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了?噢也,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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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一片翠竹林,圍住了身前和左面的空間,右邊是高密的四季長青綠植,在竹林和綠植之間是一條很細窄的彎彎曲曲的青石小路,石縫里夾長著簇簇青草,不知通向何處。
四周極靜,不聞人語,大白天里,夏草首次感到寂靜的可怕。
「呵,看,又把你嚇到了……」身後傳來低沉的成年男子的聲音,听在夏草的耳中,有點嗡嗡的回音,但是笑聲卻又戛然而止,爾後,似嘆似喜地說道,
「看來,真的可能是你,那……就讓我再好好看看」
話語一落,夏草的背後,換了一堵實牆,身前多了一堵玄色的人牆。
夏草的視線正對著突然出現的人牆的胸襟上。
黑中有赤的玄色直裾,袖口和衣襟都滾著金紅絲線交叉疊繡的黑底雲雷紋寬邊。
腰系黑色銀絲暗紋織綿帶,把腰身扎得勁瘦,腳下還是一雙黑色的靴子,只是視線所及看不出有沒有暗繡。
捂住嘴的手向上施壓,夏草被迫仰起了臉,迎上了對面打量的視線。
依舊的如墨入鬢長眉,依舊的又翹又挺的鼻子,嫣紅如血的薄唇,依舊是一付剛偷吃了誰家雞的狐狸樣。
只是那狹長的眸子,沒有了之前銳利的光亮,深幽如枯井,漩暗如黑洞。
整個人如同一把配了劍鞘的利刃,收斂了全身的氣韻,此時那雙幽黑不見光的眸子,正在夏草的臉上來回打量,時不時的皺下眉頭。
「你的臉,之前是不是不是這樣的,嗯,應該像是腳下的黃土一樣,不過晚上在燭火下,還能看看……」邊說還邊動手扯扯夏草的臉皮,嘴角,像是在拿捏泥人似的,把夏草的臉,拉扯成一個個呲牙咧嘴的怪狀。
夏草雖然積于以前的經歷很怕,但眼中的怒火卻是越燒越旺。
「就是它,就是這雙眼楮,呵,以前,你身上估計就它還能看,……」那人的手,溫柔地撫模著夏草的眼角,夏草躲來躲去,那手也追來追去,而視線卻開始在夏草全身上下掃視,似在尋找夏草以前的輪廓,又似在鑒定現在的夏草。
「現在嘛,呵呵,你……長大了啊」視線輕挑地定在夏草的胸前。
夏草下意識的雙手捂胸,這才發覺,手不知何時已被放開。
頭一偏,嘴也得了到自由,氣憤地說道,
「你的胃好了,這次換腦子壞掉了嗎?」不跳字。這人還是以前的那只孤傲、邪氣、渾身殺氣騰騰的狐狸嗎?怎麼變得這麼輕挑、偶爾竟然還溫柔,跟換了個人似的。
那人听了,嘴角一撩,笑意妖嬈滿面,
「呵,看來你的醫書又看了不少,醫術又有所進步了,一見面就看出我腦子有問題了。」
夏草听後直皺眉,他是在和自已開玩笑嗎?他會開玩笑,以前動不動就把殺人呀,掐死你啊之類的話,當口頭禪一樣掛在嘴邊的人?
「如果我說,我失憶了,你信不信?有一段時間,把你給忘了,就算是現在也沒有完全想起來,之前的話,我也不知怎麼說出來的,隨口就那麼說出來了,吶,你給我說說我們之前的事,好不好?」
夏草听後,眼神猶豫了一下,遲疑的問道,
「你真得不記得了?」
那人搖搖頭,眼神很坦城渴望,笑得挺無害。
夏草咽了下口水,緩緩說道,
「是這樣的,有一次,你胃病發作,倒在了我家果園里,我給你送了付藥和飯,然後你好了,就離開了。嗯,就這些。沒什麼大不了的,你不記得也沒關系。」
那人听後,斂下眼眸,口中呢喃道,
「沒什麼大不了的……嘛……」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他這一笑,夏草心里立刻打了個突,這個笑容像一只手一樣,直把她往回了兩年多前的回憶里拖。
「姐姐……姐姐……」初顏的遠遠的呼喚,像另一口手,讓夏草又回到現在這個節點。
夏草張了張口,卻沒敢出聲,眼前之人,雖然看起來比之前好似好相處許多,但她不敢冒險喚初顏前來,怕他再像之前對夏宇那樣,一掌拍飛,不醒人世。
夏草睜著有些驚惶的眸子,看向眼前之人,嚅嚅地說道,
「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想走了,可以嗎?」不跳字。
「呵呵,好像有人找你啊,怕什麼,你去吧,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
夏草一听到那人說,自已可以走了,後面的話,跟本沒留心听,一刻也不多留地地撒腿就跑,連繞在臂間的披帛掉落在地上也無暇顧及。
那人,撿起遺落在地上的月白色披帛,嘆道,
「你,學會撒謊了呢,我的小桃子」
…………
「姐姐,你跑哪去了?干嗎這麼驚慌啊?」初顏見夏草慌慌張張的從一條小路上跑出來,趕忙迎上去。
「啊?沒什麼,剛才看到一只兔子,跑到那邊去了,就追過去看看,一時忘了時辰,你一喊我,怕你擔心,才趕緊著慌慌張張的跑來」夏草喘口氣說道,當然是在撒謊。
「哎?這里,有兔子?」初顏很顯然不信。
「是啊,否則我也不會那麼好奇的去追著看呀哎呀,別管那只不知跑到哪里的兔子了,嫂子他們肯定等急了,咱們快回去吧」
夏草說著笑著,推桑著初顏向前走去,一直不敢往後看,怕一回頭,惡夢仍在。
實際上,確實在,直到夏草走進人來人往的人群中,那人才又靜悄悄地離去。
回到離開的地方,紅嫂子他們仍在原地待著她們,夏宇和席先生他們也已經拜完魁星回來,遠遠的重生就朝夏草跑來。
看到自家兒子,夏草忽然有些發怯。
「娘親」
「阿生」最後還是張開雙臂,接住飛奔而來的小小人兒。
阿生的這一聲娘親,引來無數聲悲涼的嘆息。
唉恨不想逢未嫁時啊
阿生撒嬌似的把頭往夏草肩窩里拱,邊蹭邊嗅,然後壓低稚女敕的嗓音說道,
「娘親,你剛才踫到誰了?」
夏草心里「咯 」一下,難道剛才那人,就是重生口中的被纏上就會很麻煩的人。
「你感覺到那個麻煩出現了嗎?」不跳字。夏草不死心的問道。
「娘……親……,不是說過,要你不要落單的嘛」重生氣憤地噘著嘴說道。
「呵呵,你不是說‘該來的,總會來’嗎,縱然我想躲也躲不開不是嘛,順其自然吧」
那人是挺麻煩的,不過,現在,好像變了些許,再說也不太記得自已了,應該不會……但願吧
「你也到這里來了」
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破破啞啞的變聲期嗓音,這個,也許,才是現在最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