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飛機上下來已經是深夜十一點。趙子岳打開手機就看到短信如同雪花般飛了過來。
有靈芸的。只有十個字︰去了哪里?什麼時候回家?
有李優蘭的。簡簡單單一句話︰什麼時候有時間?想吃你的瓦塊魚。
趙子岳暗道︰到底是想吃瓦塊魚還是想吃我?這麼曖昧的信息。
有陳陸花的。這個妮子前幾天回了趟美國,沒想到這麼快回來。
有亞楠的,說了一些在蘇杭的生活情況。說有時間回來和趙子岳幽會。
有漫妮的。信息很簡單︰相公,你又紅杏出牆了?
不過未接來電最多的卻是南宮紅豆。
一一回復完短信,看了一下時間。趙子岳小心翼翼的給南宮紅豆了條短信找我有事?
本以為南宮美人睡了。沒想到沒過一分鐘,電話打了回來。
「你終于舍得開機了。明天記得來上課。」語氣慵懶,卻又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味道。
趙子岳認真的想了想,說道︰「好。」
因為時間太晚的緣故,趙子岳和眾兄弟坐屠狼幫接機的專車回到總部湊合了一夜。
有的人是真的累壞了。到地倒頭就睡。有幾個家伙的精神還是非常振奮。在房間里來回走動,總是睡不著。
第二天,趙子岳信守承諾地第一次上南宮老師的體育理論課。他不在的這幾天,都是血狼小井接替他的工作,接送幾位美女上學放學。
一來到教室,趙子岳終于見識到了什麼叫人潮涌動,小班教室,竟然沒有一個空座位,他幸虧有李克柱他們幫忙佔位,否則就得站著上課。
南宮紅豆換下紅色運動衫,一身素雅清淡充滿個人風格的打扮,奈何南宮大美女氣質相貌與李優蘭實在相似雷同到一個讓趙子岳咂舌的地步,他甚至想南宮紅豆是不是李優蘭的遠房親戚。
正所謂睹物思人,所以不管南宮紅豆授課如何精彩,趙子岳都埋頭在白紙上用鉛筆畫他的日本小電影中的模特圖,就在他第一節課下課期間還在聚精會神地繪圖,渾然不覺南宮紅豆已經不動聲色走到他這個末排靠窗位置,端著裝有普洱茶的保溫杯站在他身後,看了兩分鐘。
她心中哭笑不得。
這個趙子岳還真是膽大包天,好不容易被她「連哄帶騙」請來上課,她還刻意精心準備了備課,沒想到這家伙還是無動于衷,一節課頭都沒抬一下,南宮紅豆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趙子岳桌面,趙子岳在寢室專注瞻仰精彩床戰片的時候甚至連打雷的聲音都听不到,對那根縴細手指更是視而不見。
南宮紅豆二話不說,猛然將趙子岳辛苦了45分鐘的圖紙抽走,夾進她手上的課本,趙子岳猛然抬頭剛要火,一見是南宮紅豆,好漢不吃眼前虧,好不容易擠出點諂媚笑臉,道︰「南宮老師,還沒畫完,你要想拿走收藏,等畫完再給你。」
南宮紅豆卻是徑直走回講堂。小插曲過後,鈴聲響起,南宮老師繼續講課。這一節課趙子岳倒是時不時就抬頭望向南宮老師,這讓美女老師很滿意。
殊不知趙子岳是在以她為原型進行素描,被蒙在鼓里的南宮紅豆和繼續耐心完成作品的趙子岳相安無事,一堂課圓圓滿滿。
趙子岳一下課就把素描藏好,南宮紅豆率先走出教室,似乎跟趙子岳沒有半毛錢出師生關系的關聯,可沒過一分鐘趙子岳就收到她的短信,詢問他什麼時候去她那邊教她下棋。
趙子岳一點不含糊回復兩個字︰下午。
豈料美女老師更生猛,拿上東西,跟我走。
趙子岳太欣賞這娘們的直爽了,出了教室打電話讓她把車停離校門口遠點的地方,他這就去寢室拿東西。
趙子岳在廁所吸了支煙,接著趕去校門外,做賊心虛一般上了南宮老師的寶馬轎跑,她打趣道︰「怎麼,坐我的車很見不得人嗎?」
「怕傳緋聞,師生戀,對你不好。」趙子岳很實誠道。
「有人信嗎?」南宮紅豆啞然失笑道。
「怎麼沒人信,現在這世道不憚以最大惡意和最大想象力揣測別人的家伙泛濫成災,再說難保就沒有人能看出我敗絮其外金玉其的本質。」趙子岳嘿嘿笑道,也許是上次抓到美女老師竟然敢找槍手試探他圍棋實力的小辮子,趙子岳對她沒有了起初的敬畏。
一路上南宮紅豆都在談圍棋,顯然,趙子岳在她眼,學生身份很淡漠,弈城九段更加深刻。
到了南宮紅豆的精裝公寓,趙子岳跟著上樓,南宮紅豆指了指筆記本電腦,臉色可算不上和善,她的意思算是很明確了。告訴趙子岳姑女乃女乃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不知道是她家里來親戚了,還是對于趙子岳這幾天的無故曠課不滿。
趙子岳笑呵呵問道還是去跟你朋友對局嗎,南宮紅豆搖頭道去弈城,用你的那個大號。趙子岳頭疼道要不換個小馬甲,小馬甲也很好玩的,挖個坑,弄個大炸雷把七段啊八段啊九段啊啥的全炸死。
南宮紅豆只是稍微猶豫,就說必須大號。視死如歸慷慨赴死的趙子岳同學實在扛不住這娘們跟李優蘭一個模子里雕刻出來的氣場和姿色,悲壯地先把南宮老師在弈城上戰績可憐的號退出,上了他的那個有大概兩年時間沒在弈城出現過的‘一騎絕塵’。
南宮紅豆端著一杯咖啡坐在趙子岳身邊,結果趙甲第一進弈城,立即炸鍋。
整座弈城都瘋了。
邀請對局的,私聊表達震驚崇拜敬畏的,在公共頻道癲狂的,去論壇上兩只手顫顫巍巍帖爆八卦的。
無語的南宮紅豆抽空一瞅‘一騎絕塵’的戰績和勝率,紅得讓她一陣目眩。
趙子岳對誰都不理不睬,去韓國高手房耐心地找人對局,既然有韓國職業棋手專門狙殺國弈城高段,那他也不介意去專殺韓國職業棋手。
一兩分鐘後,南宮紅豆接到那位曾收到過趙子岳和姜安對局棋譜的為其燒友美女記者楊穎的電話,她興奮道︰「紅豆,我剛從一職業九段朋友那里得知‘一騎絕塵’上弈城了!這可是十年一遇的奇跡啊,你趕緊上弈城,圍觀。」
南宮紅豆捧著咖啡杯,望著天花板,徹底無語,輕聲道︰「呃,那個,小穎,他就坐在我身邊。」
「啥?」楊穎疑惑問道。
「就是他,那個一騎絕塵。」南宮紅豆吞吞吐吐道。
電話那頭,一貫淑女溫雅的楊穎出一聲尖叫。
南宮紅豆趕緊關掉電話。
再看已經心如止水開始一場對局的趙子岳,就跟看神仙妖怪一般。
那名韓國棋手是一大串英文,他顯然知道趙子岳在弈城的無雙地位,落子不急不緩,棋風酷愛實地,力求著法均衡,趙子岳卻是落子如飛,看得南宮紅豆心驚膽戰,從未有勝負心的她第一次如此對勝利生出無以復加的渴望。
也許是因為這家伙是她的學生,不僅僅是那位高坐雲端的絡棋壇大國手一騎絕塵,也許是因為這年輕人在她費盡心血充滿個人設計理念的里一通搗鼓,讓南宮紅豆有了先收點利息的小女人心思。
韓國棋手以職業賽對局應戰,步步為營,趙子岳卻是一直羚羊掛角,不纏戰,不惡斗,見身旁南宮紅豆一臉緊張,端著咖啡杯半天都不去喝一口,對于她今天的義舉心懷感激的趙子岳就邊落子邊講解棋局。
南宮紅豆似懂非懂。
但對于他每每精準猜對手落子和布局企圖,愈感慨,也許是因為趙子岳要講解分了心,韓國棋手連續抓住機會將趙子岳兩塊孤棋佔得先機。
左邊棋盤上讓人眼花繚亂的連環手筋更是引來弈城一陣嘆為觀止,只不過一騎絕塵兩年不上弈城威名卻是不降反升,再沒有哪位觀戰的九段高手敢放出一騎絕塵不輸我必退出弈城的豪言壯語。
趙子岳一路搖搖欲墜,但最終走勢卻仍然撲朔迷離,在弈城棋手眼固執認為天曉得擅于祭出殺手 的一騎絕塵何時會亮出妖刀。
韓國棋手愈到後面,下棋愈是謹慎,試圖滴水不漏地將棋盤優勢擴大到終盤,南宮紅豆渾然不覺自己已經幾乎整個人都靠在趙子岳身上,端著涼掉的咖啡,一臉沉重肅穆,神情煞是可愛。
趙子岳下棋一直被老頭子要求一絲不苟坐如鐘,腰板挺直,不管南宮紅豆是否听得明白,繼續給她解說官子,突然現她身上香味實在熟悉。
讓趙子岳又是一陣不可抑制的蛋疼蛋疼加蛋疼,心想你他娘的長得像也就罷了,怎麼跟那女人連香水都喜歡一個牌子一個玫瑰香基調,有點心神不寧。
他干脆從電腦屏幕上轉移視線,扭頭笑道︰「南宮紅豆老師你說該下哪里?」
南宮紅豆是兩眼一抹黑,無比緊張,漲紅著臉搖頭說我不知道。
趙子岳眯著眼楮說道︰「別怕,你說下哪里我就下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