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歷七月十四,老百姓口中的鬼節,據說這一日陰間鬼門關大開,到時候地府眾鬼會重回人間,盡情享受人間血食。
若不是楚良辰特意提起,東籬險些忘記了那幾個陰間來客跟她說過的事情,鬼節她似乎還要做一些大事呢,不過她只是有一雙陰陽眼而已,跟那些地府惡鬼打交道,那幾位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腰間雪銘微微顫動,發出一道意識︰「沒關系,我會保護你的。」
東籬微微彎起嘴角,心里掠過一道暖流。
老太太卻不明所以,七月半鬼節不過就是家族祭祀之類的,國師留下來是想幫什麼忙呢?不過看著楚良辰神神秘秘的樣子,她倒是沒有問出口,算了,他想留下就留下好了,國師身為第一寵臣,跟自家親近總比敵視自家要好。
南宮蕭若有所思的看著楚良辰,後者忽然回頭沖他眨了眨眼楮,然後沖著東籬一撇嘴,這下他就什麼都明白了,聯系到前些日子那黑白二人組,可能是東籬身上會出現什麼意外,暗暗下了決定,鬼節那天一定寸步不離的守著妻子才行。
幾人分賓主落了座,老太太詳細的過問了莫家為莫雲霄辦的喪失問題,末了嘆了口氣︰「這都是命啊,你們也別過于傷心了,你妹妹早早的走了也未嘗不是好事兒,也免得以後面對流言蜚語更加難過。」
東籬點頭,心下卻已經有點心不在焉了,全部心思早就跑到即將到來的七月半上面去了,老太太是成了精的人,怎麼可能看不出來,雖然心下不悅,不過當著楚良辰的面,卻是不好發作,只得揮揮手︰「你們才剛回來,也一定累了,去拜見父母之後就歇著吧。」
楚良辰站了起來︰「既然沒什麼事情了,兩位還是跟我進宮一趟吧,太後她老人家可還等著呢。」
老太太一呆︰「怎麼?太後要召見他們嗎?」。
「是啊,之前去傳旨的時候就已經說過了的。」楚良辰一臉無害的笑容,點點頭︰「太後很是好奇什麼樣的女孩子能讓南宮世子這麼上心,被皇上這麼夸贊,所以就動了念頭,等他們回來之後要親眼見見的,再說了,這樣大的恩典下來,總也是要進宮去謝恩的吧?」
「國師說的是。」老太太聞言即為贊同的點頭,轉頭就去催促那兩個︰「快別愣著了,趕緊的,換了合適的衣裳進宮去謝恩去,你們也真是的,既然太後有旨意就該先進宮去的,等會兒再來看我也是一樣。」
小兩口拜別了老太太趕緊的回去五湖四海按著各自的等級換了合適的正式服裝,這才會合了楚良辰,一道進宮去了。
巍峨的皇城,嚴謹的侍衛,就連空氣里彌漫的也是一種肅殺的氣氛。
東籬緊跟在南宮蕭身後,微微抬起頭,皇城的天上一群鳥兒展開翅膀飛了過去,成群結隊的,它們擁有翅膀,多麼的幸福,這深宮里面卻埋葬了不知道多少沒有翅膀的男男女女一生的幸福。
「怎麼了?」南宮蕭注意到她略微失神的模樣,慢下腳步刻意的等著她︰「是不是有些緊張?沒事兒的,太後她老人家很好說話,不用害怕,不是還有我在嗎?」。
東籬回過神來,露出一個笑臉,緊走幾步追上來︰「我沒有緊張,只是在心里感到幾分感慨。」
走在另一邊的楚良辰聞言感興趣的湊過腦袋︰「哦?不知道是什麼感慨?我可以听嗎?」。
哪兒都有你南宮蕭一個眼刀飛過去,後者無辜的模了模鼻子,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嘛,他不過隨口一問,願不願意說不是還得東籬自己做主?
東籬卻不在乎他們兩個人的暗流洶涌,一邊邁著步子往前走,一邊像是懷念又像是慶幸一樣的道︰「要是當初南宮蕭沒有執意要娶我的話,是不是我也會被關進這座城牆里面,一輩子都得不到機會離開呢?」
走在後面跟楚良辰眼神較勁兒電光四射的南宮蕭聞言怔了一下,隨即揚起大大的笑臉︰「那是一定的,所以說我很英明吧?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拯救了你的一生。」
「皇宮里面說話好歹小心一點,英明這個詞是誰都可以用的嗎?」。楚良辰不屑的翻白眼︰「怎麼我听說有人曾經被退了婚呢?那也是英明的結果?」
這個專門戳人傷疤的混蛋南宮蕭咬牙切齒的想要教訓他,楚良辰早就已經學乖了,馬上就把自己的萬能侍衛拉過來充當擋箭牌。
「那可不是我的錯哦。」想到當初自己執意退了這樁婚事,東籬想起來也是忍不住的笑︰「誰叫我印象中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就是出現在胭脂鋪子里面,還大手筆的幾乎把人家所有的存貨全給提走了,我當時還想呢,誰給這樣風流花心的男人當妻子誰倒霉,哪里知道那個倒霉鬼就是我自己呦」
听到了吧?她說嫁給你是她倒霉楚良辰無聲的哈哈大笑,看著南宮蕭扭曲變形的臉就覺得心里格外爽快,這個小鬼從小就是那麼可愛好欺負,真是好玩啊。
南宮蕭惡狠狠的隔著小甲瞪了他一眼,轉而換上一臉哀怨的神情,咬著手絹眼角戳著淚花,對著東籬控訴︰「我就知道你會嫌棄我」
呃,東籬無語,額頭上爆出一個大大的十字來。
「那能怪我嗎?誰叫你那個時候一直口花花的,而且我滿耳朵里听到的都是你的風流傳聞。」東籬白了棄狗一樣的丈夫一眼,正常女人都不會喜歡登徒浪子吧?
「那現在呢?」南宮蕭仍舊咬著手絹一臉哀怨,現在還那麼覺得嗎?
「不是在清河鎮的時候已經說的很明白了嗎?」。東籬小聲的嘟囔了一句,臉蛋卻不爭氣的紅了起來,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兩個人那個時候火辣辣的吻。
南宮蕭顯然也想到了,掛著一臉回味的笑容,不是的偷瞄一眼東籬紅嘟嘟的嘴唇,一臉幸福的模著自己的嘴唇傻笑。
楚良辰困惑的歪歪腦袋,這是什麼情況?怎麼忽然之間氣氛變得古怪了起來。
小甲無語的看看自家主子,也不知道自家國師大人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一個合乎心意的女人作伴。光叫他們一群男人圍著,就算國師不覺得有什麼,他們這些正常的大男人也會覺得不自在的。
「咦?那是什麼人?」走著走著,迎面走過來好幾個宮娥打扮的女子,簇擁著一名年歲不大的少女,東籬看著只覺得有幾分眼熟,等那些人走近了才想起來,那不就是楊金枝嗎?當初還曾經跟她做過難友呢對了,楊金枝被指給大皇子了,會在皇宮里見到倒也不奇怪,大概是去拜見崔貴妃了吧?
楊金枝大老遠的就認出了南宮蕭,心思復雜的看著越走越近的男人,那曾經是她夢里全部的寄托,本想著借這次選秀的機會拜托外祖父和祖父幫忙,把自己指給南宮蕭的,誰知最後居然是花落大皇子處,別人都說她是走了好運了,就連家人也是感慨燒了高香,唯有自己一直都是滿心的傷感。
以後進了大皇子府,就沒有什麼機會見到他了吧?擦肩而過的時候,楊金枝不由得轉過頭去看了南宮蕭一眼,那俊俏的側臉,硬挺的鼻子性感的薄唇,無一不是在夢中百轉千回的影子,這麼近距離地看著,無端就覺得心里一陣難言的苦澀。
兩撥人擦肩而過,楊金枝忽然站住腳步,回過身來︰「世子夫人請留步哦,不對,現在應該稱呼公主殿下了」
東籬詫異的站住腳步,難不成她還有什麼話對自己說不成?楊金枝卻已經在身後嬤嬤滿是不贊同的目光里面緩步走近,對著幾人半蹲子︰「給公主,世子見禮」
東籬有些不大適應,還好及時反應過來︰「免禮,無需客套,這位是國師大人。」
楊金枝頓時大吃一驚,這個被她忽略過去的面目平凡的男人居然會是位高權重的國師,趕緊滿臉恭敬地再次施禮,楚良辰卻已是不耐煩地一揮袖子︰「免了,我到前面等著你們,快著點兒,太後可還等著呢。」
楊金枝目送他離開,這才掛著滿臉謙和柔順的笑意對著東籬道︰「清河鎮一別,如今已是許久未見了,不知姐姐一向可好?」
教養嬤嬤再一次皺起了眉頭,兩個人之間的身份地位都不相同,這聲姐姐可是極不妥當的,不過當那個這兩位貴人的面她卻不好出言,只得用力的清了清嗓子,借故提醒楊金枝她的不合規矩。
楊金枝面上的笑容一滯,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悅之色,這個嬤嬤是大皇子的正妻送過來的,美其名曰是教導規矩,實際上不過是在刻意刁難她罷了,自己不過看在大皇子面上一再容忍,這個刁奴倒是得寸進尺的以為可以踩在自己頭上了。
等她進了府,一定好好教導一下這狗奴才什麼叫做上下尊卑。
「世子爺,小女可以跟公主殿下說幾句私話嗎?」。楊金枝柔柔的看向南宮蕭,眼波盈盈,似乎是期盼著對方哪怕只是一個眼神傷的回應。
可惜的是南宮蕭早就已經不記得這個女人是誰了,聞言皺起眉,看著東籬跟這個女人還是認識的,不好直接拒絕了︰「你快一點,我們趕時間。」對著東籬卻又變成柔情似水的模樣了︰「我等著你一起過去,別擔心。」
楊金枝面上掛著甜甜的笑意,手里卻暗暗的撕扯著帕子,覺得南宮蕭面對東籬時的神情格外的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