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時節,南方並不冷。早晚要加衣,天氣好的中午卻是可以只穿一件單衣的。
車子停下後,易函看外面陽光燦爛,于是把外套月兌下放在沙發上,只穿一件草綠色的針織長袖衫,下面是黑色的牛仔褲,腳上穿一雙暗青色羊皮靴。沒到十一歲就已經有近一米五的身高,如果不是平板的身材透露了年紀,恐怕大家都會以為她是大姑娘了。
「小函,看那里!」夏燃站在她邊上,指著遠處一只正在用紅紅的眼望著他們的白色兔子。
「又不是成精了的,有什麼好奇怪的?」夏卿在後面一拍他的後腦勺。
「小兔子很可愛!」易函卻能理解這種新鮮感。她也很喜歡這些小動物,只是現在已經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大喊了。而且前段時間還想著要不要買幾只小動物放到空間里養著,想吃的時候就可以殺來吃...
夏卿看她一眼,壞笑著說︰「我們中午飯還沒吃呢,好餓啊。突然好想吃兔肉哦。」
易函一听就知道她的意思了。不過那有什麼關系?自己也想過的。
夏卿轉向鄧謙︰「不知道中午有什麼好吃的?有沒有兔肉吃?」
「有的!」鄧謙很高興。這次是他一手主持安排的。早就讓他們把這些可能用得上的都準備好了。事情能掌控在手里,感覺很好。「想吃清蒸還是紅燒?或是火鍋也不錯。」
「紅燒!」夏卿雙眼放光。
「清蒸!要清蒸才能保持鮮味!」夏燃在旁邊提意見。
「火鍋吧?」一個弱弱的聲音從前面響起。
易函和夏燃幾人回頭看過去,就見歐陽寧安身邊的氣婢一臉渴望地看著他們。準確地說,是看著做為主人的鄧謙。她不吃好吃的很多年了啊,跟著主人的時候不能自己去覓食就算了,還身家不夠連個儲物袋也沒有,熱食是可遇不可求,只能啃冷冷的硬硬的干糧。這種場合,就算那些是普通人,可是主人以平等的姿態與人結交,做為婢女的她們是沒有說話的權利的。可是現在說到她最愛吃的兔子肉啊,她實在忍無可忍,于是出聲了。
老漢已經先行一步,去莊里安排了。他是這個莊子的總管,上面只會把事情吩咐給他,很多事情都要他親自安排下去。
歐陽寧安和張棟毅在最前面說話,平嫂在他們身後半步引路。他們都沒有注意到後面的幾人。也正是因為見他們沒有注意,氣婢才敢出聲。
歐陽寧安沒有注意,但不代表別的人也不。和氣婢走在一起的寶婢拉了拉她的袖子,很是為她著想地說︰「氣婢妹妹,咱們是什麼身份?還是不要再說了吧?」
一路沉默的沙紫梅這時卻出聲︰「人家不是問想怎麼吃嗎?能吃的人都可以給意見吧?難道還不讓我們吃了不成?」
「要不我們就用小火鍋的自助式吧,熱菜也做,再每人一個小火鍋,可以燙自己想吃的食物。」這邊今天一直小鳥依人,扮演安靜的貼心淑女的王鳳也說話了。
「這個主意好。」鄧謙是真的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並不是因為是王鳳說的還是別人說的有不同對待。王鳳卻樂得花痴般地傻笑起來。鄧謙說完就沒有再看她,他拿出手機,把這個想法和那邊的老漢說了,問對方是否可行,有沒有那麼多個小鍋。得到肯定的答復,鄧謙吩咐幾句,就掛線了。
「十二點半開飯,在這之前我們先去休息一下,梳洗一番吧。」已經來到一個院門前了,他快步走到前面。平嫂和迎出來的人說了幾句話,就向鄧謙告退了。鄧謙點頭,伸手引他們進了門,里面自有佣人上前來,把他們帶到分配的房間去休息梳洗。
易函和夏卿兩個女子共用一間房。這里只有簡單的擺設,但佣人的素質卻很不錯,輕手輕腳地端水上來,又輕聲地說話。讓人覺得很舒服。易函洗了個臉,和衣躺倒在木床上。她展開神識,看這個莊子的布局。
這就是一個大些的農家院子。看起來很樸素,里面卻有山有水,有溫泉有美景。前面剛才他們進來時走的是一條長長的走道,兩邊牆壁後面是小間的房子,是一些佣人住的地方。現在她們所在的中間的大院才是主院,有五間上房,兩旁一共十多間,中間的院子里種著很多花草,都是本地一些名貴的品種。後面還有三個院子,比這個小,也很樸素。其中兩個院子有溫泉室,另一個連著後山山腳的一片小湖。小湖的另一面是一片草地,旁邊有幾間房,就是養馬的地方。
夏卿從淨房里走出來,就看見易函閉著眼躺在床上。她走過去在床邊說︰「很累嗎?今天十點才出門就是想讓你睡個懶覺,怎麼,沒睡好?」
「我不累,就是閉著眼躺一下。沒有書沒有電視,你讓我坐在那干什麼?」易函笑著說。
「這倒也是。這里干淨得比酒店還淨。」夏卿笑著走到桌邊坐下,倒了一杯熱茶。
「你說這里難道沒有人住?怎麼連個被子什麼都不多條?」床上只有床單,連個枕頭都沒有。
「鄧家也是大家了,這里是主院,只有主人能住的。主人不來的時候,這些東西當然不會擺出來。就算是主人來了,也會把自己慣用的東西帶了來,到時候一擺就滿了。」夏卿邊輕啜著茶邊說。她們夏家更大,規矩更多。越是大家,越是多事,出個門比平常人家的嗦得太多了。
「我還以為有錢人買很多房子用來渡假,會把每個房子都裝修得好好的,每次到哪里只要帶一個人就好了呢。」易函天真地說。
「他們有這個條件啊,但不搞出點聲勢,就怕對不起自己的身份。」夏卿對此一清二楚。有些人出門非要弄得很熱鬧,然後帶著一大堆保鏢。怕人找麻煩就不要把自己的行蹤弄得天下皆知嘛。
這邊兩人已經在閑聊了,那邊歐陽寧安身邊還圍著一群鶯鶯燕燕。
「主人,我們這次出來到底是為什麼啊?」珠婢趁著給歐陽寧安遞毛巾時問。
「是啊,冬陽草雖然稀有,但我們可是知道祖師爺的藥田里有好幾株的。」光婢這次沒有和珠婢斗法。她也很想知道主人這次出來的目的。他們是打著尋找冬陽草的名號出來的,可是她們都知道這是借口。
「想出來走玩玩了,就找個理由出來唄,哪有那麼多為什麼?」歐陽寧安心情好,但也沒有知無不言。
「主人您就會吊我們的胃口!」寶婢嬌嗔著。他的目的如此明顯,來這龜山並不是見到那個小女孩之後才起的意,而是一出丹霞山就向著這個方向而來了。一路的走走停停也是故意的。主人在每個停下的地方都沒有辦什麼正事。
「告訴你們也無妨。」歐陽寧安想想,都到這里了,她們遲早也是會知道的。他也對自己的掌控力很有信心,認為幾女是決對不會做什麼對自己不利的事。
「主人!」幾人驚喜地看著他,靜听他的下文。
「听說這里有妖獸。」歐陽寧安神秘地說。他也是不小心听到,就想到這里來踫踫運氣。就算妖獸不在家,能進入他們的洞府里也會有所收獲啊。人家都說妖獸都喜歡收集寶貝在自己的洞里的。
「主人,你是想...」光婢說道,卻沒有說完,只是意味深長地笑。
「當然,到時候找到寶貝,你們都有份!」歐陽寧安大方地說。雖然他手下也就這麼幾個修為拿得出手的,但他一向都不是個大方的人。這次帶上她們也是抱著當炮灰的念頭,誰知道那妖獸的實力怎麼樣呢。如果他打不過,有幾個人在後面拖著,他也有個跑路的時間。
他是在一次無意中听到門中晏長老提到的。說是幾十年前他已經把妖獸重傷了,只是現在是養好了還是死掉了,就不知道了。
晏長老一直想再去那個地方,卻一直都沒成行。因為他也在那次打斗里受了傷,雖然不重,卻在返回師門的路上見到別人身懷寶物,貪心又起。誰知道那是個硬點子,拿幾個高級符不要錢似的一通亂砸,給他一個措手不及,身體、元神傷了大半,好在他本身是煉丹師,隨身就帶有高級丹藥,他逃命時胡亂塞了一把,竟讓他瞬間就恢復了幾成靈力。要不差點沒跑掉。回到門里才發現,自己情急之下塞的丹藥太雜,有些藥性相沖,也不知是成了毒藥還是什麼,讓他靈力很快就恢復了,元神和身體卻好轉得很慢。這都五六十年過去了,還沒有好完全。
歐陽寧安知道的自是沒有如此詳細,但他從晏長老的話里卻可以听出他如果恢復,一定會在第一時間來察看的,所以想先下手為強。這就有了這次龜山之行。冬陽草的生長習性與這里的環境比較相合,他便以此為借口,一般人不可能看得出他的真實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