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塵跟在主子後面,不住回頭觀望︰「公子,就把他扔在這?」
繁不悅地開口︰「跟我上去拿瓶藥酒。真是費事!」
玉塵偷笑。只要是被公子認作朋友的人,哪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兩人一前一後走上石階。
原來那片池子當真設在地下。
詩織山氣候反常,夏日開梅,其實就是由于地下岩洞和被取名滌櫻的寒潭。
顧名思義,寒潭水刺骨無比,白皚皚的寒氣終年無止盡。可是稍加利用,卻能作療傷用,效果非凡。
于是這主僕二人在此建了宅邸,設下陣法,挖通地道。
才住沒幾日,先是被人闖入,擾了清靜。再丟至寶,氣憤難當。最後,寒潭還光榮的迎來了第一位光顧者——舒玄。
現在當事人只恨一時遲疑,放走了罪魁禍首。
想著,腳步在酒窖門口停下。
玉塵上前開門,一提,再一推。
「哎?」玉塵再試了試,沒反應。怎麼回事?卡住了?
模不著頭腦。索性撞吧。
「 隆」大響,門被撞開。玉塵假意揉肩,齜牙咧嘴道︰「這門怎麼跟石頭似的,這麼硬……」猛然發現主子臉色鐵青,順著目光回頭看去。驚呆了。
原來,真的是石頭啊!
快如閃電的過程在兩個高手眼里就似慢動作播放。這種感覺更使人喪氣,明明看得清,卻阻止不了,清晰地欣賞了一遍什麼叫「毀滅殆盡」。
玉塵撞門的力氣成功彈開門口一顆鵪鶉蛋大小石子,正中架子最上端最右的一只高口琉璃瓶。瓶下墊了圓滑樹枝,本是斜靠在第二只酒瓶上,輕松一下就倒了。咕嚕嚕滑下一排,「 當」交響樂開始。
最上一排倒到最後一個,一直集體壓著的細線「嗖」的收回,扣在短箭上的石子從彈弓一樣的裝置上彈起。于是,第二排繼續。
玉塵咽咽吐沫,暗自慶幸。回頭安慰主子道︰「好在底下的大壇厚,不易碎。」
突然察覺兩只細薄刀片以同樣的彈力作用向他們飛來。玉塵一抬手,刀片向上割斷了什麼,又突突沒入房檐。他听見身後公子無力申吟。
最後的希望在看見門框上騰空空飛起的大大小小石塊後,破滅。
「砰砰砰砰砰……」「嘩啦……」
這些聲響在今後很長時間里,成了玉塵唯一的噩夢。
靜謐,長時間的靜謐。
酒香,濃郁到攔都攔不住的熱情酒香。
臉色,鐵青到暗沉,赤紅到發黑的臉色。
終于,有人怒了。
「啊!!!我去砍了那小子!」玉塵勃然大怒。這都是心血啊!可惡的小賊!
喝了不認,偷了不還。他們替人療傷,反之卻得到這等恩惠。欺人太甚!太甚!
人一瞬間消失在梅林中。
繁抬腳進酒窖,眼力極好的雙目仔細查看屋內細枝末節。碎片之中,是沁蘭起先喝光的那塊空心潤玉。
他捏在手里,摩挲。
好!很好!
手心一緊,玉屑漏指成灰。