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麼問?」懷真詫異,「懷真有三位兄長,都在家中操持家業,從未上山。」
「不是兄弟,那莫非是你的長輩?」
「懷真的長輩中,並沒有修仙之人。」懷真道,「阿嬈,在鎮中,你就問我,怎麼不認識你。莫非你見過和我相似的人?」
「哦,我就是隨便問問。」阿嬈睫毛微顫,隨即抬眼對懷真笑了笑,「那就此別過,兩日後再見。」
「好,你要保重。若是……一定記得用那靈符。」懷真囑咐道。
「好了,我知道了。」阿嬈笑。
「懷真哥哥再見。」聚寶兒朝著懷真揮手。
直到再也看不到阿嬈姐弟的背影,懷真才慢慢地走回涼亭。
懷艮、懷坎等人呼啦啦圍了上來。
「懷真師兄,阿嬈姑娘,是不是就是……」懷艮對手指。
「……咱們的師嫂?」懷坎接道。
懷真頓時囧了,指著幾個師弟,「你們……」
原來一個月前,懷真接到家中的傳信,說是他娘病了,讓他回家探望。結果他回到家中之後,端木夫人身體不僅沒事,而且精力十分充沛,竟然安排了許多姑娘來給他相親。端木夫人騙兒子回家就是想讓兒子成親。
修真門派中,並不禁止男女婚姻,甚至還有雙修之道。這是端木夫人當初沒有阻止兒子上山修行的原因之一。
懷真自是不會將這件事情告訴師弟們,然而這些人神通廣大,還是知道了。
「莫要胡說。」懷真正色道,「我與阿嬈姑娘,是在山下認識的。」
「剛剛認識,怎麼那樣難分難舍?」懷艮湊近懷真,眼也不眨地盯著他。
懷乾作為大師兄,歷來矜持,因此並沒有參加師弟們的起哄。不過他一邊收拾著桌上的木牌,眼楮卻在偷偷打量懷真的臉色。那邊的同叔等人,竟也支稜起了耳朵。
難分難舍?懷真心中有些異樣,依舊道︰「她年紀幼小,又帶著弟弟,我多關心些也是常理。」
懷艮幾個都不肯信,圍著懷真起哄。
懷真知道這幾個師弟憊懶的脾性,忙向同叔呼救︰「我捎了些家鄉的土產給你們。同叔,把東西拿過來。」
這下果然轉移了幾個師弟的視線。
懷真舒了一口氣,走到懷乾身邊,幫懷乾收拾。
「這點小事,哪用你動手。」懷乾笑著道,「師父吩咐,請同叔上山坐坐。」
「也好。」懷真道。
「因為試煉,師父和師叔們又布置了結界,就是咱們御劍也受影響。」懷乾叫過來眾師弟,從懷中拿出一道符,半空中隨即出現一扇門。懷乾打開門,眾人魚貫而入。
懷真走在最後,往阿嬈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才進了門。那扇憑空出現的門,如同出現時那樣,憑空消失了。
「空間門。」一條人影從暗處閃出,頗有興味地看著幾個人消失的地方,「上昆侖果然名不虛傳,很有些門道,夠狡猾。」
…………………………
阿嬈帶著聚寶兒按照地圖上標識的方向往山里走。
「阿姐,好累。」聚寶兒停下腳,仰頭看著阿嬈。
「哎呀,怕了你了。」
阿嬈看看前後左右無人,揮揮手,招來一小團雲霧,帶著聚寶兒跳了上去。就見淺淺的綠光一閃,聚寶兒已經變成一條翠綠色的小蛇,四爪軟軟地趴在了雲朵上。
「聚寶兒啊,你這樣吃了睡,睡了吃,說出去,誰相信你是條蛇,說你是只小懶豬還差不多。」阿嬈看著不足一尺長,卻足有成人手腕般粗,鱗片光滑油潤,仿佛碧玉。
小肥蛇翻了個身,肚皮向上。
「阿姐,聚寶兒正在長身體。人家說,小孩子長身體都是這樣子啦。」小肥蛇辯解道。
「好,你有理。」阿嬈伸出手指,戳了戳小肥蛇的肚子。
小肥蛇扭了扭身子,張開小嘴,打了個哈欠。
阿嬈架起小雲朵,升入空中。可是無論她怎樣使力,這朵小雲也不過離地三米多高,能夠前行,卻完全沒有平日的速度。聚寶兒也發現不對勁,翻了個身趴在雲上,小尾巴努力拍打,試圖幫助阿嬈,但卻無濟于事。
「有古怪。」阿嬈道,干脆將小雲落在山崖一棵大樹上,「先看看再說。」
這里地勢頗高,站在樹頂能看的很遠。
前面轉過一道山梁,就是一片濃重的瘴氣,遮天蔽日。那瘴氣並非靜止不動,而是仿佛波濤洶涌,似乎要滿溢出來,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制住。
前面的山道上,正有許多人在向那邊瘴氣海前行。眾多修士御劍而起,又前僕後繼地從劍上跌了下來,還有的腳跟都無法離地。
「看來不是我法力出了問題,而是這個地方有問題。」阿嬈托著下巴,自言自語道,「一定是上昆侖的道士在搗鬼了,不能御劍駕雲,怪不得給了兩天的時間。」
阿嬈琢磨了一下,也不著急,反而在小雲上坐了下來。她從腰畔的乾坤袋中取出些山楂糕來,分了些給聚寶兒,姐弟兩個一邊吃,一邊說話。
「聚寶兒,下次不可以自作主張。若懷真是壞人,你就慘了。」阿嬈提起聚寶兒擅自跑去抱懷真大腿的事情。
聚寶兒前爪抱著山楂糕啃了一口,「懷真哥哥身上的味道很好聞,不是壞人。不過,背大刀的叔叔,很恐怖。」
「所以下次要當心些。」
「知道了阿姐,寶兒也是想省些飯錢。」小肥蛇很會過日子的樣子道。
「我就知道,你巴上他,是想他付飯錢。」阿嬈捏了捏小肥蛇的小爪子,「霸王餐要吃,可也要選對方法。」
「就像姐姐黑那個紅衣服女人那樣?」
「聚寶兒啊,這吃霸王餐的學問啊,你還要繼續學習。吃霸王餐,也是要天時、地利、人和的……,比如今天……」阿嬈blabla地傳授經驗。
「阿姐好厲害。」小肥蛇星星眼,又低頭啃了一口山楂糕,「阿姐,懷真哥哥很有錢,心地很好的樣子。」
「他是端木世家的人,山下那家仙客來,還有咱們吃過的那些家仙客來,都是他家的。」
聚寶兒明白過來,眼珠轉了轉。
「那阿姐,干脆你收懷真哥哥做飯票吧。」聚寶兒道。
「什麼飯票?」
「嘻嘻,阿姐,這一路上,寶兒听好多漂亮的凡人姐姐這樣說。那些找了好飯票的凡人姐姐,很開心的樣子。懷真哥哥真的不錯哦,聚寶兒很喜歡他。他很有錢,看上去也很有本領,阿姐,你收了懷真哥哥做飯票,這樣,哎呦……」
阿嬈伸手給了小肥蛇一個爆栗。
「膽子越來越大了,為了吃的,竟然想賣了親姐姐。」
「阿姐,聚寶兒不敢了,」小肥蛇兩爪抱住頭。
「別忘了,咱們這次來,可是要做大事的。」阿嬈道。
她們姐弟在此說話,並未特意壓低聲音,因為阿嬈在周圍布下了結界,別人根本無法看見她們姐弟,或者听見她們的聲音。在她那一族中,每一條都各有所長,而她所擅長的能力之一,便是結界術。在離家之前,她所設下的結界,就是族長都無法打破。阿嬈對此頗為自得。
「記得的,阿姐,咱們要把上昆侖的那些臭道士都趕走,上昆侖是阿姐的。」聚寶兒舉起一只小爪子道。
阿嬈拍拍小肥蛇的頭,表示很欣慰。
那天晚上,她無意間闖進上昆侖的結界。從此上昆侖成了她妖生的目標。
「上昆侖不僅景色如畫,更是天地靈氣匯聚之處,還有幾代仙人布下的法陣,是數一數二的仙家寶地。」阿嬈道,「那些道士們享了這麼多年的福,如今這塊寶地也該換個更好的主人。上昆侖這塊地盤,我阿嬈要定了。」
阿嬈望著遠山握拳道。
「噗……」
樹下突然傳來一聲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