力越多,孵化時所用的靈力也就越多。這樣孵化出來的孩子也比自然出生的更容易開啟靈智,能更快地修煉。」灰蛇說道。
「你不是天生的靈獸嗎?剛剛說出生就開啟了靈智的。」易函不解。
「我是黑白魂蛇,天生靈獸。但龍生九子還九子不同呢,何況靈獸乎?」灰蛇說。
「你是因為本體的靈力不夠所以不能孵化你的孩子是嗎?」。易函問道。
「是的。我當時用了八成的靈力,這樣要孵化就要用相當于當時那八成的靈力。我就算沒有受傷,也要慢慢地修煉幾百年才能做到,更何況療傷時和它在一起,被它吸走了所有的靈力,現在也就是一條強壯些的普通蛇罷了。
「所以你才會被捉來這里的嗎?」。易函同情道。這是另一種版本的遇人不淑嗎?
「我是自願的。要不然,就算我是普通蛇,當時的捕蛇人也不是我的對手。」灰蛇說。
「為什麼?」
「當時輸入的靈氣太多了,如果讓我的孩子一直呆著,沒有人給它輸送靈力助它出生,憑它自己從天地間吸收的話,永遠都別想出生了。我出來,也是為了給它找一線生機。」灰蛇很是自責。
「如果當時你能采取另一種方式,不是就沒事了嗎?」。易函問道︰「你和那個晏踏風同為元嬰期,就算受傷也有一戰之力嘛。」
「他灑血時有幾滴還是灑中了我影子的心髒部位。所以已經建立起一絲絲連接,不過不是很細心地感受就感覺不到。就是這一點點聯系我也不能對他下殺手,否則等待我的就是法則之力的懲罰。」灰蛇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