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荷醒來時,滿眼盡是慎人的白,消毒水的氣味削尖了腦袋往她全身的毛細孔里鑽,不用問也知道這是哪兒。手扶著脹痛的腦袋申吟一聲,不意外看見上面還插著針頭。
略略活動了下四肢,渾身還是難受的很,好在力氣已經回來了,不該有的反應也都不見了,貌似沒有什麼後遺癥,喬荷松了口氣,掙扎著半坐起來,環視四周,一個人都沒有,寂靜得連根針掉下來都跟地雷在耳邊爆炸似的。
是黎頎送她來的麼?
昏迷前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涌進她並不十分清醒的腦袋里,強烈的恨意塞滿她整顆心。
一直以為自己上輩子在黎家待了兩年,黑的白的見識了不少,現在才知道自己竟然被保護的那麼好,黎家那幾個女人再怎麼給她下絆子使壞,頂多就是嘴上功夫,鬧心歸鬧心,人身上從來沒傷害到她,沒想到田甜一上來就把她往死里整。還有……
「你醒了?」提了袋水果進來的喬羽驚喜的發現小妹居然坐了起來,連忙放下手里的東西湊上前,打斷了喬荷越來越激動地思緒。
悄悄松開拳頭,喬荷虛弱的笑笑,不想嘴唇刺痛,有咸咸的液體流進了嘴里。
「先別笑,睡了兩天,嘴唇都干裂了。」喬羽心疼的拿紙巾給她擦嘴,倒了杯水遞給她。昏睡期間幾次想幫她潤潤嘴,都被她激烈的抗拒反應嚇退了回來,只好就這麼干著。
想著寶貝妹妹昏睡著都那麼害怕外人的踫觸,喬羽心痛之余,殺人的心都有了。
居然睡了這麼久?難怪渾身僵硬,腦袋漲得厲害。
喬荷垂著頭慢慢喝水,老哥強烈的視線壓的她就想這麼將臉埋在杯子里一輩子不出來。他……都知道了麼?
水終歸有喝完的時候。
「哥,你都知道了?」撫著杯子外緣半天,還是問了。發生這種事情,黎頎應該不會拿突然感冒發燒暈倒之類的白痴理由糊弄老哥,再說也瞞不住,只是不知道他告訴了他多少。好在爸媽沒來,應該是還不知道。
喬羽小心翼翼又不著痕跡得觀察小妹的臉蛋,確定她平靜的表情下沒隱藏著蓄勢待發的暴風雨,精神狀態不錯,才點了點頭,「黎頎都跟我說了。」
說到「黎頎」兩個字時他臉上有著深切的咬牙切齒,得虧黎頎不在這,要是在這,估計他撲上去撕他肉喝他血都有可能。
真是背後說不得人,說曹操曹操到,黎頎提著堆禮物走了進來,全是補品。
跟前兩天一樣,喬羽話都不讓他說,拽過他手上的禮物盡數扔到他臉上,利落的左勾拳夾帶著風聲迅猛得朝他臉上招呼了過去,為他已經慘不忍睹的畫盤臉上再添濃重一筆。
「靠牙都讓你打掉了一顆,你還想怎麼樣」
黎頎終于忍無可忍。沒把喬荷照顧好,還佔了她身子,不管中間有什麼原因,總歸是他的安排出現了紕漏,喬羽這個妹\控要揍他出氣,好,沒問題,讓你打但有照三餐外加宵夜的頻率出氣的麼
兩人扭成一團。
「別打了別打了哥,這事兒不怨黎頎,你別打他了」喬荷急得大叫。整件事里黎頎算是受害者,況且後面的事兒是經過她首肯的,再怎麼興師問罪也問不到他頭上去。
喬羽不听,下拳更加凌厲,把對小妹與父母的愧疚,還有對傷害了她的人恨意全發泄到黎頎身上去。前兩天黎頎一直抱著頭隨他打,心里頭那股子邪火一直出不來,抓心撓肺的,快憋死他了。
黎頎也是同一心理。
喬荷本來就難受,這下更鬧心了,出事兒的人是她,為什麼她還得充當和事老的角色?
「砰」一聲清脆的爆炸聲陡然響起,碎玻璃渣子鋪了一地,刺鼻的藥水味瞬間蔓延開來。
她把頭頂上懸掛的點滴瓶砸了。
喬羽火速收回頂在黎頎肚子上的腿,黎頎則收回掐住喬羽脖子的手,幾乎用一時間奔向喬荷,喬羽略快,第一個沖到床邊,卻被黎頎拽住衣領轉著圈的扔到了後面,從手邊紙盒里揪出幾張面紙給喬荷處理流血不止的手背。
太陽你姥姥喬羽火冒三丈得啐了一句,跑出去找醫生了。
等一切都處理好,點滴瓶掛上了,病房打掃干淨了,醫生的訓斥也都听完了,兩個鼻青臉腫的熱血青年終于乖乖坐下來跟喬荷好好說話。
長久不發威的病貓一炸毛,恩,效果還不錯。
不客氣得將兩人刨根問底的意圖謀殺于搖籃中,喬荷細細的將她怎麼被下藥,被誰下了藥,誰是主謀誰是幫凶,這些人都對她說過什麼做過什麼,包括她被打了幾耳光,臉上這幾個指甲狀傷口怎麼來的,一一跟兩人說了個清清楚楚,沒包庇任何人,沒隱瞞任何事,有些內容不太和諧便被略去了過程,總體而言還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她要報仇,但一個人做不到,他們倆一個是她哥一個是幫凶的未婚夫,有義務提供各種支援。
喬羽听完,二話不說一拳捶在坐他身邊的黎頎肩頭,黎頎沒防備,果斷後倒墜地,發出沉悶的響聲,听著都肉痛。喬羽不依不饒,「混蛋你就是這麼照顧她的?」
先心存窺伺,再放任不管,最後還讓她被家里母狼盯上?
黎頎等胸口的鈍痛感沒那麼難以忍受後才爬了起來,任憑喬羽怒罵絕不還口。作弊那件事他有自己的打算,授人魚不如授人漁,他不可能永遠跟在喬荷身邊,幫得了她一次幫不了她一世,她得自己學會自保的本事。這件事他自認沒做錯,但喬荷會這麼多災多難,說到底還是因為他,是他高估了自己,以為把對喬荷的感覺藏得很好,又低估了田甜,以為她會礙于他跟喬羽的關系就收斂些。
有了這些心思,黎頎怎麼都生不出要喬羽閉嘴的念頭。更何況喬荷已經美化了兩人的關系,把他對她單方面的欺負說成兩人互有好感但一直苦苦壓抑,後來不小心被田甜發現。喬羽沒立即把他趕出去,他已經很知足了。
(還有一更,大概要十一點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