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高宇一回上海就找到金泰虎,因為之前通過電話,所以兩人約在了黃浦江邊。江邊的風很大,金泰虎夾著一根雪茄,扶靠在水泥圍欄上,下面是川流不息的江水。
「所以金爺,」陳高宇直接用「金爺」二字稱呼他,「你看過金澤旻的策劃案,蘭湖島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要想以同樣的手筆贏得蘭湖島,我必須有足夠的資金。」
其實,金泰虎已經料到陳高宇會來找他,所以他也早有準備,「資金方面你不用擔心,只要拿下蘭湖島,資金我會籌集。不過…」讓陳高宇求他,也是他的目的,「我只是借你的敗金澤旻,等我得到了金城,華宇必須將蘭湖島項目還給金城。當然,我不會虧待你,除了金城三分之一的股份,蘭湖島盈利後的3%也會給你。」
老狐狸終于露出尾巴了,原來之前的軟弱愚蠢都是裝出來的!陳高宇有些後悔當初低估了金泰虎,他怔怔地看著翻滾的江面,一臉僵硬,他現在也是騎虎難下。
「怎麼,難道我又高估陳總了?」金泰虎適時耍起了激將法,「年輕人,做大事沒點膽識怎麼能成事?你看我孫子,一揮手就砸下二十億給那個荒島,難道我給你鋪路你都沒膽做?」
陳高宇不是那種沖動的人,激將法對于他是沒有用的,但說到金澤旻,他又一臉的不服。金澤旻還不是得益于那兩個死去的父子?坐享其成誰都會!
金泰虎見激將法不成,轉而用了迂回法,「陳總,別再考慮了,老實說我要不是看中你的能力,我也不會冒這個風險與自己的孫子為敵。做大事肯定會冒風險,可這對華宇來說並沒有任何損失,還能在短時間內豎立威望,幾年後的盈利也非常客觀。」
這點倒是說中了,外界並不知道他跟金泰虎的交易,如果華宇再次拿下蘭湖島,那麼勢必將比贏得地標建築還要轟動于世,對金澤旻的打擊可想而知。這麼想著,他決定大膽一搏,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好,金爺應該很關注蘭湖島的進度,你還有一個月時間來籌款,我就攪他個天下大亂。」
「哈哈哈」金泰虎大笑,伸出手,「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陳高宇與之交握,這個虎穴他必須一試,「那金爺,我也不方便逗留太久,我就回蘭湖島了,有什麼情況電話聯系。」
金泰虎笑而不語,只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說巧不巧,陳高宇的車剛開出停車位,金澤旻正好將車停在同一個位置,他剛才在馬路上遠遠地看見一個身似二爺的人,身邊似乎還有一個年輕人,像極了陳高宇。
金澤旻快跑到二爺身後,「二爺,怎麼對著黃浦江呆?」
金泰虎一驚,這小子怎麼來了?但是他淡定得面不改色,微微抬一下頭,「退休在家也無聊啊,有時間就來江邊走走…看,我們金城集團的大樓最高最顯眼了。」
老家伙,真會裝模作樣!澤旻心里暗暗嘀咕,試探著說,「剛才那位是誰?我看跟你很聊得來啊…」
金泰虎是看著他長大的,自然對他有所了解,他既然試探地問,那麼就說明他心里不知道那人是誰,「哦,是我以前的手下小斌,年輕人挺好的,路過看到我就上來問候一下。」
「小斌…關治斌?」澤旻印象中是有這麼個人,是金泰虎的助理,但是經常搞一些小偷小模的事情而被金泰虎開除了。
「是啊,他對我懺悔,說以前不懂事,不該貪圖眼前的小利益。」金泰虎懇切極了,像是老和尚在說教一樣,「唉,人老了很多事情都看得開了,我也沒什麼好計較的,就鼓勵了他一下。他現在挺好的,自己辦了一家小公司,我還開玩笑說去投資投資呢,呵呵~」他說得閑清遠淡,仿佛真有這麼回事。
澤旻心里打起了鼓,在他內心深處是願意相信自己的二爺的,但是事關重大,他不能感情用事。「二爺,我就不拐彎抹角了。你拿金城的機密文件干什麼?這也是偷,如果報警你會坐牢的。」正因為他看重親情,所以親自來詢問。
呦,好小子,這麼快就現我拿了金城的機密!金泰虎並沒有否認,而是鄭重地說,「這還不是防著你麼…你直接我也直爽,我知道你一直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我當然要那點本錢防身了。」
「你…我好歹也叫你一聲二爺,你以為我會害你?」金澤旻懊惱極了,自己一心一意尊重這個長輩,誰知道卻換來了他的處處提防。
金泰虎遠望黃浦江,嘆出一口氣,「澤旻啊,這不能怪我,也不能怪你,要怪就怪這個圈子,這個圈子就是如此,表面上對你和善的人私底下還不知道多想殺了你。」
澤旻緩和了語氣,二爺說得沒錯,這個圈子的爾虞我詐不是一句兩句話可以說得清的,「二爺,那你總不會向外泄露吧?」他知道金泰虎處事嚴謹,老謀深算,剛才到底是不是關治斌,他會去查證。
「金城也有我的份,我會那麼卑鄙出賣金城?」他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著這席謊話,「我真的只是拿來自保的,何況變化趕不上計劃,這計劃一變,這份機密就都是垃圾了,金城能有什麼危險?」
澤旻很是挫敗,他知道事情肯定不會這麼簡單,但听二爺說得頭頭是道,自己又找不出什麼破綻。
「好了好了,二爺已經退休了,不會管金城的事了,二爺也希望你好,你也是作父親的人,應該知道長輩對晚輩的期待~」金泰虎伸手吸了一口雪茄,語重心長地說,「今天回來了就回家看看兒子,工作做不完,別繃得太緊。」
澤旻不想繼續跟他打馬虎眼,與其在這里听他講廢話,還不如做點實事,「二爺,那你慢慢看,我先回公司了。」
「好,開車注意安全~」回頭,金泰虎臉上閃現一抹得意的笑。小子,跟我斗,你還女敕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